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金相间的战刃在半空拉开一道弧光。

    咔嚓！

    悬浮圆盘被托尼自上而下整个切成两半，带着冒烟的断口砸进树丛里。

    托尼没有继续开启背部推进器追击，而是顺势稳稳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先生，战甲综合能源储备已经不足百分之十。”贾维斯的警报音在耳边响起，“建议您立即脱离战场，等待陆先生支援。”

    “少废话，贾维斯。”托尼喘着粗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百分之十的电量，连一次全功率的胸口集束炮都撑不住，哪怕只是维持飞行和战甲各种功能也撑不了多久。

    既然飞不起来，那就只能在地上跟这家伙见真章了。

    对面的法斯托斯同样不好受，他身上的战衣也有几处破损，但眼神依旧沉稳。作为永恒族的技术核心，他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造物。

    “不得不承认，凡人能把机械做到这一步，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法斯托斯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指尖跳动着复杂的金色几何纹路，“但盲目崇拜死物的结构，正是你们短视的证明。”

    嗡的一声，两台巴掌大小的金色悬浮棱镜从他腰间飞出，在半空高速自转，射出数十道交错的光束。

    托尼脚下的战甲护膝猛地变形，弹射出两面小型纳米护盾。

    砰砰砰！

    光束打在护盾上，震得托尼整条左臂一阵发酸。

    “贾维斯！”托尼咬牙喊道，“给我捏一把重型破甲锥出来！”

    战甲右臂的金属外壳像水流一样涌动，眨眼间拉长成一柄锥形长枪。托尼借助战甲仅剩的动力向前猛冲，长枪直奔法斯托斯的咽喉刺去。

    法斯托斯右手一挥，一条泛着暗金色光芒的金属锁链凭空甩了出来。

    锁链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在半空中猛地一抖，精准咬住了托尼的右腕。

    强烈的吸附力立刻从锁链上传来，托尼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重重向前跌去。

    “强磁合金！”托尼暗骂自己大意。

    法斯托斯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机会。他左手迅速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圆盘，直接按在了托尼的胸甲上。

    滋滋滋！

    刺耳的剥离声响起。托尼惊恐地看到，自己胸口的纳米粒子竟然不受控制地化作细微的纳米，一层层从战甲主体上脱落，被吸进了那个圆盘里。

    “警告，纳米装甲结构正在迅速解体，剩余完整度百分之二十五……二十……先生，防御系统将在五秒后失效！”

    该死的！

    托尼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如果继续待在战甲里，不出三秒他就会被彻底剥光，变成一个赤手空拳的靶子任人宰割。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贾维斯！”托尼在通讯频道里吼了一声，“把所有剩余能量抽调出来，留百分之三给你控制战甲残骸，其他的全部集中到我的双腿！”

    “先生，这太危险了，您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执行命令！现在！”

    战甲后背的装甲在指令下达的瞬间猛然向外弹开，撑开了部分锁链。

    战甲底部的纳米迅速褪去，托尼以极快的速度从战甲后方挣脱而出。此时的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紧身内衬，唯独双腿还包裹着最后一点纳米推进模块。

    失去驾驶员的空战甲在贾维斯的操控下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抱住了法斯托斯握着圆盘的左手！

    法斯托斯显然没料到托尼会放弃自己最强的依仗，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去死吧，外星混蛋！”

    托尼借着战甲的掩护，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而至。左腿的推进模块消失，化作了两柄纳米振金短刃，右腿上的纳米喷口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轰！

    巨大的推进力毫无缓冲地砸在托尼的人类肉体上。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膝盖和脚踝关节发出的脆响，喉咙口瞬间涌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但他的双臂极其稳定。

    噗嗤！

    两柄锋利的振金短刃，借着全速推进的惯性，结结实实地从法斯托斯的腹部贯穿而过！

    鲜血从法斯托斯的嘴角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连站都站不稳的凡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先生，能量耗尽……系统……离线……”

    贾维斯的声音最终归于沉寂，那具残破的战甲彻底散落一地。

    法斯托斯身躯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泥地里。

    托尼连拔出短刃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仰面瘫倒，大口大口咳着血。

    “哈……咳咳……”他看着阴沉的天空，嘴角勉强扯起一个笑，“不愧是我……”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另一边的泥泞斜坡上。

    随着远处的史蒂夫陷入重度昏迷，笼罩在四周的同盟之环彻底消散。

    压制在身上的无形重压一下子消失，马卡里那双有些迟钝的双腿，重新找回了那种令人窒息的超高速反应。

    她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皮特罗。

    就是这个该死的人类小子，刚才用那柄短刀刺穿了德鲁伊的胸口。

    强烈的愤怒和悲痛几乎要冲垮马卡里的理智。但她只是抬起拳头，对着皮特罗的脸部砸了下去。

    砰！砰！砰！

    皮特罗拼尽全力抬起双手格挡，但在完全恢复全盛速度的永恒族面前，他的超能力显得如此拙劣。他的骨骼在连续的重击下断裂，整张脸瞬间布满了血迹。

    “咳……啊！”

    皮特罗想要反击，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的视神经根本抓不住拳头的残影。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暴风雨般的打击，体内的肋骨一根接一根断裂，鲜血不断灌进他的气管。

    要死了吗？

    皮特罗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的击打声在耳边慢慢变小，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在战场的中央，浩克正发出震天的怒吼。

    那尊绿色的小山身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口。蒂娜手中的金色光刃比神兵还要锋利，每一次滑过都能在浩克坚韧的皮肤上切开血槽。

    吉尔伽美什虽然胸口塌陷，但依旧凭借着强悍的体质从泥坑里爬了出来，双拳裹挟着厚重的宇宙能量，死死架住浩克的双臂。

    金戈在远处不断游走，指尖射出一道道高密度的能量光束，精准地轰击在浩克的关节和面门上，打得浩克连连后退。

    旺达想要支援浩克，但她已经打满了全场，精神力和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她掌心的猩红能量变得极为暗淡，勉强撑起的一层护罩，在金戈连续两发能量弹的轰击下轰然碎裂。反噬的力量让她喉咙一甜，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数步，单膝跪倒在泥地里。

    整个复仇者联盟，已经走到了彻底崩盘的边缘。

    皮特罗躺在血泊中，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

    马卡里的重拳依旧不知疲倦地落在他身上，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了。

    脑海深处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疯狂闪回。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那个午后。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从天而降，说可以给他们改变命运的力量。

    “老大……”

    皮特罗在心里微弱地念叨着，嘴里吐出一大口带着泡沫的黑血。

    索科维亚在老大的帮助下，已经开始慢慢变好了……

    挺好的。

    “我这条命……也算是报答你的恩情了吧……”

    皮特罗缓缓合上了沉重的眼皮，任由无边的黑暗将自己的意识彻底吞没。

    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

    滋啦......

    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复仇者幸存者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天枢，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