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陆桑加时间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华国北城那边已经是早上七八点。

    就在这时，全球各大平台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出了一条直播间推送。

    推送标题只有一行字，字体加粗，带着火焰图标和闪烁特效：

    【速进！大佬带你直观东陆三大势力“寻宝”现场！（并不是）】

    推送覆盖了所有主流平台：视频网站、社交平台和新闻客户端的推送栏，甚至某些即时通讯软件的弹窗广告位。

    正在刷手机看剧的，上班准备摸鱼的、挤地铁公交的……所有人都在那个时间被同一个标题拦住了视线。

    有人点了进去，发现画面是黑的，只有一行提示在屏幕正中央缓缓闪烁：

    "直播即将开始，倒计时：10、9、8......"

    弹幕先于画面涌了出来：

    【？？？这是什么？谁开的直播？寻宝节目？】

    【等等……三大势力？东陆？是不是上回那个西红……小绵羊？】

    【楼上说的是红头发那个？！我靠！他居然又开播了！上次那个沙丁鱼巷战我看了三遍！】

    【标题是"寻宝现场"，那片无人区还真有宝藏？三大势力真的是去寻宝的啊！难怪动了十几万人啊。】

    【我已经准备好瓜子和板凳了，但画面还没出来！急死我了！】

    【倒计时还没结束呢，淡定。】

    【楼上你手速太快了，倒计时还有五秒你弹幕都发出来了。】

    【手速快怪我喽？】

    倒计时归零。

    画面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对准人脸或战场的近距离视角，这一次的镜头高度明显比任何一次直播都高。

    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停在了树冠层之上、云层之下的那片空域里，以俯瞰的角度把整片雨林框进了画面。

    月光不算亮，但足够把地面的轮廓勾勒出来。

    镜头下方是一片绵延到视线尽头的深绿色绒毯，树冠连绵起伏像被风压平的波浪。

    而在那片深绿色之间，能看到三处分布在不同方向的"萤火虫群"。

    西侧，南侧，东侧。

    每一处都散落着数以千计的细小光点，在树冠间隙里缓慢移动。

    它们不是聚成一团的火把或者篝火，更像是被分散在开阔队形里的单兵照明设备，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小小的光点。

    光点与光点之间保持着相对均匀的间距，整体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缓慢涌去，像三条被什么无形力量牵引着的发光河流。

    弹幕在画面亮起后的几秒之内涌出了一轮问号：

    【？？？这是啥？动物世界？】

    【玩呢！我进错直播间了？说好的三大势力寻宝现场呢？】

    【那些光点是啥？萤火虫吗？可是东陆雨林有萤火虫我知道，但这也太多了吧？】

    【不是萤火虫，萤火虫的发光频率不是这样的，那是人的头灯和夜视仪的光！】

    【我去了！那是人？！全是人？！成千上万？？】

    【西边、南边、东边三股......那就是三大势力本尊了吧？他们真的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不是，上次预约好的大型火拼现场呢？这还没开始拼啊，怎么看着像赶集？】

    【赶集哈哈哈哈哈！几万人赶集，这是什么盛况！】

    【小绵羊呢？博主呢？怎么只有镜头没有解说？出来唠嗑啊！要闷死我们吗？！】

    【就是！红头发西红柿呢？穿红西装那个，出来！我要听你讲骚话！】

    【西红柿成精在线解说，赶紧的！这次打赏通道怎么关闭了？】

    镜头忽然动了，骤然拉升，一瞬间从树冠层的高度被拽到了更高的空域。

    画面中那三片"萤火虫群"同时缩小了一圈，彼此之间的相对位置变得更加清晰。

    几秒后镜头急速下坠，穿过云层和树冠之间的空隙，穿过一层又一层被月光照亮的枝叶，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脸上。

    卢西恩。

    他那张脸正对着镜头，手机举在脸侧，像是在自拍视角。

    红色短发在月光下暗了许多，但他嘴角那个笑容亮得比任何灯光都扎眼。

    那件红色西装外套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下面一件酒红色衬衫。

    他开口时语气还是一贯的轻佻，但尾音比平时拖得长了些：

    "家人们晚上好！我是你们最爱的小绵羊！上一场直播的'沙丁鱼罐头开盖仪式'大家都看了吧？”

    “没看的自己去补回放，今天咱们不搞那种小打小闹了。"

    他说着把镜头转向自己身后的雨林方向，抬手随意划了一圈：

    "今天这场，我叫它——'萤火虫迁徙'。你们看到西边、南边、东边那些光点了吗？”

    “哈哈！开玩笑的，那可不是萤火虫，是人，三大势力的老哥老姐们！”

    “这可是大型多人户外寻宝活动，主办方：我老板。参赛选手：三家加起来不到七万人。奖品是……”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等一个鼓点。

    "一块破石头。"

    弹幕在一秒之内炸了。

    【……………………哦。】

    【不是，破石头？他们几万人去找一块破石头？！】

    【我晕，这什么操作？那石头是仙丹还是藏宝图？】

    【小绵羊你别卖关子了！那石头到底什么来头？赶紧说啊！】

    【嘿！我知道了！之前纪神直播里不是念了段编号坐标嘛！该不会真的？？？】

    【所以寒戈大佬把那几万人引到那个坐标去了？然后呢？地下真有宝藏？！】

    【等等等等，博主你在哪？你也在那片雨林里？你该不会也去找石头了吧？啥玩意啊？】

    【哎呀你们！重点不是石头！重点是石头在哪！是不是至今没有发掘的古遗迹？博主你倒是说啊！】

    【之前不是预估十几万人吗？怎么还剩七万了呀？】

    卢西恩没有直接回答那些问题，他把镜头重新对准自己，把设备举高了一些。

    月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表情衬得有点不正经。

    "家人们不要急，今晚的直播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沙丁鱼开罐，今天是……"

    他停了一下，找了个合适的华国词，"请君入瓮。"

    他说完这句话，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

    镜头越过他的肩膀，对准了他身后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停着一辆越野车，引擎盖还微微冒着热气，车灯已经熄了。

    车旁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