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计划失败。”

    “立刻启动B计划。”

    王彪躲在门廊阴暗的转角处，对着蓝牙耳机咬牙切齿。

    西装领带早就被他扯松了。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老板，真要这么干？这可是沈总的场子。”

    “废话！”王彪低吼。

    他一拳砸在墙上。

    “不搞死他，咱们以后在这行还怎么混？”

    “去副厅！马上！”

    世纪大酒店，西侧废弃副厅。

    门一推开，一股霉味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原本是用来堆放酒店杂物的。

    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粗劣的“外景地”。

    几块印着蓝天白云的塑料背景布，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

    地上铺着两块掉毛的人造草皮。

    角落里，还堆着几把廉价的塑料假花。

    “快点！都磨蹭什么呢！”

    一个光头男人叼着烟，手里挥舞着对讲机。

    这是王彪手下的首席导演，外号光头强。

    “那个谁，群演！把婚纱提起来点，拖地上了！”

    一个穿着廉价化纤婚纱的女孩翻了个白眼。

    “强哥，这衣服一股馊味，加钱啊。”

    “加个屁！拍个背影要什么自行车？”光头强吐出一口烟圈。

    “灯光！把那个五百块的LED灯打过去！”

    “强哥，灯闪得厉害。”

    “要的就是闪！不闪怎么显得有艺术感？”

    乌烟瘴气。

    这就是王彪引以为傲的“专业团队”。

    砰。

    副厅的门被一脚踹开。

    王彪黑着脸走了进来。

    “老板。”光头强赶紧迎上去。

    “主会场那边怎么样了？”

    “别提了。”王彪啐了一口。

    “让那小子装到了。”

    光头强一愣。

    “那暗光照片真洗出来了？”

    “闭嘴！干活！”王彪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塑料桌子剧烈晃了两下。

    “半个小时。”王彪竖起三根手指。

    “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成片。”

    “老板，这时间也太紧了……”

    “做不到就滚蛋！”王彪一把揪住光头强的衣领。

    “他林墨不是牛吗？不是艺术吗？”

    王彪冷笑。

    “今天我就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谁才是规矩！”

    光头强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老板放心，您看好了。”

    他转身，冲着团队大吼。

    “各部门就位！开机！”

    廉价的摄像机对准了塑料花海。

    群演转过身，背对着镜头，摆出几个僵硬的姿势。

    没有测光。

    没有构图。

    甚至连焦都没对准。

    “好！卡！”

    光头强看了一眼监视器，满意地点头。

    “这模糊的质感，绝了。”

    他把存储卡拔出来，直接插进旁边的一台破旧笔记本电脑里。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粗暴地剪切。

    随便套了一个阿宝色滤镜。

    “老板，您看。”光头强指着屏幕。

    王彪凑过去。

    屏幕上的画面，惨不忍睹。

    噪点大得像马赛克，颜色严重失真。

    人物边缘甚至还有抠图留下的白边。

    “这烂片，狗看了都摇头。”王彪冷哼。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光头强嘿嘿一笑。

    他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躺着一张透明底的PNG图片。

    林墨工作室的专属LOGO。

    “老板放心，这批烂片拍完，马上打上林墨工作室的水印。”

    光头强一边说，一边将LOGO拖进剪辑软件。

    放大。

    直接贴在画面最显眼的右下角。

    “到时候在婚礼高潮一播，全场宾客都看着。”

    光头强拍着胸脯保证。

    “这屎盆子扣下去，他林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彪盯着屏幕上的LOGO，终于笑了。

    笑容阴毒。

    “好。”

    “导出，传到控台的备用服务器里。”

    “等沈总致辞结束，直接切大屏。”

    光头强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老板，这网速有点慢，用的是酒店的公共网络。”

    “管他什么网，能传过去就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种毫无加密的低级网络传输，在黑客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酒店外。

    地下停车场。

    一辆不起眼的二手面包车里。

    赵大志正捧着一盒红烧牛肉面，吸溜得正香。

    车厢里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

    三台显示器闪烁着幽蓝的光。

    突然。

    中间那台显示器上，跳出一串红色的异常数据流。

    赵大志动作一顿。

    一根面条还挂在嘴边。

    他放下泡面，油腻的手在裤子上随便擦了两下。

    “有意思。”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局域网内有大文件传输？”

    “目标地址……主会场控台？”

    赵大志眯起眼睛。

    他敲下回车，强行截获了一个数据包。

    解包。

    画面跳了出来。

    正是光头强刚刚合成的那段劣质视频。

    右下角，林墨工作室的LOGO清晰可见。

    “卧槽。”

    赵大志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玩阴的啊！”

    主会场。

    灯光璀璨。

    林墨站在舞台侧方。

    举着徕卡M3，正在抓拍新郎给新娘戴上戒指的瞬间。

    快门声清脆。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连续的三声急促震动。

    嗡。

    嗡。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