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国华办公室出来后，于剑和陈默第一时间去了沈志刚、孙雅君和陈清飞的办公室，三位领导一致表示没意见，一切按照书记的指示做。于是两人一起回到了于剑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两个人简短的沟通了一下，就把二次技术方案评审会的时间定在了周三上午九点半。并安排李思涵第一时间下发了会议通知。

    十一月二十七日，周三上午九点半，技术方案评审会如期举行。

    此次会议只是针对智通科技技术方案在应急处置方面的内容补充，未提及技术方案和系统架构调整，所以整体推进的很顺利。

    在会议进入尾声的时候，陈默说道：“上次评审会后，技术组对招标文件、合同以及智通科技的技术方案和架构进行了重新梳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如果要求智通科技在对技术方案做实质性调整，不但会直接影响工期，还会牵扯到其他方面的问题。故此，为了保障项目能够有序地向前推进，我建议只要求智通科技对应急处置方案进行完善细化。并要充分结合我们技术组在会上向各位讲解的应急处置方案建议。我就补充这么多。不知道各位领导是否觉得可行？”

    陈默说完，看了看参会的陈清飞、于剑、勾成、和智通科技的李明远。

    陈清飞翻了翻面前那份方案，抬起头：“陈默总的建议我个人同意，没什么意见。但我要提醒一句，这份方案是技术组建议的应急措施，而不是执行层面的事，后续还需要工程组那边与智通科技对接清楚，别到时候方案是方案、执行是执行。勾总，虽然我是工程组的组长，但我马上就要参加脱产学习班了，这个担子，你就要主动担起来，我在参加学习班之前，会向书记推荐由你担任工程组组长的。希望你能带领工程组，压实责任、建立台账、形成建设过程的闭环管理。另外，也要加强与智通科技的沟通，并对技术组提的应急方案做进一步的细化。”

    说着，陈清飞笑盈盈地看着勾成，眼角却带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勾成一边飞快地记着陈清飞的话，一边点头说道：“好的陈总。”

    随后，参会的众人也都表示同意。

    最后，于剑安排李思涵会后就把会议纪要整理出来，然后走OA报批。

    二次技术方案评审会顺利地结束了。

    会议纪要的OA审批流程很快就走完了。

    陈默在办公室里把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的从立项、评审、论证、招标、专项小组成立、以及技术方案评审等全链条的材料都搜集完整备份后，又拷贝到自己的U盘上，做了备份。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已经结束的OA流程，陈默现在也彻底接受了。记得刚加入数智公司的时候，他心里总觉得那些都是形式主义，是无用功。可经过了这5年的磨砺，尤其是联网收费系统这个项目，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形式主义从来不是个别人傻，而是这职场生态系统里，最精明的保命之道。用形式检验形式，用材料证明材料，用会议落实会议。才是在这种单位里的生存之道。流程走好了，领导也就放心了。毕竟，领导要的是流程合规，而陈默，要的则是对自己安全上的保障。因为只要流程走到位了，哪怕上线后系统出了问题，那对技术组、对陈默本人来说，也无关紧要了。因为他们‘流程已走，责任已尽，问题在于执行不到位。’这套留痕，就是职场的免责护身符。保护的不是事能办成，而是人不出错。

    因为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项目交给了智通科技，陈默难得地轻松下来。整天除了和老周他们探讨一些技术上的问题，以及跟踪智通科技的项目进度，就是带领数智公司技术队伍对原有的系统进行维护。

    在优哉游哉中，就进入了十二月份。

    十二月二日，周一上午。

    陈默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电脑上的备份资料，于剑推门走了进来，一脸凝重地说道：“老陈，刚才书记把我叫了上去，告诉我本周四在闽省省会召开全国范围的数字化交流大会，为期三天。运营公司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函。书记的意思是叫你带领咱们数智公司的一个技术工程师一起去参会。毕竟这方面你是最懂的。”

    陈默愣了一下，说道：“那个数字化交流大会不是每年都组织召开吗。去参会也就是听听那些赞助商吹吹牛皮，然后和参会人员互相递个名片，加个微信。别有心思的单位会主动请你吃一顿喝一顿，目的就是想从你这里拿点项目。除此之外，意义貌似不大吧。”

    于剑无语地看了看陈默，“你能不能谦虚一些啊？好歹那也是全国范围的大会。还是有很多高手参会的。”

    陈默点点头，说道：“你说的这点我认可。可是真正懂业务又懂技术的人有多少会去参会呢？至于高手，确实有。但是，那些整天坐在办公室查资料做出来的方案，能落地吗？能和应用场景适配兼容吗？真正的专家恐怕都忙着带领自己的团队，在加班加点地赶进度，找试点呢。”

    于剑没接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这两天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你也想一下带谁去参会。到时你直接找办公室给你们订机票酒店，周三就得出发了。”

    陈默想了想，问道：“我是非去不可吗？”

    于剑点点头，“张书记亲自点的名。”

    陈默想了一会儿，没再说其他的。而是直接和于剑说道：“好的，那我就带王宇去吧。”

    于剑诧异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带老周或者李思涵呢。”

    陈默苦笑了一下，“老于，这个数字化大会的意义和重要程度，你我都清楚。但书记亲自安排的，我不能不去。我之所以带王宇去，目的是把老周和李思涵留在家里，在项目上关键时刻能帮你。而这方面王宇就要差一些。”

    于剑盯着陈默看了一会儿，语气严肃地说道：“老陈，书记叫你去参加数字化交流大会的意图，我心里也清楚。我刚才在书记办公室也说了不建议叫你去，可我刚说完，就被书记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他说我们数智公司之所以没能完全市场化，就是因为我们领导班子不知道‘走出去、引进来、学到手、消化掉’这十二个字的真正意义。唉，这个帽子一扣，我就不能再说什么了。你的心思我懂，老陈，别的我不多说了，谢谢了。”

    陈默摇了摇头，说道：“老于，我们是五年的战友了，用不着说那些。”

    两人相视一笑。

    下午，张国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的勾成、刘志强、李明远三人，问道：“说吧，又是什么事。”

    刘志强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张书记，这个事我和李总讨论了多次，最终决定还是得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就是技术组出的那套应急方案，我和李总带着我们智通科技的技术团队仔细研究了。从技术层面来讲，可以说内容很细、考虑得也很全面。但我今天跟您说的，不是方案好不好，而是这套方案是否值得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及大把的时间成本去做，以及他对现场的突发情况了解多少的问题。”

    张国华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志强把身体往前又靠了一点，声音不高：“张书记，您知道的，对联网收费系统升级改造这个项目来说，工期很紧张。而且省厅和集团领导也都在关注着这个项目的进展。您隔一段时间也要亲自向相关领导汇报进展吧。现在系统正处在加班加点的开发阶段。我们智通科技这边的技术团队每天把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扑在研发、测试、接口联调上，这个时候让团队分出一部分精力去落实技术组那套应急措施，肯定会打乱现有节奏，对工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而且，应急方案一旦落地，就要安排专门的人去配合，配合就意味着在沟通、对接、确认、测试这些环节都要投入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张国华的表情：“我不是说应急方案不重要。但按优先级来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系统能跑起来。把系统按时上线，给省厅和集团领导交付一份满意的答卷。然后再回头去完善那些保障性的东西，才是更务实的做法。”

    张国华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敲了两次，说道：“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先保系统如期上线，后补方案？”

    刘志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李明远。

    李明远接话说道：“张书记，我们在省外几个项目上的做法都是这样的，系统上线之后，根据实际运行情况，再针对性地把应急措施一点点加进去。一开始就全面铺开，反而容易把主线和辅线混在一起，两边都顾不上。”

    刘志强不等张国华说话，紧接着说道：“张书记，我们今天跟您说这些，是想叫您清楚，省厅和领导关注点在哪里。他们关注的不是各种方案做的如何，方案是否执行到位，而是看系统是否能如期发版上线。当然了，这个只是我们智通科技的建议。如果张书记您觉得还是要按照以陈默陈总为代表的技术组提出的建议推进，那我们智通科技也一定会严格地按照书记的指示执行，绝不会打一丁点的折扣的。”

    说完之后，刘志强就靠在了椅背上，等着张国华开口。

    张国华看了看刘志强，又看了看李明远，然后侧头看了一眼勾成：“你怎么看？”

    勾成被问到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他想了一会，开口说道：“书记，我认为智通科技这边说的有道理。工程组也在同步推进相关工作，如果需要另外安排人手来对接应急方案的落实，可能会对现有进度造成一定影响。如果能够在系统上线之后再根据实际运行情况进行补充优化，以我的判断看，应该不会影响整体的交付质量和进度。”

    刘志强在勾成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张书记，应急方案里有些内容，在实际运行中可以根据现场情况灵活调整。如果现在就定死了，反而容易被纸面上的东西限制住。最重要的是，我们团队有这方面的经验，知道怎么在运行过程中逐步完善。”

    张国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行，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方案先放一放，系统上线之后再逐步完善。但有一点，”

    他看了刘志强一眼：“你们必须保证如期交付，而且质量上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这个当然。”刘志强说，“这点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推进。”

    张国华点了点头，没再言语，而是重新拿起了笔，低头看桌上的文件。

    刘志强三人也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张国华，眼睛看着文件，脑子里却在想着刚才刘志强说的那番话。想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粤省的一个电话号码。两个人聊了二十多分钟，张国华率先挂断了电话。

    这时眉头舒展开来的张国华，再一次拨通了集团党群人资部部长何美娜的电话，接通后，直接开口说道：“何部长，本月十一号的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我们运营公司这边参加的人是陈默，我这里先报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