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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当空。两进宅子坐落于建筑群间,距离客栈约莫百余步。
岁月侵蚀下,宅子已经旧迹斑斑,不过内部却收拾得十分整齐。
前院之中摆着石锁、练功桩等物,以及叶行歌小时候玩的木驴、摇摇车。
旁边马厩里还站着匹大白马,毛发如同锦缎,臀大肌就如同大红玉般,透着股爆发力十足的浑圆饱满……
叶行歌翻越围墙,落在黄土院落之中,扫视空无一人老宅,眼底还有几分无奈。
他不是孤儿开局,爹娘都健在,还有个二叔,上月家里在京城盘了家店面,算是‘无间客栈分店’,家里人都去筹备了。
至于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县上看着老店,原因很简单——他杀孽太重,把客栈弄得完全没生意了,家里怕他把新店也干黄……
叶行歌经常被县衙拉去帮忙,打死的都是贼寇,本地人其实都知道。
但街坊邻居又不怎么住客栈,能来的都是南北走卒。
外地人路过青溪寻个落脚地,自然得打听安不安全。
结果随口找街边老大爷一问,张口就是:
“无间客栈?安全的很,行歌那娃出了名的厉害,光上半年就打死了四五号人,和县太爷关系还硬,外号镇青溪……”
这不妥妥县城刀枪炮吗?
出了青溪才知道杀人犯法那种……
这谁敢住?
然后客栈就黄了。
叶行歌如此感叹一瞬,也没耽搁时间,从马厩迁出了大白马,翻身上马离开宅院。
洛大美人为了抓住满堂红,动用的人力相当多。
叶行歌沿着街道走出不远,就瞧见了大量官差在街上巡查,洛玄青的副官还在路口站着,和几个武官商讨事情。
而衙门班头王守银,也腰悬官刀站在旁边,手舞足蹈和耍猴一样,也不知道在比划个啥。
?
叶行歌略显疑惑,飞马来到跟前;
“王叔,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交谈的几名武官,听见马蹄声都回过了头,王守银询问道:
“行歌,不是让你在客栈伺候洛大人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叶行歌翻身下马,对着几名武官行了一礼:
“洛大人刚歇息了,我在客栈也没事,出来溜溜马。”
“哦。”
王守银对此也不奇怪,回头介绍:
“这位是理刑司指挥佥事陈玄策陈大人,刚才陈大人正在聊你呢。”
指挥佥事就是副指挥,理刑司二把手,已经算观天阁高层了,叶行歌当即行礼:
“草民见过陈大人。”
浓眉大眼的陈玄策,此时脸上全是笑容,抬手就捏了下叶行歌胳膊:
“叶掌柜倒是深藏不露,刚才在客栈,陈某真没看出来还藏着一身好武艺。”
后面几个武官,也是满眼赞许:
“是啊,当真年少有为……”
而有如此礼遇,显然是因为刚才阮金玉上门碰一鼻子灰的事儿,已经传入了诸多绣衣郎耳中。
阮金玉是巡察司的主官,也负责纠察,且极为严苛,上次陈玄策在衙门里吃个包子,被逮住都扣了一钱银子。
而如今叶行歌当面给了这死太监一巴掌,陈玄策自然大快人心,刚才正在请王捕头,演示叶行歌的招式套路,此时还询问:
“叶掌柜打的是猴拳?”
猴……
叶行歌张了张嘴,也不好说王叔不是,含蓄回应:
“杂家,猴拳也会点。刚才若是几位大人在,又哪里轮得到我出风头……”
“诶。”
陈玄策摆了摆手:“洛大人没下令,我们擅离职守,准备巡察司记一笔,而且过去我等也不好摆擂台,这事就该你来。你也不用担心得罪人,阮金玉敢动你,洛大人就敢动他,当然,前提是别违背律令,巡察司管这方面,按律惩处,谁都说不上话……”
“那是自然……”
叶行歌客气闲聊了几句后,又问道:
“话说几位大人饿不饿?要不我回去炒几个菜……”
陈玄策觉得这小子挺懂事,低声道:
“刚听王捕头说你厨艺比武艺还厉害,确实想见识,不过现在满堂红影子都没找到,开小灶不合适,等庆功宴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叶行歌能在客栈当掌门,厨艺肯定是不差的,但这几个武官要是吃上庆功宴,他可能就没机会做饭了,此刻只是说了两句吉利话,就看向城门:
“县城里面七拐八绕,马跑不开,还扰民,如今不能出城是吧?”
王守银摆手道:
“你知根知底的,又不是满堂红,进出城肯定没事。不过杨屠燕引来了不少野狼,城外怕是不太平。”
叶行歌对此道:
“那这不正好?刚才洛大人问我,想不想去理刑司做事,我肯定想,但总得表现一下,满堂红我又对付不了,若是出城遛马,遇上几个小贼……”
王守银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连忙转头夸赞:
“对对对,这娃一直热心肠,还脑子机灵本事过硬,近些年帮县衙抓了不知多少贼寇,沈县令喜欢得很,若非衙役没前途,早招去当捕快了……”
陈玄策起初有点犹豫,但听到叶行歌是想展现能力博赏识,顿时理解了。
年轻人渴望功勋很正常,此子能一招放翻绣衣校尉的人,独自出城也谈不上风险。
为此陈玄策没有阻拦,见叶行歌没带兵器,还从腰后取了把备用的横刀,丢给叶行歌:
“有这份心是好事。不过别跑太远,遇事儿也别贪功冒进,先传讯,不然真出事,不好和洛大人交待。”
“我经常给县衙帮忙,知道分寸,谢陈大人给机会。”
叶行歌接住兵器,拱手道谢。
陈玄策也没指望叶行歌能抓住什么大人物,此时还来了句:
“去吧,若实在抓不到贼寇,去雍河码头抓俩扒手也行,明天陈某帮你上报,保证洛大人听见喜笑颜开。”
“哟,谢陈大人!”
叶行歌拿到出城许可,也没耽搁,和几名武官道别后,就飞马跑向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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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河西原野。
“驾——”
踏踏踏、踏踏踏……
白马如撕裂夜色的电弧,四蹄翻飞间,在无边原野上带起一溜尘烟。
叶行歌纵马飞驰,第一个目的地,是位于二十里开外的大河镇,顺远典当行就在其中。
因为路程稍远,叶行歌还借着月色,研究着手里的黄条条。
作为十二神兵,断秽鞭确实不是凡物,心念微动,就能长短软硬变幻……
待走到无人之处,叶行歌还尝试对着路边来了一鞭子,结果出手就是‘啪——’的一声爆响。
两丈长鞭扫过林木,手腕粗的树枝直接被抽碎,威力不凡。
但真论破坏力,断秽鞭厉害在两个逆天改命的被动神效,而实战搏杀,和软鞭区别不大,放在神兵名兵中,属于保命练级的辅助神器,正常不会当主战兵器用。
不过他短时间也不敢拿出来显摆,这对他来说完全没影响,鞭子附带的神效【逆生乱死】,强制锁血逃逸,约等于‘名刀·司命’,或者逃跑计划……
至于练功速度翻倍、延年益寿……
叶行歌瞄向胯下大白马,又看向左右手,觉得是该找个媳妇了。
此刻回想,洛大美人身段确实好生养……
大漂亮更不用说,昂首挺胸,估摸比他脸都大……
正如此胡思乱想间,叶行歌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你在想什么?”
“嗯?”
叶行歌吓了一跳,左右查看,见四下无人,才抬起黄条条凑到耳边:
“你还没睡呀?”
红玉声音带着三分怀疑:
“本来睡了,但神兵随心而动,又和玉佩绑定,你想我,就会联系我,刚才你在想什么?”
“呃……是吗?”
叶行歌刚才在想有容乃大的事儿,肯定不好明说:
“只是好奇罢了,我记得云雨楼云女侠,似乎只有你一个徒弟,这招赘的事儿……”
红玉对这个话题显然很敏感,当即严肃回应:
“整个山河会都是家师的门徒,其中女弟子几百人,只不过有内门、外门之分。
“我是嫡传大徒弟,另外还有好几个嫡传师妹,师父的意思,是你如果方方面面都合格,就让你入赘到二师妹名下……”
二师妹……
叶行歌以前没听说过这人物,疑惑道:
“既如此,云女侠为什么不让二师妹过来?”
“呃……”
红玉确实很想让那讨人嫌的师妹来接这苦差事,但师父点名让她来,她也没办法。
眼见叶行歌看出问题,红玉冷冰冰回应:
“师妹学艺不精,不敢在雍州地界行走,别说废话,到地方再联系,挂了。”
“呵?”
叶行歌寻思这大漂亮学得挺快,当下拿起鞭子暗暗琢磨。
按照大漂亮的反应来看,招赘这事恐怕是真的,但绝对不是某个师妹。
毕竟云女侠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让国色天香的大姨子,单独带着妹夫办事,这不纯纯作孽?
联想到从初见开始,大漂亮就对他各种审视,还带着几分嫌弃,这原因就很好猜了……
不过叶行歌也没打算当赘婿,此刻略微琢磨了下,就把杂念扫去一边,飞马赶到了大河镇外。
大河镇不属于高风险区域,朝廷没抓住江百川,自然也不清楚镇上顺远典当行有问题。
此时夜深人静,镇子里风平浪静,只有些许官兵在街上巡视。
叶行歌来到镇外,为防动静太大被注意,将马匹拴在了树林之中,而后拿着制式横刀,悄然摸进了镇子。
作为本地人,叶行歌对河西四县很熟,不过片刻时间,就来到了镇子中心的典当行外。
典当行前方是商铺,后面则是居住区,深夜已经熄灯。
叶行歌侧耳倾听,确定内部没啥动静,就翻上围墙绕到后宅,根据格局,找到了主人居住的院落。
但房间内部黑灯瞎火,连睡觉的鼾声都没有。
?
叶行歌暗暗皱眉,觉得情况不对,从怀中取出情报打量:
张顺远,顺远典当行大掌柜,暗地里为八柱堂线人,妻小送回老家,身边仅几个仆役……
怎么家里没声音……
难不成已经跑了……
叶行歌迟疑一瞬,悄然落在院中,仔细勘察后,又无声无息来到书房外。
结果发现门开了一条缝,缝隙中隐隐约约传出些许血腥味。
草……
叶行歌眉头一皱,小心翼翼把房门打开些许往里查看。
借着森白月色,可见一名男子躺在书桌前,偏着脑袋,地上全是血迹,明显已经死透了。
而也在叶行歌警惕观察之际,一道嗓音忽然从耳边响起:
“什么情况?”
“嘶……”
叶行歌猝不及防,差点被吓抽过去,迅速握刀环顾左右。
确定没人后,叶行歌才反应过来,拿起黄条条,压着嗓音道:
“姑奶奶!你想吓死我?!”
“我问你什么情况,怎么吓你了?”
“张顺远已经死了,尸体就在我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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