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真引起了她的兴趣吗？

    傅云归心里一阵酸涩，他安静了一会儿才回话：

    "他只是怀疑，奥丁之眼十二星座的设计就是互相隔离的，没有人知道其他人的真实身份。”

    “白羊座是信息枢纽的最高权限持有者之一，他有权限看到系统维护日志的摘要，但看不到操作者的具体身份。他只能从操作习惯、偏好和决策模式里推。"

    纪寻挑眉："所以他推出来了一点？"

    "嗯，他推到了一层，他确认处女座不是奥丁之眼自己培养的人。”傅云归分析着。

    “但他不确定我是华国军方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渗透者，或者只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技术人员。”

    “他给过几次试探的机会，我都避开了……他推到的那一层，不是三年前就知道的。"

    纪寻依旧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进入北欧挪城街区那天晚上，"傅云归的声音没有变化，“我发了一条信息给御龙。”

    "他截到了一条加密通讯的残余信号，那条信号走的路径是当年那套情报协议的一个老旧旁路……他认出了那个旁路的架构风格。"

    “哦，”纪寻失笑了声："从北欧到东陆，这只羊一直引我来此，原因之一是为了破掉你的身份。而你引我来这……"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在离他两步的位置。

    "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岩画和样品？所以你之前在走廊里等，是不太确认来的人是我，或者是他。"

    傅云归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联系？"纪寻的声音低了一点，不是质问，是确认。

    傅云归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面岩壁上那十二个图腾的方向，声音低了点儿。

    “我在奥丁内部被全程监控，任何指向外部特定人物的通讯都会触发警报。”

    "还有你这性子，如果真能早点跟你联系，你不会来这看那些岩画……会直接把我带出去。”

    “之后整个奥丁之眼会在半小时内切断所有链路、销毁所有存档、搬空所有能搬的东西。”

    “还有那些样品瓶上印着采样时间和编号，那些岩画标记了十二星座选址时篡改过的本地图腾……”

    “这些东西一旦被销毁，你手上剩下的就只有卢西恩直播时拍到的那几段无人区画面。"

    他停了一下才继续："我需要你亲眼看到它们，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手里现在有足够的东西，让奥丁之眼所有非法彻底曝光。"

    纪寻站在那里，看着他，脑子里渐渐把一条线连起来。

    暖黄色的灯光从她身后的洞穴深处漫过来，在她和他之间那层空气里悬浮着细小的灰尘粒子，被光线照成缓缓飘动的金色碎片。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外套内袋里掏出卢西恩给的那枚金属令牌，捏在指间翻转了一下。

    "他让我拿着这个，说穿银白色制服的人看到纹路会放行，"她嗤笑了声，"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进了洞穴会遇到什么人。”

    “给我令牌的时候，他已经在赌了。赌你会在里面等我，赌我会找到你，会摘下你的面具。"

    "然后他就能确认，"傅云归替她把后半句补完，"看到你的反应，他就能知道处女座到底是谁的人。"

    纪寻不可置否，走到岩壁旁靠着，双手抱在前胸："那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这话不是傅云归说的，也不是小垃圾。

    洞穴里安静了片刻，纪寻唇边那抹笑容不变，扭头看向门外走廊的方向。

    小垃圾悬在岩壁上方的半空里，两颗黑曜石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老板，那只羊……我是说您的旧员工，来了好一会儿了。"

    它说完，身体颜色已经从半透明变成了暗蓝，翅膀收拢在两侧，像是某种动物遇到捕食者之后的应激反应。

    “这不合常理，我的被动声呐覆盖了整个洞穴入口外围五十米，就算是一只老鼠从枯叶上跑过去，我都能……”

    “哟，垃圾小鸟找什么借口啊？”男人的戏谑声从走廊传过来打断它。

    “你！”小垃圾气得要炸毛，两只翅膀举了起来正对走廊，“啾啾啾！羊咩咩，嘴巴不要可以捐了！”

    纪寻目光落在走廊拐角上始终没移开过。

    那道光影交界处是静止的，但有一道影子，正在那道光影交界线的边缘慢慢拉长。

    傅云归从冷藏室门口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来，没有靠得太近。

    他的面具还戴着，但目光已经从纪寻身上移到了那道影子的方向。

    影子在墙面上停了几秒，之后不紧不慢地从拐角后面走出来，那只手，红色美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卢西恩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的时候，依旧是那身红，手里端着一样东西。

    一只搪瓷杯，杯口还在冒热气。他边走边低头喝了一口，像是刚从厨房出来散步。

    “家人们，”他悠悠开口，语气和他之前在直播里对着千万观众说话时一模一样，“主播刚才去泡了杯茶，现在回来了。”

    小垃圾：“…………”这人，就讨厌！

    纪寻看着他，嘴角依然勾着抹笑，意味不明。

    卢西恩在距离她约五步的位置停下来，把搪瓷杯从嘴边移开，杯沿上还沾着一片深红色的花瓣碎屑。

    他看了纪寻一眼，又看了眼她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嘴角浮起个欠揍的笑。

    “你那只鸟说我来了好一会儿，其实还好吧，我是来了有一阵子了，但也不是一直在听。”

    他停顿了一下，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个东西，巴掌大小，深灰色的金属外壳，表面有一排细小的指示灯，其中一盏还亮着微弱的蓝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又随手放回了外套内袋里，语气懒洋洋的：

    “我在拆信号屏蔽器来着，这东西功率太强，贴身的硌得慌。我想着反正也到了，就关了。”

    纪寻挑眉：“所以你现在听到了多少？”

    “不多不少。”卢西恩把搪瓷杯换到左手，用右手食指在自己耳朵侧面比划了一下。

    “从你说‘三年前……有意思’开始听的，前面的没听到，我拆屏蔽器的时候手忙脚乱，没空听。”

    纪寻“嗯”了一声，不是相信，也不是质疑。

    卢西恩偏了下头，目光落在傅云归身上，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处女座，你比我预想的……身形高一点。”

    “……”

    （PS：嘿嘿~修罗场来啦！淡定哈，聪明人之间是不开撕的哈！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