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探监

    鳌拜是以犯上谋反作乱被抓的, 论罪要祸及全族, 康熙显然没有网开一面的打算,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瓜尔佳一族嫡系和鳌拜走得近的旁系都被下了狱, 还有其他的瓜尔佳族人也都在一一清算之中。

    瓜尔佳老夫人倒是没被带走，但是看着子侄儿孙全都在牢里，其心情焦急程度可想而知, 立马就通过钮祜禄府联系上了钮祜禄妃。

    钮祜禄府的人也把遏必隆的话带给了钮祜禄妃。

    鳌拜罪证确凿, 谁都保不下来，倒是瓜尔佳一族却是可以保全，让钮祜禄妃三思而行, 不要意气用事。

    钮祜禄妃应了来人, 等人走了之后钮祜禄妃拆开瓜尔佳老夫人的信，细细的读了起来。

    乾清宫中, 顾婉听到芷兰禀报钮祜禄妃求见康熙的时候有些诧异, 随后想想又有些理所当然。

    钮祜禄妃是鳌拜义女, 现在鳌拜出了这么大的事钮祜禄妃怎么样都要表一下态吧。

    顾婉把钮祜禄妃求见的事报给了康熙, 康熙头也没抬, 直接就宣了钮祜禄妃进来。

    钮祜禄妃对此一点都不意外，神色淡然的随着顾婉进了乾清宫。

    这次钮祜禄妃进乾清宫连黛烟都没有带, 走廊上走着的只有她们两人, 花盆底的声音清脆, 沉默的气氛却在蔓延。

    “顾婉姑姑, 本宫听说你曾经伺候过先帝？”钮祜禄妃突然开口, 打破了沉默。

    “啊？是的娘娘。奴才曾有幸服侍在先帝身前。”顾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隐瞒。

    “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小吧，后来怎么又跟在皇上身边呢？”钮祜禄妃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实在是不适合闲话家常。

    反正顾婉不但没有畅所欲言的冲动，反倒是升起了戒备之心。

    “奴才本就是伺候皇上的，先帝薨了之后自然就回到皇上身边了。”

    “顾姑姑，”钮祜禄妃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顾婉，“吴公公已经不在了，本宫想请你帮个忙，你若是答应，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钮祜禄妃的身形比顾婉高，再加上。

    。她站姿挺拔，语气高傲，对顾婉很有压迫感，好像是不容顾婉拒绝，但顾婉却从中听出了请求。

    “不知奴才可以帮到娘娘什么？”

    “去和本宫，去大牢见一个人。”

    “是鳌大人吗？”

    “没错。我义父虽然狂傲鲁莽，却不是会背主欺君的人，我打听到义父在找当年在乾清宫的人，我想让他在最后清明起来，不至于做个糊涂鬼。”

    顾婉看向钮祜禄妃，钮祜禄妃面色无异，就好像在说天气很好似的，表达了自己不会向康熙请求饶恕鳌拜。

    “奴才乐意之至，只是奴才身处深宫之中，没有主子的旨意不敢踏进大牢。”顾婉看到了钮祜禄妃脸上的真诚，应承了下来。

    钮祜禄妃笑了一下脸上带着笃定，“走吧，皇上还等着我们呢。”

    走到书房，康熙还在书案前批折子，钮祜禄妃上前行礼，“臣妾请皇上万安。”

    康熙从折子上抬起了头，“起吧，坐。”

    钮祜禄妃起身，坐到了外间的拔步床一侧。

    康熙看了钮祜禄妃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也走了出去坐在拔步床的另一侧。

    “今儿个你来求见朕有什么事？”

    顾婉放下给钮祜禄妃沏的茶，安静的站在康熙身后。

    钮祜禄妃喝了口茶就放下了。“皇上，前些日子臣妾养身药出了些问题，后来找太医看过，才知道是被下了药，着了道。臣妾现在还喝着药调理，恐怕有一阵子不能喝茶了。”

    康熙手上的茶都没放下，直接吩咐顾婉，“顾婉，你去给钮祜禄妃盛几盘点心上来。”

    “是。”

    顾婉应声，走出去的时候特意放缓了脚步，凭借着她优越的听力，倒是能隐隐约约的听见屋里的声音。

    “……臣妾查了，不但要被人动过手脚，就连药方本身就有问题，都是不想臣妾怀上孩子……”

    “……你现在说是什么意思，要为鳌拜求情吗？……”

    “……皇上对我都如此，更可况是义父呢。我想要个孩子，皇上，我自己的孩子。……”

    声音随着距离越来越小，直到顾婉需要竖着耳朵才能听清的程度，顾婉也不打算听了，像这种隐私的事她何必刻意偷听。

    等顾婉拿了点心回来，康熙和钮祜禄妃好像已经达成什么协议，全都坐着不说话了。

    顾婉把拿来的几盘清爽不油腻的点心，摆在钮祜禄妃面前。钮祜禄妃一看就笑了，“顾婉真是细心，皇上，臣妾去大牢看望义父刚好还需要一个领路人，臣妾觉得顾姑姑就很合适。”

    康熙皱眉。顾婉救了他，鳌拜肯定会记恨顾婉，可梁九功太显眼……

    “皇上，奴才愿为您分忧。”顾婉请命。

    康熙瞪了顾婉一眼，这个时候傻机灵什么啊。

    拽下腰间的五爪龙玉佩交给顾婉，康熙提点顾婉，“伺候好钮祜禄妃，必要时可便宜行事。”

    “是。”

    大牢本来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环境自然不会多好，阴暗潮湿偶尔还会有苍蝇老鼠出没，鳌拜所在的地方算是大牢里最好的地方了，虽然背阳，但是干净整洁，如果没有栅栏，和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

    钮祜禄妃一路走过来，直到来到鳌拜的牢房紧皱的眉才算是松开了。

    “义父。”钮祜禄妃轻声唤着角落里靠坐着的身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原本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已佝偻了身子，霜华也已经侵袭原本乌黑的头发，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十岁。

    “嘎鲁玳。”鳌拜站了起来，身姿依旧是习武之人的笔挺。看了看钮祜禄妃身边的顾婉，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几天牢房里乱糟糟的，是怎么了？瓜尔佳一族被我连累了。”

    钮祜禄妃避而不答，“义父，是祖母拜托我，我才能来找您的。”

    鳌拜却丝毫不为所动，转向顾婉。“皇上派你来劝我的？”

    见顾婉沉默鳌拜也没有在意，哈哈冷笑了两声，“皇帝他关的了我，却杀不了我，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

    “义父，瓜尔佳全族入狱，这是您想看到的吗？是，大哥是死了，您没有儿子继承家业，但是您还有侄子，外甥，您不在乎自己，难道也不在乎祖母连个养老送终的后辈都没有，孤独终老，您让祖母日后怎么去见祖父，告诉他瓜尔佳一族在她手上毁了吗？”

    钮祜禄妃缓了缓语气，“义父，顾姑姑在先帝薨前一直都近身伺候……”

    “我当然知道，”鳌拜打断钮祜禄妃，“当年还是你引着本官秘密去见了先帝，只不过你恐怕辜负先帝对你的这份信任了。”

    “顾婉，你在乾清宫这么多年，难道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时候愧对先帝吗？做皇帝的狗就这么开心？”既然已经落到这步田地，鳌拜也不怕什么株连九族了，有什么自然全都吐了出来。

    顾婉瞪大了眼睛，才发现鳌拜认知上有个很大的错误。

    “你是猪油蒙了眼吗！宣读继位诏书的时候先帝爷还清醒着，若是皇上不是先帝爷属意的继承人先帝爷怎么会没有反应？”

    见鳌拜还想反驳，顾婉用更残酷的事实让鳌拜的清醒。

    “先帝爷是看重裕亲王，所以才会密诏你多照拂裕亲王，可最后太皇太后说服了先帝爷。索尼中堂给太皇太后引荐了汤若望传教士，传教士说皇上已经战胜了天花，日后就不会再得天花，先帝爷就是因天花病危，再考虑继位者的时候又怎么不会考虑这些呢。”

    “索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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