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凡一边心里盘算，目光落在钱秀茹的脸上，扫过她匀称的身段，最后又落到她小巧挺翘的鼻尖上。

    “钱姐，静静刚刚说的是真的？你父母真在高密县开工艺品店？”

    被吕不凡这么一问，马静静当即就不乐意了，伸手一把拉起钱秀茹，胸脯微微挺起，嘴角扬起，像是要替朋友证实一般。

    “怎么，我说的话你还不信？钱姐，你跟他说说，你父母是不是在高密做工艺品生意，而且规模还不小。”

    此刻的钱秀茹心神还陷在方才的悸动之中，吕不凡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心绪纷乱，脑子里满是杂乱的念头。

    冷不丁被马静静点名，她猛地从恍惚里回过神。强定住心神，身子微微挺直，抬眼飞快瞥了吕不凡一眼，眼神躲闪，说话都断断续续，有些不受控制。

    “是……是真的。只不过我不懂生意上这些事，也不清楚店里具体都售卖哪些工艺品。”

    她不敢长久和吕不凡对视。这个男人身上仿佛带着一股特别的气场，仅仅只是目光交汇，就让她心神摇晃，心底生出想要靠近的冲动。

    “没关系。”吕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眼神格外认真，语气也笃定下来，“有空我可以邀请你去我们厂里参观，看一看我们的厂房规模和成品。或者，如果你愿意帮忙引荐，我想找个机会当面和你的父母谈一谈。”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是人与人之间生出的好感，还是为了厂里的销路，为了高阳村一众乡亲，这层关系，他一定要把握住。

    “去厂里就不必了，我确实不懂这些行当。”钱秀茹稍稍平复下来，浅浅笑了笑，“不过，我可以帮你介绍我父母，至于生意能不能谈成，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多谢钱姐！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吕不凡心中一喜，险些冲动往前一步，他压下心底那股亲近的念头，继续说道，“你放心，如果这件事能成，绝不会亏待你。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做我们的经销商，赚到的收益都归你。”

    “别，我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我只希望能帮到你就好。”钱秀茹轻轻笑出声。

    比起做生意，她内心更在意眼前这个人。她心甘情愿想要帮他，拼命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淡然。

    心底却在不停告诫自己：稳住，一定要矜持。哪有刚见面就对一个男人如此心绪大乱的，要是被对方看出来，实在太过难堪。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钱姐。”

    “行了，你们两个，客套来客套去的，酸不酸人。”一旁的马静静终于插得上话，斜睨了吕不凡一眼，“再聊下去，这里都快变成商务洽谈会了。”

    一句话，把办公室的气氛盘活，轻松了不少。

    吕不凡这时才留意到地上摆着的礼品，有酒、滋补保健品，还有几包干果。他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本来就不打算收下这份礼物，如今想要交好钱秀茹，打通高密的销路，不仅不能收礼，反倒该由自己来表示谢意。

    他看向马静静，又望向钱秀茹，神色郑重：“两位美女，今晚有空吗？要是方便，我做东请客，好好答谢二位。”

    “不行，我晚上得在家照看孩子。”

    钱秀茹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说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连她自己都吃惊，又冒出来一句：“要不，去我家里吧，我来请你。”

    话音落下，她意识到话说得容易引人误会，连忙慌忙补上：“静静也一起来。”

    马静静何等通透，瞬间就看穿了钱秀茹藏不住的心思。她面上不露分毫，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实在不好意思钱姐，我晚上还有事要处理，吕不凡自己过去就可以。”

    钱秀茹抬手捋了捋鬓边的发丝，掩饰住窘迫，低声问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已经很久没过去探望了。”

    “还是老样子。”马静静轻轻吐了一口气，眉眼低垂，看不出太多悲喜，“只能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她早已看透现实，只能选择接受命运。

    吕不凡心里清楚，她口中的“他”，就是那位身患绝症的丈夫。他正要开口安慰两句，门外有人呼喊马静静的名字。

    “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

    马静静转身往外走，临走之前，回头深深望了吕不凡一眼，眼神复杂，有不舍也有无奈，随后便恢复平常神态离开。

    吕不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怜惜与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往日相处的片段在脑海一闪而过，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那，你愿意过去吗？”

    吕不凡还在回想，钱秀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办公室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的胆子也大了几分，眨着眼睛，眼神带着期待，定定看向吕不凡。

    吕不凡收回飘远的思绪。今天在办公室，显然不适合深谈，后续的机会要看去到她家之后。

    从钱秀茹躲闪迷离的眼神、身体细微的反应，他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对自己是动了心的。

    “家里方便吗？”吕不凡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态模样，最后落在她那双朦胧湿润的眼眸上。

    “方便，家里就我和孩子。”

    被他这般专注的视线笼罩，钱秀茹的心潮再次翻涌，浑身泛起一阵阵异样的悸动。她慌忙低下头，双手局促地捻着衣角，声音轻得如同呢喃。

    嗓音温润好听，听得吕不凡心绪起伏。

    “你爱人不在家？”吕不凡开口试探，眼下在办公室，只能慢慢问话摸底。

    “不在。”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海员。”

    “原来是这样，这份工作收入倒是不错。”吕不凡点点头，心里大致明白了处境。

    “挣钱再多又有什么用，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回。”钱秀茹轻轻叹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眼眶微微泛红，眼神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在无声诉说长久以来的孤单，身体与内心双重的煎熬。

    看着她这般楚楚可怜、近乎要落泪的模样，吕不凡心底生出怜香惜玉的念头。

    他站起身，想要上前给她一个拥抱，给她一点慰藉与温暖，手已经抬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吴教练沙哑低沉的喊声：

    “小吕，吕厂长，你还练不练车？再不练我可要先走了。”

    吕不凡心里一阵郁闷，偏偏这个时候被打断。他悻悻收回伸出的手，带着失望，用征询的眼神望向身旁的钱秀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