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被代替的人”，白芜卿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现实世界里曾经火过好一阵的游戏——寻找伪人。

    那时候短视频平台上全是这类游戏相关的推送，大意就是伪人会人不注意就把人替换掉，顶替人类的身份活在人群里，再去捕猎更多的人。

    甚至有些营销号搞些游戏照进现实的把戏，说某某明星某某名人其实是伪人之类的。

    当时白芜卿刷到还笑着跟同事吐槽，说真要有这东西，殡葬行业早该先发现不对劲了——死人和活人总不一样吧。

    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实里没撞上的怪事，游戏里给她凑齐了。

    “我以前倒是听过类似的说法。”白芜卿斟酌用词，“按你的描述，他们就像是……被人顶了号？脸还是那张脸，但芯子换了。”

    野锋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琢磨她这个说法，过了会儿才回：“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样貌没什么差别但，说话语气、行事风格、甚至一些小习惯全变了。”

    “就拿榜一来说吧，以前圈里都知道他不爱说话也不爱惹事，但现在不仅答应了榜二的挑战，还天天在论坛回帖，话多得跟个话痨似的。”

    “而且不止一个。”野锋又补充了一句，“这段时间也有别的玩家碰见过类似的情况。”

    “本来认识的朋友，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做事逻辑都不对了。”

    “我总觉得……这些被换了的人之间，好像有什么联系。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白芜卿微微皱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联系……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猜测。

    “如果不是被代替了，而是被操纵了呢？”

    “操纵？”野锋愣了一下。

    “野锋队长应该也知道，这条公路上有能让车辆进阶的特殊物品吧。”白芜卿没直接回答，反倒说起了别的。

    “进阶的车辆会解锁各种技能，不瞒你说，我和身边几个朋友的车都进阶了，具体技能不方便透露，但只能说五花八门，什么功能都有。”

    野锋也没藏着掖着，痛快承认了：“的确，我们车队也有几辆进阶车。白队长的意思是……你觉得有可能有人的进阶技能，是操纵其他人？”

    “我只说有这个可能。”白芜卿强调，“毕竟技能这种东西千奇百怪，多出个操纵心智的也不奇怪。”

    她没说的是，真要是操纵技能的话，那可比单纯的“伪人”麻烦多了。

    伪人毕竟只是一个生物，可操纵技能却有一个背后的幕后黑手。

    “白队长说得对，我会提醒队员们警惕这种可能的。”

    “白队长”三个字，野锋说得自然，白芜卿听着还有点新鲜。

    说起来她这车队也有四个人了，可她从来没什么“队长”的自觉，就觉得是带三个妹妹搭伙过日子，谁有能力谁就多干点，没什么上下级之分。

    以前在殡葬公司她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进了游戏倒成了别人口中的“白队长”，说起来还有点魔幻。

    不过野锋这话倒是提醒了她——以后车队人要是再多起来，还真得有个队长的样子。

    平日里嘻嘻哈哈倒是没什么，真遇上事了总要有个章法。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明天约架的现场，估计能看出不少东西。”白芜卿把话题拉回来，“到时候见了面再细聊。”

    “行。”野锋答应得爽快，“我这边也再去打听打听，到时候咱们碰了头汇总。”

    聊完关了频道，车厢里安静下来。

    田晓草听得眼睛都直了，“卿卿姐，真有被操纵的人啊？那也太吓人了吧！跟丧尸似的？”

    “比丧尸吓人。”沈乔巧从车队频道接了句，“丧尸至少一眼能看出来，这要是被操纵了的人站你对面，你都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

    白芜卿没接话，目光望向窗外。

    越是风平浪静，越像是山雨欲来。

    下午三点多，车队再次遇上了汇车路段。

    公路慢慢拓宽，后视镜中远远晃过来一点白色的影子，越开越近——是辆白色的小面包车，车身上贴满了粉粉嫩嫩的卡通贴纸，车窗边还挂着小风铃，看着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看见白芜卿这边一黄一黑一大一小两辆车，还有个小三轮缀在后面，那面包车非但没躲，反倒一脚油门凑了过来。

    “哈喽——！”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探出个扎双马尾的年轻女生，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看着特别有亲和力。

    她嗓门挺大，隔着十几米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是白大佬的车队对不对！我在论坛见过你们的车！黑色大运太好认了！”

    白芜卿没接话，只是减速和面包车并行，降下半边窗户。

    女生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防备，依旧热情得像个小太阳，噼里啪啦往外倒话，“我叫糖糖，遇见你们真幸运哎！跟你们说，我看到好东西了！我过来的那条路路边有个钻石箱子！”

    “钻石箱子？”田晓草耳朵一下竖起来了，“真的假的？现在最高不就是黄金箱吗？”

    “真的！我骗你干嘛！”糖糖立刻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我远远看见的，没敢过去！万一里面蹦出来个大怪物怎么办？我一个人也打不过。”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芜卿，满是期待：“正好碰到你们了！白大佬这么厉害，咱们一起去开呗！开出来东西好商量！”

    话说得热情又坦荡，像是真的只是想找个厉害的队伍抱大腿。

    白芜卿扯了扯嘴角，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天快黑了，不能开夜路。前面找地方先停一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啊？”糖糖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愣神的功夫，白芜卿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空了一瞬。

    直勾勾的、像是卡壳了一样，瞳孔都没怎么动，停了大概一两秒，才又重新活泛起来，笑着挠挠头：“也对哦，天黑了确实不能再开车了。行！那明天再说！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

    说完她就挥挥手，一踩油门，面包车突突突往前开了点，在前面不远处的路边停了下来，看样子是准备在这儿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