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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谬赞,话说,一直没有请教大名,不知先生该怎么称呼?”范昀淡笑施礼。齐天哈哈大笑来,“在下姓齐,单名一个天字!”
“齐先生!”范昀再屈膝,这一回,抬眸时,目光落在了对面那辆马车上。
她绝不相信齐天这样一个高手,可以控制不稳力道,在这样行驶缓慢的街道上,让自己的马惊了别人的马车。
齐天难道是发觉了什么?
两次与那个黑衣人相见,都会遇见齐天,莫非齐天在追查黑衣人,然后发现跟她有关联?
还是今日在蜀王楼的表现,让他意外,所以来打探情形?
关键是,来的不止齐天!
不知为何,隔着一道车帘里,范昀冥冥之中,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一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会?她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觉?
她像个好奇的小姑娘,歪着头打量对面那辆马车,夜风微微吹拂,车帘浮动,似有一抹白色的衣角隐现。
里面有人。
而且身份不低。
从这辆马车的装饰来看,对方十分低调却也奢华。
每一样用物都恰到好处。
比起詹允贤的华丽高调,这辆马车深沉内涵,而且让人捉摸不透。
前世今生,通过一些细节来揣摩对方的性格和身份,是范昀的本能。
“里头坐着什么人呀!”范昀眨巴眨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娇俏地问齐天。
装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真是再好不过了。
齐天没有回答她,而是哈哈大笑,将视线投向马车。
不消说,车帘在这个时候被掀起,一个身材颀长,清俊隽永的人影走了出来。
范昀一抬眸,撞入到了一道明润而清澈的视线里,她身子募然一僵。
只见他一袭白衫,披着一件银灰色的披风,莹白色灯光罩下,他银灰色的锦袍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颀长的身影犹如一道明月,给人一种疏疏朗朗,清尘不染的感觉。
他的目光是那样深邃而清湛,像是一汪碧水,能包罗万物,
这种感觉让范昀似曾相识。
曾见过吗?
她狠狠地摇了摇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再定睛去瞧时,那双湛亮的眼眸,却又是给人矜贵的疏离感。
陌生。
完全陌生的长相。
但很美,无与伦比的美。
有一种人,只要他出现,其他一切都成了背景,脑海里的杂念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唯有他,聚集了天地一切灵华。
无疑,眼前这个男子,给范昀这样的认识。
范昀先是施礼,再抬头,镇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保持着少女的纯真。
敌不动,她易不动。
白衣男子含笑还礼,举止投足淡雅清和。
单论长相,他没有詹允贤那样韶润秀美。
可他站在那,哪怕是一眼,却有种逼退世间繁华的清越。
乾元大街人山人海,色彩纷呈,绚丽多姿。
可他一袭白衣站在那,其他一切都成了背景。
“听齐天说,姑娘升官图力挫梁云辉和赵玉瑾,一举夺魁,在下十分佩服,莫非姑娘懂得排兵布阵?”白衣男子问道,声音不大,却如清泉般清晰悦耳。
对方问的轻松,范昀闻言却是嘴角隐隐抽搐了一下。
他仅凭下属的描述,就判断她会排兵布阵?
如非同道之人,断没有这样的敏锐。
范昀暗暗吸了一口气,佯作不解道:“排兵布阵?”又信誓旦旦点头,“应该是吧,反正我凭感觉!”
白衣男子微微错愕,随即洒然一笑。
小丫头到底是天真烂漫,还是藏拙?
“姑娘,在下对升官图也有些许研究…”白衣男子谦虚地说着。
齐天在一边默默翻白眼。
升官图就是您老自己创造的,好意思说是“些许研究…”
真是老狐狸骗人家小姑娘。
只见他继续道:“发现这图里藏着些许古阵,姑娘所用阵法乃‘北斗星阵’,不过这个北斗星阵乃是原始之阵,并非现在所通行之变阵,不知道姑娘从何处习得这个星阵?”
范昀嘴角抽了抽,暗道此人眼光之毒辣,非一般人。
他居然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可见他对上古星阵颇有研究,甚至很可能造诣很深。
范昀心里翻江倒海,可表面还是不动声色。
呸!
狐狸!
不就是想试探嘛!
“是呀,我是曾无意中见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谁啊,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范昀可没这么好打发。
少女的娇嗔,在胡搅蛮缠和推搡这个时候是管用的。
白衣男子失笑,再次拱手稍拜,“在下詹延筠!”
詹延筠……?
范昀眨眨眼,然后茫然地摇了摇头,满脸写着自己没听说过!
詹延筠但笑不语。
“噗,哈哈,哈哈哈!”
齐天快笑破了肚皮,以至于路过围观花车的百姓,以为遇见了一个疯子。
主子欸,您太没存在感了,想必益州城内,知道詹延筠是何许人也的,除了詹侯府外,不超过五个手指头,就连詹府内,知晓他名讳的人,也不多。
范昀虽然脸上写着茫然,可心里却是很清楚。
詹延筠,必然是詹家的人。
而且地位不低,身份很可能不一般。
只是奇怪了,看年纪,二十上下的样子,比詹允贤略大,而明显比詹允鞅小。
难道是詹家哪房的少爷?
可如果是少爷的话,为何不是行“允”字辈呢?
如果不是少爷而是长辈的话,范昀记得,詹家掌政的世子,名讳詹玉林,行的是“玉”字辈。
那么这个詹延筠到底是谁?
詹延筠将她淡定而茫然地样子收在眼底,第一次觉得有些捉摸不透一个人。
明明端着少女的明艳,可做出的事却让人惊掉下巴。
“姑娘真的不肯告知?”詹延筠含笑再问,一点没有逼迫的意思。
“在下并不知道能给姑娘什么好处,也只是纯粹好奇而已,如果姑娘不想,在下不会强求。”他声音醇和而迷人,他的笑容浅淡地像一股花香,沁人心鼻。
范昀淡淡看着他,没有说话。
詹家的人,随便一个承诺都价值千金,他却不轻易许诺,可见此人沉稳。
“那这样吧,我们先记上一帐,如果哪天你恰好有我想要的好处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吧!”范昀很坦然道。
“………”詹延筠明显错愕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直爽而纯粹的姑娘。
不对,是第二次…..
詹延筠笑容很快因心悸而收敛。
胆大而不鲁莽,聪明而不阴私算计。
这个姑娘有些意思。
“好,今日叨扰姑娘,还请见谅!”詹延筠稍稍颔首施礼,随即回到了马车里。
放下车帘后,他脸上的笑意被一股黯然所代替。
范昀跟齐天拜别。
两辆马车交错而过,通往各自府邸。
深夜的詹侯府,庄严而肃穆。
尤其发现公主遇刺这样的大事后,门口进出的官员和侍卫比往日匆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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