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很快就回来了。

    他让白燕把老太太的病号服解开一点，由于她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夏兰也上前帮忙。

    “哎，这病真遭罪啊！”

    夏兰看着老人身上的褥疮，还有那干瘪的皮肤，眼睛红了。

    “她虽然不能说话，但是我知道，她在求我……让她死！”

    白燕虽然早已习惯，可眼角还是落泪了。

    陆玄完成消毒后，刚要行针，突然走进来几名医生。

    “你们在干什么！”

    为首的医生神色不悦地质问道。

    白燕回过神来，说道：“乔医生，我这位医生朋友，正要给我母亲治病。”

    乔医生皱眉看着陆玄，又扫了眼他手中的银针，嗤笑道：“你好大的胆子，骗人骗到我这里了！你知道她得的什么病吗？”

    陆玄淡淡开口：“她这是脑出血后遗症，残留瘀血阻滞脑部经络，窍道受扰，督脉不通。体质亏虚，气血输送不到，才落得肢体瘫痪，本虚而标实！”

    乔医生神色一怔，他没料到陆玄说得如此准确。

    “我要用针法散除脑内残留瘀滞，疏通闭塞的督脉，把气血重新接引到瘫痪的肢体上，唤醒废弛的经脉。你……听懂了？”

    陆玄故意讲的大白话，就是想让他明白自己心中有数。

    “真是可笑，连手术都无法将残留瘀血排清，你凭银针就可以排出来了？”

    “不是排出来，而是针法化瘀！”

    陆玄知道他对中医一点不懂，也懒得解释了：“请你别打扰我医治，有问题就找家属，我没时间陪你！”

    陆玄经过这几天的磨炼，身上已经拥有了一股说不一不二的霸气。

    “你……”

    白燕道：“乔医生，这是我的主意，你就不要管了！”

    乔医生急道：“白小姐，如果出事怎么办？我们疗养院可不担责！”

    “你放心，我不用你担责，你看……现场这么多人可以证明！”

    白燕指了指乔医生身后，他们的争吵吸引了不少其它的患者家属。

    “他……他如果把你治死了呢？”

    “治死了……我也认，也许这就是我母亲的命！”

    白燕语气坚决，这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只要认准了的事就会坚定不移地干下去。

    乔医生气得说不出话，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病房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全都好奇地看着。

    夏兰小声道：“玄弟，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让他们学习一下也好，长点见识！我要让他们知道怎么当医生！”

    陆玄傲然开口，又看向乔医生：“患者在你这里住了一年，不但没有好转，身体肌能还越来越差，我不明白你在自豪什么！”

    “我……”

    “你哪怕治不好她，也该让她有尊严地活着，可你呢，只会让她内心更痛苦！”

    陆玄的目光越来越冷：“你们一味依赖营养神经药物，靠着器械强行牵拉肢体，完全无视颅内残留瘀阻，更不顾及老人本就亏空的气血！非但毫无成效，反倒加重肌肉痉挛！你拿着一套模板化流程应付病患，除了收费，给了她什么希望？”

    陆玄越说越气：“你这种人，不配当医生！”

    “你……”

    乔医生被陆玄骂得无法反驳，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陆玄说中了！

    白燕呆呆地看着陆玄，没想到他连疗养院的治疗方法都看出来了。

    陆玄不再理他，拿起银针刺了下去，这是《医经》里面的清瘀通脉针，专破脑络瘀阻、可唤醒废弛经脉。

    他指尖催动内劲，将真气顺着针身直透颅内，随着针尾微微震颤，炁运生机，向颅内残留瘀血发动了冲击。

    这便是御气行针之法！

    他的手不停捻动，轻轻提拉，打通闭塞经道的同时，再把溃散的生机重新接续到废弛的肢体上……

    门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各怀心思，但没有人相信他真的能把老人治好！

    突然，白燕发现母亲的皮肤好像微微跳了一下，她那皮包骨的胳膊，好像有些鼓胀。

    陆玄见状松开了手，说道：“留针二十分钟，我给她推拿一下身体……”

    “神神道道的！”

    乔医生虽然也觉得奇怪，但依然满脸鄙视。

    陆玄从她的双脚开始揉起，趁着她体内的气血流通，同时施加外部干扰。经他按摩之后，老人的皮肉明显松软了许多。

    他全身按揉之后，刚好二十分钟。他立刻起针，将银针收了起来。

    老太太的皮肤红晕了许多，但并没有其它的反应。

    乔医生冷笑道：“这就完了？”

    陆玄没搭理他，而是拉起老人右臂，抬起来轻轻揉搓着：“阿姨，你试着调动神经，去感受你这条胳膊，可能有一点点疼，不适应，但都没关系，你的大脑已经可以命令它举起来了！”

    老人双眼微动，看似听懂了他的话。

    乔医生又忍不住笑了：“你说梦话呢，她已经躺了一年，难道就凭你几句话就能唤醒？我告诉你，她现在的状态和植物人一样！”

    “是么？”

    陆玄松开了扶着老人的手。

    “难道不是……”

    乔医生突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离开陆玄的手后，老人的手臂依然是举着的！

    “啊……”

    病房内外一片惊呼之声。

    “这……”

    乔医生的嘴咧开了。

    陆玄道：“阿姨，听我指令，握拳！”

    老人的手指微微颤动，全都向中心聚拢，虽然只是象证性地握了一下，但明显有知觉了。

    “妈！”

    白燕激动地握住了母亲的手。

    陆玄松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乔医生：“你管这叫植物人？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像植物人一样永远躺在这里，然后继续收费？”

    “我……”

    乔医生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无言以对。

    “小燕……”

    老人缓缓张口，发出了沙哑的并不是很清楚的声音。

    “妈，你能说话了！妈……”

    白燕热泪盈眶。

    病房内外一片沸腾，那些看热闹的患者家属，好像看着怪物一样盯着陆玄，议论纷纷。

    一传十，十传百，还有更多的家属赶了过来，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医生，你能给我爸看看吗？他已经躺三年了！”

    “我妈也是，他现在只有胳膊都动……”

    现场越来越乱，家属们反应过来之后，全都朝门里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