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盯着那只钱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站在他面前这个容貌精致的小女孩，声音有着些许暗哑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我这么好?”

    “素不相识吗?也许，我们前世见过也说不定。”女儿微微一笑，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他无法看透的情绪，但莫名的，慕风却感到一股子安心，他有一种直觉，无关任何想法，这个女孩，是真的想让他好。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

    “前世，见过吗?”喃喃低语的一句，慕风突然抬起了一只手，放到了那个钱袋之上，然后在莫小小坦然接受的表情之下，微微一顿，继而略过那只钱袋，往前探去，伸手摸了摸他一直想要触碰的头发，嗯，跟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我答应你。”

    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的话，那么，我便相信，你我之间的相遇，是命定的缘分，十年之内，我会待在你身边，以我之命，起誓立约，若非身死，绝不相离。

    “明智的选择，只不过，能把手先从我的头上拿下来吗?”莫小小将手中的钱袋往后一抛，抛进霜云的怀里，然后对着面前的这个少年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轻快的笑容。

    慕风自然的收回自己的手，冰冷的眼神之下却多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从医馆离开之后，莫小小三人便雇了一辆马车回丞相府，毕竟，带着慕风这样好看的人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即便带了面具，也还是有些招蜂引蝶，万众瞩目之下定会生出不少麻烦，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到了丞相府的时候，莫小小从丞相府正门进去，而霜云，则带着慕风，驾着马车，从丞相府的后门进去，以免引人注目。

    一回到丞相府，莫小小便往冷云施居住的明月阁走去，之后母女二人稍稍谈心一会儿，莫小小便道出了来意，冷云施先是皱了一会儿眉，看似有些不同意的模样，但后来耐不住莫小小的一番软磨硬泡，再加上，三个月之后，她们便会离开丞相府，小小更是会进入洛蓝学院学习，以前，她是因为想要小小这个孩子像是普通人一样平安沉稳的过完这一生，所以才会如此注重她的礼仪家教，就是为了小小能够在及笄之后能够嫁得更好一些，如今，小小不但拥有常人难有的魔武双修体质，又如此有主见，修炼之人自然要与常人不同，不仅能够延年益寿，甚至还有可能长生不死，得到成神，当然，这样的可能性极小，但客观性的来讲，只要踏入了修炼一道，那么，俗世中的一切约束便都可以抛却脑后，不管不顾。

    “不过，娘亲，虽然你答应我了，但等会我们还是得演一场戏。”莫小小微笑着说道。

    “演戏?”冷云施坐在软塌之上，眉目间带上了些许迷惑。

    “嗯。”点了点头，莫小小正声说出自己的考虑，“娘亲，莫端的性子你应该是知晓的，所以，为了不让他怀疑，我们母子还是得做出一副大吵了一架的样子，这样他才会安心。”

    冷云施思索了一番，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半柱香的时辰过后，明月阁中的下人便听见主屋之中传来摔碎茶杯的声音，然后就是几句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和一阵争吵声，然后，她们便看见四小姐莫小小捂着眼睛，哭着跑了出来，而打开的主屋房间之中，地上一片狼藉，而她们的夫人，则是坐在一张椅子上，单手支撑在旁边的桌子之上，手心捂着眼睛，看起来气的不轻的样子。

    “四小姐这是跟夫人说了什么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夫人生如此大的气呢。”正在扫地的丫鬟甲对着她身边的同伴问了一声。

    “我哪知道，不过看样子，四小姐和夫人的关系又要僵化了，唉...”丫鬟乙叹着气回道。

    “也是。”丫鬟甲认同的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便见拱门之处走进来一个身影，定神一看，是莫嬷嬷，便戳了戳旁边的同伴，俩人拿着扫帚麻利的扫起地来，再不敢多嘴一句。

    莫灵石听着响动才走进来的，一看院内的气氛如此不对，眉头微皱，却依旧面色镇定地走进了屋中，视线扫过地上那一堆青瓷碎屑，眼底流光一闪而过，转身便关上了房门。

    “小姐，怎么了?”转过身，莫灵正想询问一下，便见自家小姐原本颓废的表情立马又变得生动起来，端起旁边桌子上唯一余留的一个茶杯喝了一口水，神色要多从容有多从容。

    一时，有些迷惑不已。

    “啊，没事没事，就是小小让我陪她演场戏而已，不用紧张，小小这孩子啊，现在真是越来越古灵机怪了，不过这样也好，聪明一时总好过糊涂一世。”

    “...?”歪了歪头，莫灵一张满是褶皱的老人充满了好奇不已的神态。

    冷云施回头瞧了她一眼，见她一双原本应该浑浊的眸子此刻正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从头到尾跟她讲了一遍事情的始末。

    最后的最后，莫灵一脸兴奋的仰起了头，冲着冷云施说道:“小姐，小小姐这是打算要养一个童养夫吗?”

    “胡闹。”冷云施抚了抚额，一语之下却没有太多威严，显然没有没有动什么怒气。

    莫灵缩着脖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但她此刻盯着一张如此老态龙钟的脸做出如此小女儿家的动作来，着实是有些辣眼睛，冷云施不忍直视的选择了眼神回避。

    莫小小是一路哭着跑回水云居的，趴在房间里又假嚎了一会儿，莫端果然就过来看她了。

    一见莫端，莫小小便立马扑了上去，过重的撞击力道把莫端撞的脚步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堪堪在门槛处停了下来，这才接住莫小小的小身子。

    “哇...爹爹，小小以后再也不要理娘亲了。”边往莫端身上蹭泪水，莫小小边哭诉道。

    莫端眼底划过一丝厌恶之色，面上却是一副心疼至极的表情，将莫小小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爹爹的小宝贝啊，怎么哭成这幅样子，你跟你娘亲这是怎么了?”

    虽然一进入丞相府的地界，便有人来禀报，莫小小带了一个陌生少年回来，还是绕过众人，让贴身丫鬟从后门偷偷带进来的，但即便心里有数，莫端却还是得假意询问上一番。

    果然，下一刻，莫小小便抽噎的说道:“小小从外面带了一个小哥哥回来，想要让小哥哥跟在女儿身边，做女儿的护卫，可是娘亲不答应。”

    说完，莫小小便又继续嚎啕大哭起来，那嘶声力竭的模样，简直就是要把此生所有的力气一口气用嘴巴吼完。

    莫端被吵得有些耳鸣，面上却不得不耐心地继续安慰道:“小小别哭，爹爹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