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卫衣布料上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属于年轻男人的气息，让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清着，你听好了。”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说的那些事，一件都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错都没有。”

    “以后也不准这么说自己。听见没有？”

    听完他的话，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江边月色太美的缘故，总之她眼眶热了。

    她分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又深又分明。

    林清昭忽然伸手，食指勾住他卫衣的拉链头，往下拉。

    “……开车。”她说，声音有点哑，“别停在这儿了。”

    乔聿低头看了一眼她勾住拉链的手指，又抬眼看她。

    “去哪？”

    “你家。或者我家。”她顿了顿，“……酒店也可以，随便。”

    乔聿没再问了。

    他坐回去，拉起手刹，挂挡，打方向盘。车子从路边缓缓驶出，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车子最终停在乔聿公寓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进门。

    客厅没开灯。

    乔聿把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搁，转身就扣住林清昭的手腕，把她抵在玄关到客厅之间的墙壁上。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路积压的情绪，她主动勾他拉链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吻她了，一路忍到现在。

    毕竟没谈过恋爱，乔聿吻人毫无章法可言。

    吻得贼急，啃、咬、吸、扯，林清昭也不知道他哪儿学来的，体验感并不太美好。

    作为炮友，她觉得不该接吻，这样会容易产生感情。但今晚是她主动破冰，且他情绪已到位。

    贸然打断似乎太煞风景，毕竟炮友不是鸭，也是需要点感情的维系的，谁会愿意跟一个毫无感觉的上床呢。

    想通这点，林清昭便不再抗拒，变被动为主动，慢慢引导他，渐渐的乔聿找到了节奏，吻开始变得缠绵起来。

    不得不说名校毕业的，学东西真是快。林清昭才稍加引导他变领略到接吻真谛，还是说这本就是男人的天性。

    于是乎，这个吻又变成乔聿主导，林清昭只需要仰头配合。

    两个人从玄关吻到客厅沙发，她被他放倒在沙发上，双手被反扣在头顶。

    他家沙发比她家的大多了，两个人趟上面还有空余。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她的上衣下摆已经被推上去一截，正吻得忘我时，门口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咔嗒”一声，有人从外面用钥匙开了门。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素色外套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笑得五官都挤在一起。

    “宝宝，奶奶给你带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

    客厅里两个人同时僵住。

    林清昭仰躺在沙发上，上衣被扯歪到一边，头发凌乱，嘴唇泛着被吻过的红。

    乔聿则趴在她双腿之间，整个人挡在她身前，上衣脱了一半，背肌在微弱的光线下绷得紧紧的。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笑得开心又尴尬，一边关门一边说：“……奶奶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门“咔嗒”一声合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远去的声响，还有老太太的笑声：“……哎哟我家宝宝终于……”

    然后就没声了，大概是她自己捂住了嘴吧。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乔聿低头看着她，呼吸都没平复。

    林清昭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奶奶？”

    “嗯。”

    “……她住这儿？”

    “没有。就是偶尔会来给我送吃的。”

    沉默了几秒。

    林清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歪到一边的上衣，又抬眼看他。他衣服的下摆还是卷起来的状态，腹肌线条在昏暗里若隐若现。

    她忽然很想笑：“……那怎么办？”

    乔聿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觉得呢？”

    “那……去房间？”

    乔聿二话没说，直接把人抱起来。

    另一边，刘玉兰独自站在电梯里傻笑。笑到一半她才发现，忘记把汤留下来。

    她猛拍了一下脑门：“……年纪大了，记忆变差了。”

    电梯已经到了三楼。她赶紧又按下更高的楼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纠结得要命。

    回去？不回去？人家小两口正忙着呢，她这一回去，多不合适。

    可不回去的话，那熬了一下午的汤就浪费了。她家宝宝还在长身体呢，需要补充营养。

    电梯到了乔聿那一层。

    她走出来，站在走廊里。离那扇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没听到动静，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走过去，弯腰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地垫上。动作又快又轻，像是做贼一样。

    放好之后她直起身，又竖着耳朵听了两秒。门里还是安静得很。

    她拍了拍胸口，转身快步往电梯走。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又没忍住，捂着脸笑。

    “……哎哟，宝宝真是长大咯。”

    她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老伴的名字，按下拨通键。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老伴慢悠悠的声音：“到乔聿家了？”

    “到了到了。”刘玉兰压着嗓子，语气兴奋得，像偷吃到糖的小孩，“老乔，我跟你说个大事！咱家聿宝，开窍了！”

    老伴那头顿了顿，好笑道：“什么开窍不开窍的，多大年纪了还一惊一乍。”

    “不一样！”刘玉兰脚步轻快地跺了跺电梯地板，像个小女生一样，“我刚才上去给他送汤，一开门撞见好事了！聿宝他和一姑娘……哎哟！”

    “我都不好意思进去，赶紧退出来了。”

    老伴听得乐呵：“真的？看清楚小姑娘没，怎么样？靠不靠谱？”

    刘玉兰想了想：“没看清脸，就看见两个人叠在一块儿。但我家聿宝挑的人，应该差不了。”

    电梯到了一楼，她迈步出去，手机还贴在耳边：“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去再跟你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