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是知道一句‘那应倾半熟鹅黄酒，照见新晴水碧天’，今儿尝到，才觉得真是心情舒悦，好不快哉。

    这温烫过的花雕酒的酒精度降低，因为更加香醇厚实，气郁芬芳，入口虽带有辛辣，但让人流连忘返。

    别看这花雕酒虽产自浙江绍兴，但若是想在京城喝上这上品的好酒，除了宫里便最常寻之地，便是九爷这里。

    “怎么来我这喝酒，连那酒坛也要一并吞了？”

    “只是觉得这坛上绘的五色彩图很是有趣，便仔细瞧瞧罢了。”这图绘制的是女儿嫁人上轿的情节。只瞧一小厮正躬身站在轿旁掀起帘子，笑意盈盈。而他对着的是背着新娘的婆子，虽额头上微有汗滴，但眉眼间确是欢喜。她背上的新娘被红色布盖着头，旁边的树随风摆动，这春日正晴，喜气洋洋啊。

    “你这不是贪酒，你这是愁嫁啊，我的姑奶奶。”牡丹撇了一眼那图笑着说道“这事不用愁，跟几位爷说去，保准成”

    对于这种脑回路十八弯的，我真是无言以对，只能扶额叹息。“牡丹，你知道十爷府里那水溶么？”

    “噢？怎么又瞧上别家姑娘了？”说完，她请挑起我的下颚，起身拉开我握着酒坛的手，顺势一个回身半靠在我怀里。

    “是不是九爷不在京，把你给闲了？这竟打趣我了。”我推开她，脑袋晕晕的，像是被这酒香熏的，也可能是早晨被人饶了梦闹的，靠在椅背，双手拇指按住太阳穴轻揉着。“你要是知道，便跟我说说，让我也听听热闹。”

    “听说那水溶原本是个富商的庶女，家道败落后，被嫡母给买到院里，也没少吃苦。前些日子遇到了十爷，倒是出了这圈里。”牡丹倾过身，用帕子擦了擦我的嘴角然后说道：“你瞅你，这酒都喝外面去了。不过我听闻那水溶倒是很得十爷的心”

    “张牙舞爪的确实是个厉害的主。”我想起她那尖酸的样，倒觉她那样还是情有可原的。

    一个庶女即便是在富贵人家也是个任嫡母欺负的主，更别提没落时期。

    这要想不被别人伤害首先就学会如何进攻，看来她只是学会了拿攻击当试探，只能算是有点小聪明。

    “怎么，你见过？”牡丹掩盖住眼神中的那抹讥讽说道：“虽是离开了一个圈子，又被锁进另一个圈子，但终究只属一人。”

    “在十爷身边时见过几次。”这水溶也是命好，瞧瞧那几位爷的结局，最后就只有这十爷活的最舒坦长久：“牡丹姐，瞧你这话，咱九爷亏待过你？”

    “是是是，托我有一个好‘弟弟’的福，姐姐一切安康。”

    我从来没想改过谁的命，我很害怕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历史，所以我尽量的远离历史，远离一切相关的人，这样有一天当我消失了，不见了，这个历史还是按照它本来的轨迹运行。

    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我不知所措，十四提前两年去了沙场，而八爷四爷的矛盾激化似乎就在眼前，就连那太子复而又立好像跟我的存在有千丝万缕。

    而宸妃的事情，它就像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背后推着我走，根本不需要我出力，我只要是存在就可以了。

    这一切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晚上我如约的从后门溜进了太子府，这后门像是被人特意遣散过一样，未瞧见个看守的，想了想昨晚离开的路线，不一会便在那院子前寻到了玲珑。

    她有些略带忧郁看着我欲言又止，临近屋门前小声的同我讲，秋禾嬷嬷近些身子日渐虚弱越发不如以前，让我切勿惹她生气。

    听到这话，略让我吃惊感到疑惑，这宸妃宫里的那个喜鹊公公我虽然没仔细瞧过，但是按推理也大抵不到而立之年，这跟他対食的秋禾也应该一样甚至也应该是花信之年，怎么会渐虚？难道我找错人？

    这青灯孤佛的味道还未进屋便如能嗅到，比昨天闻到的还要强烈，刚及门边便听到里面的佛语声，玲珑推门而进“女医都说让你不要再颂这些，要多休息。”

    推门便看到一身灰色素镐麻衣女人跪在佛像面前，她一手盘着佛珠，另一个放置胸前五指合拢，要不是周遭檀香弥漫，我真以为这刚过凶丧之期。

    她那略带苍白的面色，唯有双带着点生机的眼睛预示着她还活着，她先是冲玲珑带着温柔的目光点了点头，但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瞳孔放大，嘴巴半张，过了许久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该来的终究回来。”她在玲珑的搀扶下起身，走到里屋的桌子旁坐下“唉，这么久了，我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会是你？”

    “嬷嬷，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没有想要打扰您的意思”瞧这秋禾嬷嬷现在的样子，在玲珑的搀扶下走路都略带吃劲，只怕这身子骨早就是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