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挤进人群，进入店面，朝两人冲去时，两人依旧在互殴。

    准确说，是她哥哥单方面的向商鹤京发起进攻，商鹤京只是躲闪。

    “商鹤京，你只会跟个耗子一样躲来躲去吗？”

    “你是倾月哥哥，我不跟你动手？”

    “你还有脸跟我提倾月？”

    哥哥说完，抓起一张椅子，拖着朝商鹤京走去。

    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倾月进入店面，正好看到哥哥举起椅子朝商鹤京砸去。

    “哥，不要——”

    她用劲全身力气大喊，嗓子都破音了。

    哥哥的手连同椅子停在半空，回头，看向她。

    他戴着帽子口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那双瞳孔，微微颤栗着，似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

    倾月抓住他恍神的间隙，冲过去，两手紧抓椅子。

    她右手手里还拎着包，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怕哥哥回过神，甩手把椅子砸过去。

    “哥，把椅子放下。”

    倾月看着他，眼神带着恳求。

    他没动，但眼神透着犹豫。

    她又喊了声：“哥——”

    他的手才一点点落下。

    期间，她的双手一直没松开。

    椅子落地那刻，她悬置在半空的心也跟着落地。

    她没看商鹤京，抓着哥哥胳膊道：“我们走。”

    哥哥警告性的看了眼商鹤京，跟着他离开了咖啡厅。

    倾月带着哥哥至花园偏僻一隅，松开他问：“哥，你打他做什么？”

    哥哥摘掉口罩，面色凝重的盯着她，一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倾月被他看的有些心慌，攥了攥手，故作淡定道：“怎么了？”

    “我这件事……”哥哥踌躇下开口，但说了几个字又突然停下，似乎怕接下来的话伤害到她。

    倾月的心怦怦怦狂跳，睫毛颤了颤说：“什么？”

    “是不是……”哥哥顿了下，试探道：“沈璨音……做的？”

    母亲在发现哥哥案子的女主，和商鹤京护着女人是同一个人，都能感慨一句“怎么这么巧”，但哥哥在发现后，只是问了她一句，便没什么都没说。

    她那时候，因为他没追问，松口气，现在回想起来，明显不对劲。

    哥哥应该是那时候就猜到是沈璨音做的了，所以刚刚才会对商鹤京动手。

    他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倾月眼眶有些灼烫，她垂下眸，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十分用力，整只拳头都在微微颤栗。

    一直温热的手，把她的手拿起，她看向那只手，他将她紧攥在一起的五指轻轻的摊开，在她掌心清晰落着的几个月牙印上摸了摸，笑着说：“该自责的不是你，是我！”

    哥哥摸了摸她脑袋，红着眼眶：“我唯一的妹妹受了这么大委屈，我都不知道——哥哥，很自责！”

    倾月摇头，“哥，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会遭此横祸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心和他们硬刚，沈璨音也不会为了报复我，对你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和他们硬刚？”哥哥疑惑，“你为什么和他们硬刚，发生什么事了？”

    事至此，倾月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把版权战的事告知了哥哥。

    这件事当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哥哥虽然没有具体关注，但也知晓一二。

    他从她这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低头沉默了一两分钟，然后才看着她。

    表情凝重的问：“你还打算跟他过吗？”

    倾月怔了下，“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这么问，是因为……”

    他突然停下，明显在顾虑什么。

    “因为什么？”

    “倾月——”哥哥唤了声，表情很慎重的说：“我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伤害到你，但这话，我必须说——我觉得商鹤京，没把你当回事。”

    兄妹俩此时在一张连椅上坐着，今天的天除了早晨短暂的放晴外，一直阴沉沉的，透着凄凉的冷意。

    倾月想着哥哥、想着母亲、想着商鹤京的交代，对此一直没有觉察，直至哥哥说出这句话，她看向远处，发现整个世界好似被笼罩在一个灰蒙蒙的罩子里。

    突然间，她觉得有点冷。

    倾月裹了裹身上羽绒服，微笑着看向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哥哥盯着她脸上笑容看了两秒，回复：“不管沈璨音是否适合这个角色，他在得知你是小说作者的时候，都应该让她退出这个项目。

    可他非但没那么做，还在你拒绝售卖版权后，为了拿到版权，强行收购版权公司，你说——他有把你当回事吗？”

    他何止这件事没把她当回事，而是整整五年都没把她当回事。

    不过，她不敢告诉哥哥，一个字也不敢告诉。

    不是怕他骂她，而是——羞愧！

    倾月垂下眸，没说话。

    哥哥凑近她一些，“所以我刚才问你，还打算跟他过吗？”

    倾月盯着自己的脚看了会说：“离婚的事，我们俩已经谈好了。”

    “什么时候谈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

    倾月抬起头，轻声道：“怕你们担心，所以打算等离了再跟你们说。”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有心思担心我们？”哥哥低斥。

    倾月挽着哥哥胳膊，半开玩笑道：“以后，我要是再被人欺负，我就告诉他——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我哥。”

    哥哥被他逗的笑了下，笑容微微敛起后，他说：“五年前，你要嫁给他，我和爸妈是不同意的，你非要嫁，说什么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他——”

    哥哥叹口气，“早知道，当初就该拦住你！”

    人生哪有什么当初啊。

    倾月不想再说她和商鹤京的事，就把案件的调查情况告知了哥哥。

    “李驰这个人我记得，他师傅和爸关系不错，退休的时候，特意叮嘱我要多照顾照顾李驰。所以，裁员的时候，我按照补助给了他应得的，还另外给了他三万块钱。我自认为，仁至义尽了，没想到他会恩将仇报。”

    “这件事肯定和沈璨音脱离不了关系。”倾月一脸笃定，“我怀疑，他被沈璨音利用了。”

    “我也觉得。”

    倾月沉默会说：“哥，你和李驰见一面，当面和他聊一聊。”

    “我们俩想一起去了，我……”

    哥哥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掏出，看了眼说：“爸打的。”

    哥哥跟倾月说了一嘴，接通电话——

    “爸。”

    “斯年，倾月跟你在一起吗？”

    “在，怎么了？”

    “我给她打电话打不通了，一舟来了，你让她赶快上来。”

    听父亲这么一说，倾月才想起手机还在咖啡厅里。

    哥哥挂断电话后，说：“你先回病房，我去给你拿手机。”

    倾月应了声，朝住院部走去。

    她一路走的很快，推开病房门的那刻，都有些小喘。

    但当她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那刻——

    忘记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