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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铁山心里很不爽。昨天自己孙子出事,今天儿媳妇又搞出个大的。
耳双帅接连打来电话,今天的这通更是把冷家推上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冷兆安出去后,他一个人坐着,把当下冷家的局面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终于,他让人把冷少昆带了过来。
昨天他只知道孙子在外边惹了事,还被打了,但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正在了解情况的时候,隐隐约约中,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似乎有人喊他的名字,还有人说什么敌特。
冷铁山这两天积攒了太多的怒火,正愁无处发泄。
此刻,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冷家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先冲出来的是两个绿衣服,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配了家伙。
两人刚跨出门槛,就一左一右分开,把门口空出来。
他俩身后,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这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没有太深,但眼角的纹路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脚下是一双黑色的靴子。
门口围着的人正喊得起劲,一看到从门里走出来的人,情绪更高了。
“出来了!冷老爷子出来了!”
“冷老!冷老!这里有日本鬼子派来的敌特!还冒充说是你家的亲戚!你快来毙了他!”
两个警卫员第一时间发现了门口台阶下的异常。
一个年轻男子踩在一个人身上,站在那里。
被踩的人脸上血糊淋啦的,看不清脸,出气多进气少,两条腿更是诡异地向一边歪着。
他们两人的职责是保护冷铁山的安全,那人明显是已经被制服了,所以他俩对于被踩的人究竟是不是敌特,并没有太关心。
只要首长的安全没问题就好!
现场闹哄哄的。
左边的警卫员大声喊道:
“同志们,大家安静一下,都往后退一退,有什么事慢慢说!”
说话的同时,两人的目光不断地扫视着人群,仿佛一有不对,就要扑上去把对方撕个稀烂。
冷铁山背着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眼看警卫员的话没起什么作用,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往下压了压。
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随后目光落在苏铭身上。
冷铁山看着苏铭,只觉得这年轻人给自己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不舒服很微妙。
门口围着这么多人,原本有喊的,有叫的,有举着拳头义愤填膺的。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些人无一不是赶忙闭嘴,甚至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挥拳的人手僵在原地,然后缓缓放下去,似乎生怕动作大了引起他的注意。
即便有几个胆大的还敢与他对视,可也只是硬撑着一口气。
撑不过两秒,眼神就会不自觉地垂下去。
或者喉头滚动一下,眼神飘到一边。
可台阶下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一只脚踩在那敌特的胸口上,站得很直。
脸上的表情是严肃的,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
可冷铁山并没有从他脸上找到他这辈子早已看习惯的东西。
没有尊敬,
没有敬畏,
也没有那种普通老百姓见到他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拘谨和胆怯。
他脸上的那种严肃,更像是一个人办正事时的认真。
就跟他冷铁山以前在战场上给阵亡的兄弟合上眼皮时,脸上的那种严肃差不多。
认真,郑重,却不掺杂半点对方是大人物的敬畏。
一秒,两秒,五秒钟过去。
冷铁山仍然没有感觉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甚至隐隐的,他似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轻视的意味。
他摇了摇头,率先移开目光,看向苏铭脚下的那个敌特。
这一下,他的心漏跳了半拍。
那所谓的敌特,脸上有不少血痂,此刻也正看向他的方向。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冷铁山就认出来了。
地上的这个人,哪是什么敌特?
分明就是那个经常来找自己孙子的尤念祖。
就在刚刚,他问冷少昆为什么那么喜欢祸害女人的时候。
冷少昆支支吾吾地说过,第一次是他舅带他玩的。
作为一个老江湖,冷铁山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质问苏铭什么。
他再次把目光挪到苏铭的脸上,认真地看了看。
当看到所谓的敌特是尤念祖的第一瞬间,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最近两天的事,是不是有什么ZD在算计自己?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接连发生?
可他再次看过苏铭的脸,却并没有认出来这人是谁,这让他感觉很不对劲,隐隐的有种熟悉感,可如果自己此前见过,如此出众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记得?
值得一提的是,冷铁山是看过苏铭照片的。
之所以没认出来,倒不是他记性差,而是认知惯性造成的结果。
冷铁山脑子里早就给苏铭定好了位置。此刻他应该在学校,正在接受自己儿子的道歉。
儿子都还没回来,苏铭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自始至终就没往苏铭身上去想。
再加上黑白照片的失真,苏铭吃过那颗伐经洗髓丹后身体的些微变化,以及气质上的改变,这种种因素的叠加,让只看过苏铭照片的冷铁山除了隐隐的熟悉感之外,什么其他感觉也没有。
终于,冷铁山率先开口了。
“后生,我听你们的意思,这人是敌特?”
苏铭闻言,脚上稍微又用了点力,制止了尤念祖的挣扎,随即说道:
“没错,冷老爷子。”
“你是?”
“老爷子,我是红星轧钢厂的,说出来你也不认识。”苏铭的声音清晰而洪亮,“重点是我脚下踩的这个敌特,叫尤念祖。”
“他潜伏在我们轧钢厂的工会,已经混到了副会长的位置。今天在轧钢厂工会的会议室里,他当众摸厂里一个结了婚的女人的P股。”
苏铭语速很快,一点没有给冷铁山说话的机会,
“大家知道,轧钢厂工会是什么地方?那是为工人兄弟姐妹们做主的地方。”
“可他尤念祖呢,当着十几个工会干部的面,强行搂着人家柳如花的腰,手在柳如花的P股上,又是摸又是揉,又是掐又是拍的,拍得那叫一个响。简直是把工会的会议室当成他搞破鞋的床了。”
“我看不过眼,就问了一句。”苏铭的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群众,“我说,你俩是夫妻吗?你们知道这死敌特怎么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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