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林越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前往东海。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羊皮地图、几枚疗伤和恢复灵气的丹药、一柄赵建国提供的军用匕首，以及那块贴胸收藏的天碑碎片。东西不多，但都是关键之物。

    他刚走出房门，就看到赵建国迎面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削、肤色黝黑的老人。

    那老人看上去约莫六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衣，腰间挂着一个陈旧的葫芦，脚踩一双解放鞋。他的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耳，缺了半个耳廓，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

    “林顾问，这位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姜老爹。”赵建国介绍道，“我昨天连夜派人把他从滇南接过来的。姜老爹，这位就是林顾问。”

    林越走上前，拱手行礼：“姜老爹，久仰大名。这次冒昧请您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姜老爹打量了林越一番，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齿：“小伙子年纪不大，身上的煞气倒是不小。最近杀过人吧？”

    林越微微一怔，没想到这老人眼光如此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杀气。他也不隐瞒，坦然点头：“不久前确实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嗯，实诚，老汉我喜欢。”姜老爹点了点头，取下腰间的葫芦，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一股浓烈的药酒味飘散开来，“老赵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个大概，说是要去十万大山深处找一个什么秘境，还要找一件古物。老汉我在那边钻了大半辈子山沟，别的不敢说，哪座山头有几窝野蜂，哪条沟里有几窝蚂蚁，我都门儿清。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十万大山深处，有些地方，是连我们这些老猎人都绕着走的。那里头，不干净的东西多得很。你确定要进去？”

    “确定。”林越的回答斩钉截铁，“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我必须去。”

    姜老爹盯着林越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嘴一笑：“好，有胆气。那老汉我就陪你走这一遭。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十万大山，一切都得听我的。我说不能去的地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去。你要是答应，咱们就成交。”

    “一言为定。”林越点头。

    “那行，我先回滇南准备一些进山要用的家什，你在东海那边忙完了，就来滇南找我。”姜老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这是我住的地方，到了镇上随便找个人问都知道。”

    林越接过纸条，小心收好。

    送走姜老爹后，赵建国对林越说道：“东海那边的船已经准备好了，停在舟山的一个军港里。我给你安排的几个人，也在那边等着了。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好，那我这就出发。”林越说道。

    “等一下。”赵建国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递了过来，“这是一个卫星通讯器，经过特殊加密的，可以在任何环境下保持通讯畅通。到了海上，如果遇到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林越接过通讯器，感受到赵建国手掌传来的温热，心中一暖。这位老教授虽然只是个普通人，却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他提供着各种支持。

    “赵教授，保重。”林越郑重地说道。

    “你也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赵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关切。

    林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向停机坪。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轰鸣声。

    他登上直升机，系好安全带。飞机缓缓升空，地面的建筑和人影越来越小，逐渐变成模糊的轮廓。

    林越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东海古墓，是第一站。

    根据赵建国提供的资料，那座古墓位于东海深处一片暗礁密布的海域，水深约四十米。墓主人是战国时期的一位诸侯王，与一名神秘方士有过交集，那柄疑似蚩尤剑碎片的“神剑”很可能就在墓中。

    但问题是，那片海域常年有大型漩涡出没，船只难以靠近。而且据说磁场异常，电子设备经常失灵，给探测和潜水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林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遇到的状况，以及相应的应对方案。

    直升机飞行了约两个小时，降落在舟山某处军港的停机坪上。

    林越走下直升机，立刻看到一名身穿海军作训服的军官迎了上来。军官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眼神坚毅，走路带风。

    “你好，我是蛟龙突击队的韩峰，奉命配合你执行此次任务。”军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你好，林越。”林越回了一礼。

    韩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显然，他对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被上级特意交代要全力配合的“林顾问”，颇感兴趣。

    “船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韩峰说着，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军港，来到一处僻静的码头。码头上停着一艘长约二十米的深海探测船，船体涂成深蓝色，线条流畅，甲板上安装着各种林越叫不上名字的设备。

    船舷边，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专业的潜水服，正在检查各自的装备。

    韩峰介绍道：“这三位是我们蛟龙突击队最优秀的潜水员兼海洋学家。这位是李默，擅长水下导航和洞穴勘探；这位是王磊，爆破和水下工程专家；这位是陈曦，海洋生物学和地质学专家。他们都会全力配合你。”

    三人纷纷向林越点头致意。李默是个戴着眼镜的文静青年，王磊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陈曦则是个留着干练短发、眼神明亮的年轻女子。

    林越一一回应，心中对赵建国的安排又多了几分感激。这支小队，专业配置相当齐全。

    “林顾问，”韩峰说道，“根据最新的气象预报，未来三天，目标海域的天气状况良好，适合潜水作业。但那个区域的漩涡活动周期不定，我们必须在漩涡活跃期到来之前完成作业。时间窗口，大约只有二十四小时。”

    林越点了点头：“足够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