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岭县北区外围。

    雨打在破败的楼宇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窗洞开，黑漆漆的，满目破败。

    地上堆着几滩诡异死后形成的齑粉，被雨水不断冲淡，顺着砖缝缓缓流进下水道。

    沈夜收了传音符，对刘杰说了句：“我先回去一趟。”

    刘杰正蹲在一只死去的二阶诡异尸体旁，准备捡起那颗亮闪闪的蓝色灵晶。

    “走？羊皮纸找完了吗？夜哥。”

    “还没有，是青鸾那边出事了。”

    沈夜头也不回，朝来路走。

    “邪教的人，找上门了。”

    刘杰“腾”地站起来。

    “那我跟你一块回去！”

    “对方最少也是序列七，你个序列八跟过去什么忙也帮不上，你留在这继续带人找箱子。”

    沈夜停了一下。

    “这边方圆八百米我都帮你探过了，都是一些一阶二阶的诡异，你应付得过来。”

    “记住，不要往城中心走，就在最外围搜索。”

    刘杰嘴唇抖动，到底没再坚持。

    “那……那夜哥你小心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营地那边，不会出啥大事吧？”

    沈夜回头，看了他一眼。

    “有我在，一只邪教老鼠翻不起风浪。”

    刘杰挠了挠头，把那只殷红的左爪，在胸前一握。

    “成，夜哥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想要的东西找出来。”

    沈夜没应声，身影已经没进了雨幕里。

    北区到营地，隔着小半个县城。

    沈夜全速赶路，脚下几乎没有声音。

    雨水砸在他身上，又顺着修罗血衣，无声地滑下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黑黢黢的，像是张着嘴的兽。

    卷帘门半垂着，被风一吹，发出“哐当哐当”的响。

    地面上的积水，越积越深，一脚踩下去，溅起暗红的泥水。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淡，那股阴冷的气味，反而越浓。

    像腐肉，又像某种被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地下翻动。

    他速度极快，不到两分钟，便横跨半座县城从北区外围来到了临时营地。

    沈夜的身形在一棵大树的枝丫停稳，眯了眯眼。

    “果然。”

    他没再耽搁，纵身一跃，提刀掠进了营地。

    营地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那团灰白的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漫延。

    雾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蠕动。

    普通人挤在一起，脸色煞白，有人已经吓哭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死死拽着男朋友的衣角，浑身发抖。

    雨点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盖不住那此起彼伏的尖叫。

    青鸾挡在最前，弓弦拉满，额角全是汗。

    宋诗雅护着那几个幸存者，一步不敢退。

    “青鸾！”

    沈夜的声音，从雨里炸开。

    青鸾浑身一震，回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竟有些发酸。

    “你……你终于到了。”

    沈夜没接话。

    他一步步朝那团雾气走了过去。

    “就是你，想动我的人？”

    雾气里，传出黑衣人沙哑的笑。

    “又来一个送死的。”

    “正好，教主就需要你们这种高质量的祭品。”

    “只有你们这种序列者，才配成为我主登神长阶的垫脚石。”

    沈夜也笑了。

    那笑不达眼底。

    “祭品？”

    “你在说什么梦话？”

    话音落下。

    沈夜的身影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那团雾气跟前。

    血戮横斩。

    暗红的刀光，撕开灰雾，直取那黑衣人的脖颈。

    好快！

    黑衣人瞳孔一缩，猛地后退。

    他的身体，在后退途中，忽然化作一团更浓的灰雾，朝两旁散开。

    “呵……果然是老鼠。”

    灰雾重新凝聚，那黑衣人，又出现在几步之外。

    他抬起手，五根手指，变得灰白而细长，像是枯枝。

    “既然你急着送死，我就成全你！”

    沈夜笑了。

    “是吗？”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刀势更快。

    血戮划出一道猩红的弧光，直劈而下。

    黑衣人挥爪格挡。

    灰白的爪子，与血色刀光，撞在一起。

    嗤。

    那五根枯枝般的手指，被齐齐削断。

    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转身想逃，可沈夜哪里给他机会。

    血戮反手一撩。

    暗红的刀光，自下而上，划过他的脊背。

    “啊——！”

    黑衣人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泥水里。

    灰白的雾气，从他身上，疯狂逸散。

    “你……你是……”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沈夜已经走到他跟前，一脚，踩住他的背。

    刀尖，抵在他的后颈。

    “说。”

    沈夜的声音，很淡。

    “你们的据点，在哪？在桐岭县想干什么！？”

    黑衣人的灰白眼珠，慢慢，转向他。

    嘴角带着讥讽。

    “黑山羊……是……不死的……”

    “等吾主降临……都得……死……”

    他说完，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灰白的雾气，彻底散了。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沈队回来了……”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青鸾长出一口气，收起了弓。

    宋诗雅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身子晃了晃。

    沈夜甩了甩刀上的血，没看那些人。

    他走到宋诗雅身边。

    “没事吧？”

    宋诗雅摇摇头。

    “没事。”

    她看向地上那具黑衣人的尸体，声音发紧。

    “没想到昨天还在聊这个邪教。”

    “今天在这就遇到了。”

    “这县城，恐怕没我们想得那么简单。”沈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已经压得很低了。

    雨，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大哥，我们……还找吗？”

    安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小脸发白。

    “你看天快黑了，那边……会不会很危险？”

    青鸾也开口。

    “时间不多了，天黑前必须撤。”

    “这座县城恐怕已经成了黑山羊教的据点之一，我们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沈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那座藏在县城东区外围的废弃仓库的方向。

    雨幕里，那仓库黑沉沉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墙皮剥落，铁门锈蚀。

    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暗红的光。

    像是有火，又像是别的什么，在下面，静静燃烧。

    “当然要找。”

    沈夜终于开口。

    “来都来了。”

    “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而且我也想弄明白，这些邪教徒也是人，是怎么做到跟诡异一起在城里面共存的。”

    “那些诡异难道不会主动攻击他们吗？”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宋诗雅、安宁，跟我一起去北区。”

    “青鸾带其余人撤离到十公里以外。”

    “天黑之前，不管找没找到最后一张羊皮纸，都得撤。”

    众人对视一眼。

    没人说话。

    轰！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雨，更大了。

    （PS：感谢喜欢花花龙虾的梁大师送出的完结666以及，还要超级殿堂粉送出的爆更撒花，守岸人：漂泊的终点送到灵感胶囊 OS：你也玩鸣朝？ 最后还又隋炀帝杨广转世沈送的催更符。感谢四位大佬暴力催更，今天四更，将近万字，也算爆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