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吉普车碾过农庄的土路，急促的停在了主仓门口的空地上。

    苏铭已经披着夹克从主仓里迎了出来。

    沈辞、陆铮、周平安三人也紧跟着出来了。

    他们目光灼灼地看着驾驶室里的陆野。

    陆野面无表情的推开车门，山君从副驾驶跃下。

    随后他反手拉开吉普车的后排车门，弯腰探进半个身子。

    再起身时，手里提着那个粗布袋。

    陆野关上车门，沉默不语地迈步走向四人。

    走到四人面前，他直接抬起右手，捻住布袋口的抽绳，用力一扯，解开了口袋。

    向前递了递，给四人看了一眼。

    沈辞、陆铮、周平安三人下意识地凑近。

    看清布袋里的东西后，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那是一只死去的红狐狸。

    没有外伤，但这只狐狸的死状极度惨烈。

    它的双眼向外凸出，眼球表面布满红血丝。

    黑褐色的血液从它的眼角、鼻腔、嘴角和耳道里溢出，凝固在周围的皮毛上，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周平安皱起眉头，粗犷的脸上写满疑惑。

    他看了看狐狸，又看向陆野，完全想不通陆野去老鸦口扮鬼截车，怎么会弄了一只七窍流血的死狐狸回来。

    沈辞和陆铮也是面露诧异。

    苏铭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七窍流血的狐狸，他的眼皮莫名地跳了跳。

    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从他心底升起。

    陆野没有给他们太多观察的时间。

    展示完毕后，他手腕一翻，将布袋口重新拉起，用力扎好。

    “进去聊吧，有新线索。”

    说完，他转身走向情报仓，随手将那个装着死狐狸的布袋放在了仓门外的地上。

    四人收起心底的惊疑，立刻跟在陆野身后，走进了情报仓。

    陆野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木椅坐下。

    目光扫过苏铭四人，开始描述事情经过。

    “我用你说的白衣鬼影，截停了保卫科的车队。”

    沈辞立刻翻开桌面上的记录本，拔出钢笔笔帽，准备记录。

    “两辆卡车，在老鸦口被我拦下。”陆野继续说道，“押车的有四个人，趁着他们注意力被鬼影吸引的时候，我上了后车的车斗。”

    陆野停顿了一下，看着苏铭的眼睛。

    “车斗里装的不是煤，是动物尸体，满满两车斗。全是外面那只狐狸一样的死状。双目赤红，七窍流血。”

    此言一出，情报仓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周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卡车七窍流血的动物尸体，这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陆铮眉头紧锁，沉声问道：“那些押车的人呢？”

    陆野靠向椅背，开始更详细的接着描述。

    刚说到一半，沈辞记录的钢笔停在纸面上，她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诱兽香？”

    “三人互相撕咬致死？”

    陆野点了点头，他能引兽的事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

    黑水林一战后，诱兽香这玩意，陆铮和军部的几个高层都知道。

    “头车的驾驶室里还有一个年轻干事。他目睹了全过程，吓得锁死车门不敢出来。我砸碎车窗，把他拽了出来。”

    苏铭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他供出了什么？”

    陆野坐直身体，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三条线索。”

    陆野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两车动物尸体，是从十九号矿洞里拉出来的。那个干事说，十九号矿洞已经被封死，只有矿长的心腹能进去。”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干事供出了一个核心人物，保卫科副科长黄达，是他带走了赵洁和白鹏峰。”

    “闹鬼的事也是黄达带着人亲自干的，并且安排他们这些人运送动物尸体。”

    “他已经运了七八次，每次都是半夜装车，天亮前必须送到。”

    沈辞在记录本上重重地划下“黄达”两个字。

    “第三条线索呢？”苏铭盯着陆野的手指。

    陆野竖起第三根手指，挑了挑眉。

    “第三，这些动物尸体的目的地，是光明县，城南废弃水厂。”

    听到“光明县废弃水厂”这几个字，苏铭先是愣了愣，随后瞳孔骤然收缩，面色猛地大变。

    苏铭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情报仓侧面的一面墙壁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北境地图。

    上面标记着北境所有省份、城市、村镇的等高线、交通网和水系分布。

    苏铭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黑水镇煤矿。

    他的视线沿着黑水镇边缘的公路网迅速移动，越过县界，直接锁定了相邻的光明县。

    沈辞、陆铮和周平安被苏铭的反常举动吸引，纷纷走到他身后，看向那幅地图。

    苏铭抬起右手，食指按在光明县城南的位置。

    “城南……废弃水厂……”

    他低声念叨着，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手指在水厂的位置用力点了一下，然后顺着水厂旁边的一条蓝色线条，缓缓向下滑动。

    那是一条河。

    “黑水河。”苏铭的声音变得沙哑。

    紧接着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蜿蜒的蓝线移动，蓝线穿过光明县，穿插入密密麻麻的县域村镇。

    陆铮看着苏铭手指移动的轨迹，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废弃水厂，建在黑水河的上游边缘，离河道非常近。”

    苏铭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三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平安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没反应过来：“水厂离河近不是很正常吗？”

    苏铭没有理会周平安，他猛地回过头，再次看向地图。

    他的手指顺着黑水河的流向，快速划过地图上的一个个区域。

    “黑水河发源于兴安岭支脉，流经光明县后，向东南方向延伸。”

    苏铭语速极快，“这条河，蜿蜒遍布下游的十三个县域。”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将那十三个县全部囊括其中。

    “沿河的村镇，足足有数百个。”

    情报仓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苏铭猛地抬起头，转过身面对众人。

    他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完全扭曲，面露狰狞。

    “要出大事了！”

    苏铭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