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企图掀翻鼎盛的舆论风暴。

    来得快，去得更快。

    省台那个叫楚冰冰的女记者，因为发布严重失实、恶意剪辑的调查报道。

    给省台带来了恶劣的影响。

    直接被无限期停职。

    在这个成王败寇的商业世界里，一旦官方定下了调子。

    任何跳梁小丑的挣扎，都只能化为齑粉。

    鼎盛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冷气静静地吹着。

    外面的商战已经彻底平息，各大巨头纷纷偃旗息鼓。

    但此刻。

    办公室里的气氛，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林若冰和苏小雅。

    一左一右。

    并排站在江彻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两个风格迥异、却都气场强大的绝色美女。

    今天出奇的没有互相挤兑。

    她们的目光。

    齐刷刷地落在坐在老板椅里的江彻身上。

    那眼神中。

    没有了平时工作汇报时的严谨，也没有了争风吃醋时的敌意。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盲目的、甚至是带有几分神性滤镜的崇拜。

    在她们看来。

    这次的绝地反击，简直是商界教科书级别的神级操作。

    “江总。”

    林若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声音有些发颤，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您这盘棋，布得太深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那面“扫黄打非”的红锦旗。

    “原来这三年来，您让我们做的每一件事。”

    “从建立驿站，到清理假货。”

    “全是在跟官方的高层建立这种牢不可破的生死同盟。”

    林若冰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口剧烈起伏。

    “您早就知道楚冰冰会去查黑料。也早就安排好了陈局长在关键时刻出面死保。”

    “这种运筹帷幄的手段，我林若冰这辈子，只服您一个人。”

    旁边的苏小雅也跟着拼命点头。

    她穿着干练的法务督查制服。

    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看到了超级英雄的迷妹。

    “是啊江总！”

    苏小雅声音清脆。

    “我以前在警校的时候，教官说黑白两道不两立。”

    “但您硬是凭着高超的手腕，把市局变成了咱们鼎盛的免费公关部！”

    她崇拜地看着江彻。

    “您肯定是暗中跟市首和省厅的领导，达成了什么绝密的战略合作吧？”

    江彻坐在真皮老板椅里。

    听着这两个女高管你一言我一语的疯狂脑补。

    他的嘴角。

    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端起桌上那只定制的紫砂茶杯。

    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杯子里的水早就被他喝干了。

    他只能把空茶杯放回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嗒”声。

    江彻抬起头。

    看着面前这两个聪明绝顶、却在此刻彻底陷入“迪化”的女人。

    心里有苦说不出。

    胸口像堵了一大团浸水的棉花。

    憋得慌。

    “我特么……”

    江彻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无奈地摊开，瘫在宽大的椅背上。

    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到极点的沧桑感。

    “林律师，苏副主任。”

    江彻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再说一遍。”

    “我真的，没有收买警局。”

    “也没有跟什么省厅领导达成绝密合作。”

    他指着墙上那面巨大的“松江首善”锦旗。

    手指微微发抖。

    “你们真以为，陈建国和税务局那个老王，是来给咱们保驾护航的？”

    江彻苦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饱含着这三年来提心吊胆的辛酸。

    “这三年。”

    “陈建国暗地里派了多少像苏小雅这样的卧底进来，你们知道吗？”

    他看了苏小雅一眼，苏小雅心虚地低下了头。

    “税务局隔三差五就带着审计团队，把咱们的账本翻个底朝天。”

    “他们是来找错的！是想把咱们这帮人连锅端的！”

    江彻猛地坐直身子。

    双手死死按在玻璃桌面上。

    “但是。”

    他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老赵把账做得比他妈白纸还要干净。”

    “徐虎这帮大老粗，硬生生把一千多页的《刑法释义》倒背如流。”

    “连个过马路的老太太摔倒，他们都不敢乱碰，非要打110报备！”

    江彻指着门外。

    那些正在大厅里巡逻的西装暴徒。

    “官方查了整整三年。”

    “查无可查！连个偷电动车的治安拘留案底都找不到咱们鼎盛的头上！”

    他靠回椅背。

    揉着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市里要政绩，要治安典型。”

    “陈建国和市首，最后是硬生生捏着鼻子。”

    “把这个首善的帽子，扣在了咱们头上。”

    江彻看着林若冰和苏小雅。

    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度荒诞过后的无奈。

    “这不是我手腕通天。”

    “这是我每天提心吊胆，用那种变态到极点的规矩。”

    “硬生生把这几千个法外狂徒，逼成了时代楷模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林若冰和苏小雅面面相觑。

    她们看着江彻那张年轻却透着深重疲惫的脸。

    看着他眼底那挥之不去的乌青。

    这一刻。

    她们终于明白了。

    这庞大且合法的黑色帝国背后。

    没有神机妙算，没有通天背景。

    只有这个男人。

    为了带着这帮兄弟活下去。

    每天走在悬崖边上，用尽最后一丝精力，逼出来的。

    心酸血泪史。

    一种深深的心疼，在两个女人心底同时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

    赵算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平时的灰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正式的黑色燕尾服。

    手里。

    捧着一份装订得精美、厚如辞海的。

    红色硬壳文件。

    “江总。”

    赵算盘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把那份厚重的文件。

    重重地。

    放在了江彻面前的玻璃台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沉响。

    “这是公司成立三年来的，总审计财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