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药方和来人

    康熙在坤宁宫并没有呆多久, 说了会儿话就回来了, 倒是回来之后。

    回来之后, 梁九功去调查发生在坤宁宫门口的事情, 反倒是顾婉, 被康熙叫去了问话。

    康熙当初处理的简单，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觉得后宫中主子们为了一个奴才的话闹的那么难看, 简直丢人。

    在等梁九功调查完事情经过之前, 康熙有事情要问顾婉。

    “你不喜欢那个宫女？”虽然是问句，但是康熙却说的很肯定。

    顾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她能说那个吴悦柔就是日后的德妃，后来的皇太后嘛。她会喜欢才怪了吧。

    “是。”顾婉承认的很干脆, “那个宫女曾经被谨初派给我使唤, 但是那一次乌日娜格格来乾清宫的时候，那宫女三言两语就把乌日娜格格给劝服了, 奴才是怎么也及不上的。”

    “所以, 你就把她给赶出去了？”康熙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

    “是的。”顾婉很老实的承认了自己的嫉妒, “虽然奴才在上, 那宫女在奴才手下当差, 但是，奴才却压不住那宫女, 那宫女手腕高超, 既不能为奴才所用, 奴才当然不会让她踩着奴才往上爬了。”

    “只不过……”顾婉郝然一笑, “奴才御下的手段也是极差的, 不仅没收了个好收下，还树立了一个劲敌，最重要的是，那宫女竟然去了坤宁宫，奴才怕是走了下策中的下策，要被下头的人爬到头上去了。”

    “虽是傻了点，但是还算忠心。”康熙安慰顾婉。

    “奴才才智自然是及不上皇上的万分之一，自然也只剩下忠心了。”

    康熙本来想说那是当然，不过，一想到顾婉的话，就慢慢深思起来。同样是御下，他和顾婉的处境不是差不多嘛。

    鳌拜势大，还带着大量的军功，朝中勋贵武将大多都归附于鳌拜，想要把鳌拜除去一直都是康熙的心病，不是正和顾婉和那宫女的情景嘛。

    “早知道奴才当初给那宫女挑个大错了，这样那宫女就不可能翻身了。”顾婉一脸懊悔的。

    “怕什么？皇后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康熙安慰着顾婉，但是心里对鳌拜的计划却是又推迟了几分。

    康熙猜的没错，赫舍里氏的确是不会放过乌雅氏，准确的说，当赫舍里氏看到乌雅氏的时候，就想弄死乌雅氏了。

    赫舍里氏虽然死的早，但是她的灵魂一直跟着胤礽直到死，可是把一切都瞧得真真的。最后就是乌雅氏的儿子抢了她儿子的皇位，赫舍里氏又怎么会放过乌雅氏呢。

    看看，这一次设计马佳氏乌雅氏不是干的很好嘛，心黑的人，做的事情都没有光明正大的。

    在乌雅氏挨了十大板子之后，赫舍里氏并没有放过乌雅氏，而是把乌雅氏带到了殿中。

    乌雅氏屁股火辣辣的疼，但是却还是跪的笔直。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确却是我看走了眼，把差事搞砸了不说，还得罪了马佳氏。我这坤宁宫可留不住你，你还是回内务府去吧。”赫舍里氏接手宫权之后，自然和内务府有所接触，赫舍里氏在内务府中没有人手，乌雅氏就是在这个时候扒上来的主动投诚的。就算是要弄死乌雅氏，赫舍里氏却不会舍弃了乌雅氏一族。

    要不然，赫舍里氏堂堂的皇后，又怎么会屈尊降贵的和乌雅氏好言好语。

    乌雅氏立马就慌了。她先是被乾清宫赶出来了，要是再被坤宁宫赶出去，那她还能去哪里呢，她可不会甘心一辈子只当一个宫女。

    “主子娘娘，奴才这次做错了事奴才认错，但是奴才对主子娘娘是忠心耿耿的。求主子再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什么都能做的。”说着乌雅氏就碰碰的在地上磕起了头，没两下就见了血。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而是……”

    “主子，”乌雅氏咬牙打断了赫舍里氏的话，“奴才在内务府的时候有一个小姐妹，能和承乾宫的晴兮说的上话。奴才听说，妃主子近来在喝药。”

    赫舍里氏闻言挑了挑眉，改变了主意。这个乌雅氏，这么隐秘的消息她都不知道，乌雅氏竟然能知道，这个乌雅氏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若不是乌雅氏胃口太大，赫舍里氏把不住乌雅氏，生怕什么时候不小心被乌雅氏这条毒蛇给咬了，她还真想把乌雅氏收归己用。

    “哦？”赫舍里氏一脸的不信，“本宫瞧着承乾宫的那位脸色好得很，不像是要吃药的人啊。”

    “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若是主子不信，奴才……”乌雅氏看赫舍里氏不上钩的模样，心痛的咬牙切齿的，“奴才能取些药渣来给主子。”

    “既如此，那你就取来给本宫瞧瞧吧。”

    “那奴才……”乌雅氏一脸希翼，她牺牲这么多只是为了能留在坤宁宫而已。

    “本宫可不要没用的奴才。”赫舍里氏给乌雅氏个饵。

    “奴才知道了。”

    在得到赫舍里氏的承诺之后，乌雅氏的干劲儿足的很，虽然把刚交好的万琉哈氏卖了有点亏，但是日后的手下再好，也只是为她服务的，现在她需要了，为她顶缸也是正好的。

    没错。这次去承乾宫偷承乾宫妃的药渣乌雅氏根本就没有打算动用乌雅氏一族的人脉，至于她日后的人脉，乌雅氏更是不会暴露，所以，到时候承乾宫妃即使发现了，遭殃的也只会是万琉哈氏和万琉哈氏一族。

    万琉哈氏一族一个包衣怎么能和钮钴禄氏一族相比，到时候万琉哈氏一族被打击的没落了，不但同为包衣世家的乌雅氏一族收益，日后她入了后宫之后，也能更好的掌控万琉哈氏。

    所以，基本上也亏不了什么。乌雅氏自我安慰着。承乾宫妃的药不是天天都喝的，万琉哈氏给乌雅氏传了消息，说是药渣的事情还要再等两天。

    两天之后，万琉哈氏果然托人给了她一个小包裹，乌雅氏找了个无人处打开了看，这药渣被熬的早就看不出是什么药材了，乌雅氏闻了闻，只能闻出有红枣和当归。

    乌雅氏通医理，但是却只能闻出这么两味药，足可见药方之复杂。乌雅氏把药渣取了一点儿私藏了起来，然后把剩下的包好，送达了赫舍里氏面前。

    “你很好。”赫舍里氏没想到乌雅氏的效率这么高，这让赫舍里氏的杀心更重了。

    赫舍里氏让乌雅氏下去，然后把药渣给了身边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嬷嬷。

    这嬷嬷姓马，是赫舍里氏的额捏专门调给赫舍里氏的。这位马嬷嬷祖上是前朝御医世家，后来没落了，就入了赫舍里府为奴。当然，赫舍里氏倚重马嬷嬷的原因不只是马嬷嬷精通医理，更重要的是，马嬷嬷的舌头可是灵的很，就没有马嬷嬷认不出的药材。

    只见马嬷嬷捡了些药渣放进嘴里细细的研磨，不放过一味药材，一脸试了三次，马嬷嬷皱起的眉毛就没有松下来。

    “怎么了，嬷嬷，到底有什么问题。”赫舍里氏见马嬷嬷的表情就知道有问题。

    “回主子，这副药是采用了五十多味珍惜药材，药渣实在是太碎了，奴才并不能完全尝出来。”马嬷嬷眉头舒展了开来，“但是奴才能肯定，这服药是避孕的。”

    赫舍里氏一家子就没问题了，钮钴禄氏生不出孩子，对赫舍里氏来说真是个好消息。

    上一世的时候，她不知道皇上已经暗中出手绝了钮钴禄氏生下皇子的可能，也出了手，露了马脚，被钮钴禄氏发现害了自己的承祜。

    这一次，她可没出手，钮钴禄氏照样得不到皇子，钮钴禄氏就是个无子的命。

    “主子，避孕药一般都对身体有所损伤，有些烈性的避孕药吃多了，以后就算是停了，也很难再怀上孩子，但是这副药虽然也是避孕的，但是这多种药材掺杂，不但不会对身体有损伤，恐怕还会更加滋补呢。”马嬷嬷见主子高兴，真是不忍心打破，但是如果不说，对主子只会更加不利。

    “这怎么可能？”赫舍里氏惊愕的都失了声。

    “奴才祖上从医，若是没有把握，奴才怎么会告诉主子，给主子平添烦恼。”

    马嬷嬷见到赫舍里氏过度的反应，连忙安抚道。

    “嬷嬷，你告诉我，”赫舍里氏紧攥着马嬷嬷的手，“这方子，普通的太医开的出来吗？”

    马嬷嬷缓缓摇了摇头。她都判断不出药方，那些太医院的太医们就更不可能了。

    “我明白了。”赫舍里氏沉思良久。

    “嬷嬷，你能破了这方子坏了钮钴禄氏的身子吗？”

    马嬷嬷一脸的为难，“这方子奴才都没研究全乎，要破了，恐怕不易啊。”

    “嬷嬷，皇上如此对待钮钴禄氏，就是现在的局势，都记着钮钴禄氏的身子，日后钮钴禄氏要是真生了皇子，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啊。”

    赫舍里氏一脸的苦楚。

    她是真的没想到。

    赫舍里氏把孝庄算到了，后宫众人也算到了，就是没算到本来该给她的恩宠，为什么全去了钮钴禄氏哪里。看到现如今宫里的情景，赫舍里氏都快忘了承乾宫门庭冷落，鳌拜被囚后钮钴禄氏狼狈的模样了。

    “主子……”马嬷嬷是看着赫舍里氏长大的，赫舍里氏心痛，马嬷嬷心里也不好受。“奴才再试几回，定是能把方子给凑全的。”

    “一切就拜托嬷嬷了。”

    赫舍里氏本来是不想在后宫之中动用这些阴毒手段的，但是钮钴禄氏都已经威逼到她的地位了，赫舍里氏再不出手，那她就不是贤惠的仁孝皇后了。

    既然要算计钮钴禄氏，那么赫舍里氏自然不能让钮钴禄氏把药渣的丢失查到乌雅氏的头上，这样倒是阴差阳错的保住了乌雅氏的命。

    就连把乌雅氏赶出坤宁宫，赫舍里氏也要悄悄的进行，尽量不惹人瞩目。

    钮钴禄氏在宫中的人脉不少，自己喝的药被动过，钮钴禄氏当然在第一时间调查了，没想到钮钴禄氏查来查去，最后竟然查到了自己人身上。

    本朝至今只进行过一次大选，四年的时候因为皇上尚年幼，所以入选的秀女很少，所以，倒是有几个小选的宫女得了这样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万琉哈氏就是其中一个幸运的宫女。钮钴禄氏为皇上虽然能放下尊严争宠，但是却绝不会举荐身边的宫女，万琉哈氏原是钮钴禄氏身边伺候的宫女，得了皇上宠幸之后就干脆住在了承乾宫的后殿之中。

    只可惜，万琉哈氏的幸运也仅此而已了，万琉哈氏只承宠一次就被皇上抛在了脑后，钮钴禄氏没兴趣为难一个小庶妃，再加上万琉哈氏一族对钮钴禄氏一族忠心的很，钮钴禄氏就没对万琉哈氏多设防，没想到却养出了个白眼儿狼。

    万琉哈氏住在承乾宫中，钮钴禄氏想要处置了万琉哈氏轻而易举，但是在处置之前，钮钴禄氏却想要见见万琉哈氏。

    万琉哈氏听到钮钴禄氏传召，很快就去了前殿，进殿之后，万琉哈氏就先给钮钴禄氏行了个大礼。

    钮钴禄氏没说话，冷眼看着万琉哈氏。

    “多谢娘娘仁慈，宽恕了万琉哈氏一族……”

    万琉哈氏最后还是没有把乌雅氏说出来。万琉哈氏一族现在已经从内务府的重要位置上撸下来，要是再得罪了乌雅氏一族，那么她们万琉哈氏一族在内务府可就真混不下去了。

    她已经因为自己的贪心害了族里一次，总不能为了苟且偷生再害族里一次。

    出了前殿之后，万琉哈氏就在后殿中建了个佛堂，日日食素在佛堂中忏悔。钮钴禄氏对此竟然也没说什么。

    康熙六年二月初八，太皇太后千寿节，科尔沁贝勒乌日海前来贺寿，康熙在前朝接待了乌日海。

    乌日海是乌日娜的亲哥哥，和康熙也算是表亲了，在前朝正式接见了乌日海之后就把乌日海带回了乾清宫。

    乌日海自小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在草原上风吹日晒的，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要不是五官端正，顾婉还以为他是从哪里来的糙汉子，就是一身锦衣华服，也不像是个贝勒。

    草原上的汉子都是直肠子，乌日海第一次见到顾婉，就被顾婉迷的五迷三道的，一双眼珠子只跟着顾婉转悠。

    “咳咳。”康熙咳嗽了两声，提醒乌日海收敛一点。

    乌日海的确是也回神了，可回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康熙请旨。

    “天可汗，您身边的宫女真是水灵儿，若是跟了我……”

    康熙打断了乌日海的话，“乌日海，顾婉可是我身边的得力人，当初鳌拜请旨我都没给，你还是别想了。”

    “可……”乌日海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康熙黑了的脸，就住了嘴。“乌日海知道了，天可汗，是乌日海鲁莽了，还望天可汗恕罪。”

    说着，乌日海就给康熙行了一个蒙古礼。

    “无事。”康熙本来还想拉拢拉拢蒙古，现在也没心情了。“皇玛姆可是早就盼着你了，你随朕去慈宁宫吧。”

    慈宁宫属于后宫，本来外男是不能进入的，但是有康熙带领着一切就都好说。

    乌日海在宫中的时间也就这么一天，康熙也没在慈宁宫多呆，问候了孝庄，关心了孝庄的身体状况，祖孙和乐了半天，就从慈宁宫回了乾清宫。

    等慈宁宫就剩下从蒙古来的孝庄太皇太后，皇太后，乌日娜和乌日海的时候，总算是能说一些私密话了。

    “科尔沁可还好？你阿爸呢？”孝庄这辈子，关心的除了大清的江山也就是娘家科尔沁了，正是因为回不去，孝庄才更是想念的很，这乍一见到从科尔沁来的乌日海，情绪自然稍微激动了些。

    “劳太皇太后惦记，科尔沁和阿爸一切都好，阿玛还让我替他向您请安呢。只不过乌日娜从小就离开了蒙古来到了京城，我们一家子都担心的很，现在看乌日娜如今的模样，阿爸和阿妈总是不用天天为乌日娜担心了。”乌日海也是一脸的激动，一口流利的蒙古语瞬间就触动了孝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心弦。

    “哥哥，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疼我就跟亲孙女儿似的，你还担心什么？”乌日娜朝着乌日海撒娇。

    “太皇太后娘娘，皇太后娘娘，不知道，乌日娜的婚事……”乌日海有些吞吞吐吐的，“阿爸的意思是皇上现在早就已经有了皇后了，还有位妃位娘娘，乌日娜若是日后入宫的话日子定然是不会太好过，反倒是裕亲王，尚且还未娶妻，后院也清净的很，乌日娜自小不在阿爸身边，阿爸心里也愧疚的很……”

    孝庄越听，脸色就越是严肃，刚刚的激动也全都掩藏在了下垂的皮肤和皱纹之中，可是，还没等孝庄开口，乌日娜就先不愿意了。

    “哥哥，我不要，我自小入宫就是要嫁给皇上表哥的，我不要嫁给二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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