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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三八大盖的枪声!温室大少爷的生死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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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陆公馆一楼大厅。

    王雪琴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拽住陆振华的衣袖,眼泪糊了一脸,嗓子都哭哑了。

    “老爷子!尔豪可是陆家的长子!你真要把他送到前线去?那边天天枪林弹雨,子弹没长眼!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陆振华大马金刀坐在沙发正中,手捏锃亮的烟斗,脸色铁青。

    “闭嘴!”他猛地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青花茶杯盖震飞出去,砸在地砖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飞溅到王雪琴的旗袍下摆,她吓得哆嗦了一下,却不敢松手。

    “什么叫送死?”陆振华怒目圆睁,“老子十几岁就在东北死人堆里打滚,没见过血的男人算个屁!”

    “现在是什么局势?日本人飞机大炮在天上飞,尔豪连真人都没杀过,他怎么比得了……”王雪琴扯着嗓子继续干嚎。

    “藏在法租界就能活命?”

    楼梯口传来一道冷硬的嗓音。

    依萍踩着皮鞋走下楼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甚至没看王雪琴,端起佣人刚倒的茶,吹开水面上的浮沫。

    “特高课派黑龙会夜袭兵工厂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依萍抿了一口茶,把茶盏磕在桌面上,“大仲马洋行是陆家的产业,日本人迟早查个底朝天。等小鬼子缓过这口气,第一波就会拿我们开刀。等到日本人的刺刀顶在尔豪脑门上,你去跟他们解释,说陆家大少爷连枪都不会开?”

    王雪琴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直哆嗦,还不死心嘟囔:“那也不能直接去前线去打仗……”

    梦萍坐在沙发另一端,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指着王雪琴大声驳斥:“妈,你在这嚎什么?如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在战地医院,姐尚且留了两个暗卫暗中保她。尔豪带去的可是三十个精锐,只要他不犯蠢自己找死,这条命丢不了。”

    王雪琴听闻如萍有暗卫保护,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梦萍,又看向依萍,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再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陆振华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用烟斗指着王雪琴大声叫好:“梦萍说得对!听见没有?如萍那丫头在死人堆里都没缺胳膊断腿,这次张猛亲自带队,难道尔豪还不如一个丫头片子?我们陆家绝不养软骨头!雪琴,你再敢拦着,别怪我动家法!”

    王雪琴彻底泄气,瘫靠在沙发背上,拿帕子捂着脸抽泣。

    二楼房门推开。

    陆尔豪背着打好的粗布行囊,穿一身灰黑色短打,大步走下楼梯。

    梦萍和尔杰从沙发旁迎上前。

    “爸,妈,依萍。”尔豪站直身子。

    王雪琴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尔豪!你到了那边,千万别强出头!遇事躲在后面!”

    “妈,别闹了。”尔豪一把拉开她的手,“依萍说得对。我不想以后连自己都护不住。如果连我都成了废物,以后谁来护着这个家?我得给弟弟妹妹做个表率。”

    王雪琴愣住,看着彻底换了个人的儿子,半句话说不出来。

    尔豪转头看向梦萍和尔杰,交代道:“梦萍,我不在家,你凡事长点心。跟在依萍身边好好做事,多学学怎么撑起这个家,别再惹祸。”

    梦萍红着眼圈,用力点头:“我知道,尔豪你自己在要多保重,千万当心。”

    尔豪拍了拍尔杰的肩膀:“尔杰,你是个男子汉了,平时听话,护着点咱妈。”

    最后,他直视依萍。

    “依萍,我走了,家里交给你。等我回来。”

    依萍抬眼扫了他一下,抛出一句冷话:“前线没人拿你当少爷。遇到小鬼子,别人开枪你别尿裤子。自己机灵点,活着回来。”

    尔豪重重点头,转身大步跨出公馆大门。

    李光明已经发动福特轿车,等在院外。

    依萍走到车前,叮嘱李光明:“老李,路上小心。”

    “大小姐放心。”李光明踩下油门。

    陆家众人站在门廊下,看着福特轿车碾过法租界的石板路,扎进夜色,直奔十六铺码头。

    深夜,黄浦江面浮起一层浓重的白雾。

    码头停着几艘吃水极深的木壳货船。老李站在岸上,指挥青帮汉子将药厂库房里的木箱快速搬入底舱。里面装满盘尼西林、新一代广谱抗菌药和成捆的过冬棉纱。这些药全是依萍通过医药空间提纯制备,专门为前线游击队准备的救命物资。

    张猛站在跳板旁,一身黑衣,腰间别着两把满插子弹的驳壳枪。看见尔豪下车走近,他面无表情。

    张猛抓起一件散发着浓烈鱼腥臭味的破旧老棉袄,劈头盖脸砸在尔豪头上。

    “换上。”

    尔豪被熏得直干呕,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反胃,咬牙脱掉外面的短打,将那件硬邦邦的破棉袄套在身上。

    张猛走近半步,死死盯住尔豪的眼睛:“丑话说在前头。上了这条船,你就不是陆家的少爷,你就是一个大头兵。遇上鬼子,我让你开枪,你就得扣扳机。敢往后退半步,坏了兄弟们的事,我第一枪先毙了你。回去大小姐和司令只会赏我。听明白没?”

    尔豪攥紧背上的行囊带子,挺直脊背大喊:“听明白了!”

    三十名特训暗卫早已登船。他们满脸涂抹着锅底灰,缩在船舱底部的角落。这些新兵在采石场受过魔鬼训练,但毕竟没见过真血。此刻他们抱着步枪和冲锋枪,脸上透着对未知的忐忑,不时有人紧张地干咽唾沫。

    张猛扬起右手:“开船!跟着青帮的引路船走暗河。路上招子放亮些!”

    货船驶离码头。

    尔豪和暗卫挤在狭窄潮湿的底舱。老式船机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他背靠粗糙的木板,鼻腔里灌满汗臭与西药的混合气味。手心全是冷汗。

    他隔着布料摸着腰间冰凉的勃朗宁手枪,胸腔里心脏狂跳,每一下都震得肋骨发疼。

    尔豪和对面的暗卫对视。那个平日里在泥坑里训练最狠的汉子,此刻捏着枪管,手背青筋暴起,肩膀微微发抖。

    这一幕让尔豪清醒过来。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去见真血,去搏命。

    船只在暗河里日夜兼程。这一路极不太平,全靠青帮暗河路线和沿途花大洋打点。张猛带人昼伏夜出,遇到日军水上关卡就熄火靠岸伪装。好几次险些被日军江防巡逻艇的探照灯扫到。

    众人吃的是冷硬的死面干粮,喝的是江水,神经时刻紧绷。足足行驶了三天三夜,终于熬了过来。

    天色泛起一层鱼肚白时,货船马达的轰鸣声戛然而止。靠岸了。

    这是一片荒凉的连绵芦苇荡,距离北方前线交战区还有十公里。江面上的晨雾还没散去,风刮在脸上,生疼。

    老李打着手势,青帮汉子搭好跳板,手脚麻利地卸货。

    张猛带着三十名暗卫跳上泥岸,迅速呈半圆形扇开,建立警戒防线。

    尔豪跟在张猛左侧,立刻蹲下身子,借着半人高的枯黄芦苇隐藏身形。清晨江风刮骨,破棉袄吸饱冷露,沉甸甸压着后背。尔豪冻得上下牙关不受控制地打架,咯咯作响。

    几百箱救命的货物刚搬下一半。

    “啪!”

    两公里外的土坡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三八大盖特有的穿透声。

    张猛猛地压低手臂。三十名暗卫整齐划一,全部单手上膛,拉动枪栓。平日里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让他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金属碰撞声。

    尔豪的手剧烈发抖。他在泥水里练过成百上千次上膛,但现在食指死死卡在扳机护圈外,怎么也弯不下去。他在心里痛骂自己没出息,强迫自己深呼吸,把食指搭在扳机上。

    老李猫着腰从岸边跑过来,压低嗓音:“张兄弟,情况不对。日本人的枪,冲着咱们这方向来的。”

    张猛拔出两把驳壳枪,大拇指咔哒一声顶开保险:“老李,你们青帮的兄弟把货保护好。我们先去摸底,一队跟我去前面,二队就地找掩体,架好轻机枪,准备接应。”

    张猛回头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尔豪:“跟紧我!”

    尔豪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硬着头皮站起身,弯下腰跟在张猛身后。两人借着枯黄杂草的掩护,踩着黏腻的江边泥土,朝前方的土坡摸过去。

    爬上土坡边缘,张猛拨开芦苇往下看。

    下方泥巴路上,三名穿灰布军装的游击队员正在狂奔。跑在最后的队员右腿中枪,一瘸一拐,鲜血在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印。

    后方四百米,十五名穿黄呢大衣的日本宪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像恶狼一样死咬不放。带头的日本少尉挥舞着南部手枪,哇啦哇啦大吼,指挥手下交替射击。子弹贴着游击队员的头皮嗖嗖飞过。

    “是游击队的接头人老刘。”张猛看清领头那人的脸,声音冷到了极点,“小鬼子在搞扫荡,撞上了。”

    张猛慢慢举起右手的驳壳枪,冰冷的枪管越过杂草,锁定了那个叫嚣的日本少尉。

    “碰上了就干到底,绝不留活口。一队把消音器装上,等他们进入五十米范围,全部把枪端平,准备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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