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之外。

    来古士又回到了这里。

    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林思在翁法罗斯做出什么超出他预料的事，他都会回到这里，盯着屏幕看一会儿。

    屏幕上的画面，是歼星舰舰舱里的实时景象。

    林思正站在那块贾维斯投出来的屏幕前，对着空气说了句什么，然后舰体微微一震，调转了方向。

    “仙舟将军的指定候选人，公司的P47，家族意向的同盟，天才的友谊，假面愚者的观察对象，星核猎手的队友，令使级自灭者的欣赏，丰饶民的关注，流光忆庭的跟随，虚构史学家的认可，星穹列车的车票制作中.....”

    来古士低声喃喃。

    他念到一半，自己都停了下来。

    这些身份标签，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可它们全堆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刚刚动用了一些权杖的算力，查找了一些关于林思的身份。

    毕竟对于这位寰宇的第一天才来说，各大势力即便是同为天才的黑塔等人的资料，只要他想看，那些限制和防御都在他的面前形同虚设。

    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权杖算力刚才可能白烧了。

    查得越清楚，越看不懂这个人。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查了什么。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和仙舟、公司、家族、天才俱乐部、假面愚者、星核猎手、丰饶民、流光忆庭、虚构史学家、星穹列车.....

    这么多势力都扯上关系？

    而且每一个关系，都不像是泛泛之交。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和这么多势力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的？

    并且这份友好的“重量”，还非常不一般。

    只是一些东西，林思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就比如丰饶民的关注，和虚构史学家的认可这些.....

    而这些势力，都愿意为了他，或多或少地付出一些“代价”。

    要知道，即便是当年的他，在开创了天才俱乐部之后，也做不到和这么多势力都保持着友好关系。

    并且那份友好关系，更多的还是互相利用。

    “阁下的交友能力，实在让人惊讶。”

    来古士看着屏幕中的林思，轻声说了一句。

    关于这一点，其实在翁法罗斯也有体现，只不过来古士之前没有在意过罢了。

    他叹了口气。

    “若要屏蔽欢愉的神力，将有三分之二的概率会激怒阿哈。因为阿哈如今的状态.....”

    他没把话说完。

    真要这么做了，他不敢保证阿哈到底会不会来找他麻烦。

    他之前没想屏蔽掉林思带进来东西的这份能力，是因为林思带来的那些东西，都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但他万万没想到啊。

    林思还能带进来歼星舰！

    这种东西在寰宇的购买渠道少之又少。

    虽然林思是一个四命途的令使，但他没有命途能量。

    所以相对应的，以那些势力如今的情况来说，是很难会去承认他的令使身份，并寄予他一定的权限的。

    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林思没有帝弓赐予的弓，而在贝洛伯格他也没有射出那一发召集巡猎命途势力的信号箭，

    那即便是帝弓亲自为他开启特例，联盟也不得不考虑，

    一个没有命途能量的令使，究竟能否做到守护一艘仙舟。

    公司则是在贝洛伯格那里看到了林思的价值，所以愿意加注。

    而现在，欧泊知道了林思的权能究竟有多么大，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说出，战略投资部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家族则是还不知道林思没有命途能量。

    至于欢愉？谁知道那群乐子人是怎么想的。

    一个没有命途能量的令使，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各大势力观望甚至排斥的对象。

    可林思偏偏反过来了。

    每一个接触过他的势力，都在往他身上加注。

    这不合理。

    除非，这些势力看到了他没看到的东西。

    或者说，林思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这些星神和势力都想要的。

    来古士想不出来。

    他自认为看人的眼光不差，可盯着屏幕里那个白发的身影看了这么久，他还是看不透。

    所以，之前没去查林思身份的来古士，是真不认为林思会带进来一些用处极大的东西。

    但现在.....

    只能说，歼星舰在翁法罗斯，属实是有些为所欲为了。

    关于这一点，来古士是真的推测错了。

    林思家里就有能力购买歼星舰，而不是朝这些势力索要得来的。

    这个答案比“朝势力索要”更让来古士头疼。

    如果是朝势力索要的，那至少说明林思的资源是有上限的，是依赖那些势力的。

    可如果是他自己家里就能买......

    这意味着林思背后还有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势力，或者说，家族。

    而这个家族的财力，足以轻松买下歼星舰这种级别的东西。

    不过不管怎么说，歼星舰这个变量太大了。

    毕竟“能覆盖一个星球的火力”，真不是说说而已。

    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到底要不要屏蔽掉欢愉的神力，让林思再也无法带东西进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歼星舰已经够离谱了。

    天知道以后林思还会带进来什么。

    要是哪天他带进来一颗星球炸弹，或者更离谱的东西，翁法罗斯这点家底，根本不够折腾的。

    铁幕还没成型，翁法罗斯的忆质如果扰动过大的话，那别说铁幕了，权杖本身都可能报废。

    可屏蔽的代价，他承担不起。

    阿哈那个状态，谁也说不准。三分之二的概率激怒，听起来还有三分之一的侥幸，可来古士不敢赌。

    赌赢了，林思带不进东西来，翁法罗斯安全了。

    赌输了，阿哈找上门来，翁法罗斯可能直接就没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这真是一个让我头疼的问题。”

    来古士叹了口气，

    “您的理念到底是什么，才能做到星神对您如此偏爱呢？”

    他陷入了沉思。

    毕竟星神除了命途，别无所想。

    即便是赞达尔这位寰宇的第一位天才，也难以想象，能让如此之多的星神偏爱的理念到底是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林思所提供的理念，可以包容所有命途中的概念。

    来古士看着屏幕中，和海瑟音三人一起登上晨昏之眼的林思，又叹了口气。

    “阁下，还请不要再多带一些变量进来.......”

    （别再说天才对于‘思想理念’的理解有多么多么高了，

    思想理念和哲学不是同一种概念。

    就举一个例子，

    螺丝咕姆这个‘最具人性’的天才，在当时空间站的剧情里，都没能理解义父究竟是想做什么，

    还是义父自己使用了相位灵火，说出那番庸人自扰的话后，才理解的。

    赞达尔要是能想的出来‘马哲’，

    也不会说出“命途是牢笼”这句话了。

    并且，赞达尔也从未想过，对那些可能性进行‘有序的干扰’，而是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可能性，都只做记录，不做人为干涉。

    ‘马哲’在崩铁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全新版本！’

    赞达尔在没提出虚数之树的理论之前，寰宇在诞生之初，就已经有了‘命途’的概念。

    比如比宇宙还要古老的‘不朽的龙’。

    宇宙和命途息息相关。

    ‘马哲’绝不幻想消灭客观宇宙法则。

    不会去砸碎物理、因果，而是让人类共同体掌握这些规律，把盲目的客观力量置于人的共同控制之下。

    简单来说就是，博识尊统治下的命途现状，是牢笼；但不会认同命途这个客观存在本身，就注定是牢笼。

    而现在的赞达尔，不仅仅是想要消灭博识尊，而是已经有想法想要消灭所有命途。

    但命途的概念没了，虚数能量也会不复存在，这就和他虚数之树的理论相悖了！

    七步之后，过去的自己将会成为敌人，牢赞自己也逃不掉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