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你们一日之内拿出章程，不许再提出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否则朕拿你们是问！”

    刚才还挺起胸膛的几人一下子蔫了。

    但陛下已经下旨，也只能接下。

    沈武安出奉天殿门的时候，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还可以拒绝的嘛，下次遇到高难度的，自己也装怂。

    下朝之后，东方铁心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只觉一阵头昏脑胀。

    就在这时，女官匆匆来报。

    “陛下，永熹公主从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院里，滴水未进，说是陛下若不见她，她就绝食到底。”

    东方铁心眼里闪过怒意。

    “她究竟想干嘛？”

    大步流星向着永熹公主东方灵所住的殿宇走去。

    后院中，东方灵穿着一袭单薄的锦衣，静静地坐在石椅上发呆。

    她已经在这儿足足坐了两个时辰，始终一动不动。

    东方铁心见到之后，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屏退周围侍从之后，她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妹妹。

    “灵儿，你又何必如此？”

    东方灵抬头，没有像以往那样扑上去撒娇。

    这一次，绝不是那些撒娇就能糊弄过去的。

    “陛下。”

    东方灵竟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这可把东方铁心看得焦急不已，赶忙上前扶起她。

    “你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是谁欺负你了？是谁那么不长眼？”

    “皇姐，不是谁欺负我。今天灵儿是想让你成全一件事。”

    东方灵看着东方铁心。

    “如果皇姐不答应，灵儿就在这儿长跪不起。”

    东方铁心伸出去的手愣住了。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妹妹认定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怒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不嫁？”

    东方铁心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

    可眼下的局势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她陷入了沉默，诡异的沉默。

    “你老实说，是不是那个叫沈武安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没有没有！”

    东方灵语气变得激动。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嫁给林少天。”

    “那林少天平日里欺软怕硬，心肠歹毒，我还听说他常常以虐待下人为乐。”

    “这件事情，皇姐应该不知道吧？”

    “若让我委身于这种人，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东方铁心的身子晃了晃。

    “灵儿，你是皇室子弟，这桩婚事由不得你说不。”

    东方灵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看着东方铁心，语气变得坚定。

    “那我就不要这皇室子弟的身份。”

    这一句话宛如惊雷，在场的宫女们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

    东方铁心的瞳孔也骤然一缩。

    “你们都退下吧。”

    宫女们巴不得多生两条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东方铁心沉默半晌，扶起东方灵。这一次，东方灵没有再挣扎。

    “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东方铁心拍着她的背。

    “这意味着你将没有了皇室公主的尊荣，无法享受富足的人生。”

    “你会像那些平民一样，整日为生计发愁，不知哪天就死在角落。”

    东方铁心继续说道。

    “更何况朕已将风声放了出去，如今整个京城谁人不知？”

    “若在此时收回成命，朝廷的威信，朝堂的稳固，也会受到冲击。”

    东方灵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灵儿，你背后有皇姐。”

    “就算嫁出去，那林少天敢碰你一根寒毛，朕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姐，不用说了，我已经都想好了。”

    东方灵开口，声音沙哑。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东方铁心有些不解，甚至想要开口训斥自己这个妹妹。

    可当她对上东方灵那双眸光后，所有的话又堵在喉间。

    “没有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还不如那些坊间的平民。”

    “看来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大风大浪。”

    “你一旦失去公主的身份，平日里阿谀奉承你的那些人，会将你踩在脚下，以羞辱你为乐。”

    东方灵没说话，直直地看着东方铁心。

    东方铁心知道，这是另一种表态。

    “行了，我会下一道旨，昭告天下，说你才德有亏，褫夺封号。”

    “另从旁系中挑选一位女子封公主，代为联姻。”

    “谢谢皇姐。”

    “不对，谢谢陛下。”

    东方灵深深叩了下去。

    东方铁心把她扶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我说你蠢，你是真不知道。”

    “像你这种智商，出去被人卖了都要替别人数钱。”

    “我只是说褫夺封号，又没说将你从皇室的宗族牒谱中去掉，懂我意思吗？”

    东方灵流下两行清泪。

    “姐……”

    “你呀！”

    东方铁心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既然你不想嫁，就别嫁吧。”

    “朕是大夏的皇帝，若是连自己亲妹妹的愿望都实现不了，那朕这个皇帝未免也太窝囊了。”

    东方灵听到之后，整个人扑进东方铁心的怀里，哇哇大哭。

    “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从此之后就连我的面都见不到了是吧？”

    看着怀里哭着的妹妹，她既是心疼，又是无奈。

    有时候，她真的庆幸是自己做了她的姐姐，否则这丫头早被人骗不知道多少回了。

    不过想到这，东方铁心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她帮东方灵抚去眼角的泪。

    “行了，朕就说这么多，明日怕是有的折腾了。”

    东方灵现在也知道分寸，没再说什么。

    东方铁心看着她。

    “不过这两天你得避避风头，最好住在皇宫外，我会让人帮你准备一套宅子的。”

    什么住在皇宫外？

    东方灵心头狂跳，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看着东方灵这副样子，东方铁心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起身向外走去，到门口时突然止步。

    “虽然这桩婚事朕替你推掉了，但朝堂之后的博弈可不会因此停止。”

    “你回去转告沈武安......”

    听到这话，东方灵的心跳狠狠漏跳了一拍。

    攥了攥衣角，生怕因为自己的失态引得皇姐的察觉。

    “他若真有胆量娶朕的妹妹，就让他拿出真本事来，得到朕的认可。”

    东方铁心把心中的情绪也一同吐了出来。

    “否则朕就算不让你嫁林少天，也不让你嫁给他。”

    “我的妹妹，即便没了封号，也不是平庸之辈能配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