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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你看到的是随机生成的防盗章 一路向东,追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急速前行。()绕过了几道山丘,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占地广阔的山谷。
这里生长的野草十分特殊,长到一定高度草尖就开始变红,越往上颜色越深。
随着地势高低的分别,野草长势也不相同,造成了颜色差异,浅红、橙红、亮红、金红……最终这些深深浅浅的色块完美地交融在一起,组成了一幅瑰丽的画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座高耸的石头建筑矗立在山谷对面的丘陵上。
它看起来沧桑古老,石墙上布满藤蔓植物,静默无声地背光而立,投下一道沉睡在历史里的浓黑阴影。
狼骑士们像风一样卷过了山谷,冲上缓坡。
城堡近在咫尺,巨大的石门缓缓开启,门上原本有许多精细的浮雕,随着岁月流逝,已经变得模糊不清,青苔填满了缝隙,增添了深绿的诡异色泽。
没有人来迎接这些骑士,城堡内部也不是富丽堂皇的贵族居所,而是一座小型城镇,或者说更像室内商业街。
进门就是一个小型广场,几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前方,城堡共分三层,窗户开在高处,这让内部光线有些昏暗。
葛霖爬下滑橇,手脚发软。
狼骑士们说说笑笑,好像并不在意他,城堡里也没有人跑出来进行围观。
陌生的环境、听不懂的语言,葛霖很慌,然而慌张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揉着酸痛的手臂,刚直起腰,那个有疤痕的粗鲁年轻人,就把葛霖的一条右臂扛在肩上,他力气很大,葛霖完全扛不住,硬是被带到了一家门口挂着酒桶木牌的房子前。
“叮——”
酒馆的门被重重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随之碰撞。
一个胖子懒洋洋地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他眉心也有一个猫图腾,因为胖的缘故,他的脸也比别人大,所以这只猫就显得非常圆。
“早上好,伊德!”
狼骑士伸手跟酒馆老板打招呼。
“厨师还没起床,你有什么事?”胖子问,他的目光落在葛霖身上。
在狼骑士眼里,葛霖是个五官柔和的年轻人,眉间脸颊都没有图腾,有些狼狈,衣服在泥浆里泡过已经看不清原样。
然而酒馆老板忽然睁大了眼,因为吃惊,嘴微微张开成了一个o型,这个夸张的表情配上眉间的图腾,显得十分滑稽。
紧跟着,他胖乎乎的身体前倾,隔着柜台拽住了葛霖脏兮兮的外套,凑到眼前端详,好像那不是布料而是一堆金子。
葛霖下意识地挣开,恰好对上酒馆老板闪动着泪光的眼睛。
“……”
因为语言不通,葛霖看着酒馆老板拼命感谢着狼骑士,后者愉快地笑起来,随意挥了挥手就出了酒馆。
——就这么把葛霖丢在这里,走得头也不回。
葛霖后退一步,靠在墙壁上,警惕地打量周围,忽然听到了一句磕磕巴巴的中文。
“你好。”
葛霖一惊,盯着酒馆老板的脸。
胖子搓了搓手掌,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只是他压抑着这种欣喜的情绪,正努力控制面部肌肉,认真地安慰葛霖道:“没事了……我是说,危险都过去了,这里很安全。”
葛霖满心疑问,酒馆老板拉开椅子请他坐下,又端上一盘面包。
发现葛霖一直在看自己的眉心,酒馆老板忽然变得窘迫起来,他伸手扒拉头发,小心地把那只猫咪遮掉一部分。
“请问,你在遇到魔影嘉弗艾之前,哦,嘉弗艾就是那只超级大猫,你在白沙湾?”
怕葛霖不明白,酒馆老板还急忙补了一句,“就是青省临蓬市的旅游景点,有海滩跟大型游乐园的那个。”
葛霖缓缓点头。
***
白沙湾。
海滩被封锁,直升飞机在海面跟山崖附近盘旋。
葛霖出事的那条公路上,到处横拉着亮黄色的封锁线。
直径五米的爪印,躺在坑底的手机残骸恰好做了大小对比,这张照片已经刊登在各大报纸的头条上。即使看了许多遍照片,也没有亲自站在坑边,感觉到的震撼。
正值白沙湾旅游旺季,目击者太多,根本没法掩盖。
巨猫灵巧地攀下山壁,再出现时,爪子里已经多了一辆凯迪拉克的视频正在网上热传。不同角度的视频还有好几个,只不过都是在南岸海滩拍摄的,没有巨猫追逐汽车的画面。饶是如此,也引发了轰动世界的惊恐。
这是什么怪物?
从哪来的?
为什么视频的最后,它能直接在海面上方消失?
事故调查小组迅速成立,紧急奔赴现场。
考虑到“对手”的彪悍实力,还调动了附近军区的兵力。
一个人失踪了,被猫掳走了!这种荒唐事真是够了!所有社交网络平台都爆了流量,人们热烈地讨论着,通宵达旦,毫不疲倦。
有人说国家为了抓住这只猫部署了导弹,还有人表示某著名野生动物学家正在制造新型麻醉剂,因为根据怪物的体型,至少要能放倒一只史前恐龙的药效。
“要啥麻醉剂,为什么不上猫薄荷?来一辆卡车的货,分分钟搞定!”
一呼百应,这条提议的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破了六位数。
白沙湾现场的事故调查小组当然不可能听这种馊主意,首先猫薄荷不是对所有猫都有效,其次那只怪物到底是不是猫还有待讨论,第三有些猫食用了这种致幻作用的猫薄荷后,会兴奋过度拼命跳蹿,这边的房子还想不想保持完整了?
因为形势严峻,不止武警,连特种兵都被调来了。各类专家也乘着飞机陆续抵达,白沙湾在一夜之间赶上了军事禁区的戒严程度。
十几盏探照灯照着海面,临时搬来的仪器正在拼命分析蛛丝马迹,想要找出巨兽失踪的秘密。
那些原本无忧无虑在白沙湾闲逛的猫,被带到卫生站进行全面检查。
同时调查小组也没有忘记挨个问景区工作人员,试图发掘有用线索。
就在他们调了景区北岸公路监控头,看到巨兽袭击的全过程后,警方在那个目睹葛霖遭遇怪兽的海滩工作人员嘴里问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他曾经跟同事接到命令,去沙滩上填平一个爪印?”
“对,很深很大的一个爪印,因为很像猫爪,他还以为是沙雕之类的作品,不明白为什么要填平。”
看到黑色巨猫出现的瞬间,这位海滩工作人员醍醐灌顶,一下想起了那个爪印。
“景区负责人呢,对这件事有没有解释?”
“说是怀疑有人恶作剧,所以填平了,但是我们查到了另外一件事……在一个月前就有人失踪?”
“什么?”
“准确地说,发生在凯迪拉克事件三十天前的深夜。那天有个嘉年华表演,有一个负责开车送游客回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完成最后一趟任务返回游乐场的路上,连人带车一起消失了。”
“没有报警?”
“有这条记录,但是报案人声称他怀疑该员工偷车潜逃。”
“行车路线是什么,有监控吗?”
“在这里……监控显示他偏离了路线,好像是去兜风放松。海滩所有照明会在夜晚关闭,画面偏暗,他拐过这道弯后,消失在画面上,但是翻遍了景区所有道路的监控录像,再也没有一个摄像头拍到这辆车。”
调查小组负责人看完视频,气得一拍桌子,命令把游乐园管理层跟报案人带去询问。
那是一辆敞篷的游览车,旁边画满了花花绿绿的宣传标语,谁会偷这种车潜逃?
很有可能是故意隐瞒,害怕影响旺季的客流量,害怕造成不良影响,害怕赚不到钱,至于一个人失踪后的生死问题,名誉问题,那些人一点也不关心。
如果早早发现,可能根本没有凯迪拉克被掳事件。
***
酒馆里挂着两盏油灯,身材圆滚滚的老板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小册子。
这是一本手写的日历,用来计算时间。
酒馆老板最初发音不顺溜,说了几句后就恢复成标准的普通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陈旧的烟斗,叼在嘴里对葛霖说:“我叫伊德,来这里已经四年多了,我是白沙湾游乐园的接送司机,那天晚上我拐了一条岔路想兜风放松心情……接下来的事情简直是一场噩梦。”
同样的,在西格罗女性心里排第一位的,也是她们的伙伴。假如她不是一位狼骑士,那么取代这个位置的是孩子,反正不是丈夫。
西格罗人不分男女都是战士,什么是他们眼里最重要的东西?毫无疑问,是生命。
战士对自己的伙伴负有生命责任,他们需要齐心协力才能活下去。父母对子女有生命责任,因为他们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子女对父母也有责任,理由跟上一条差不多。
西格罗人认为,他们对自己的结婚对象,是没有这层责任的。
生命责任就像枷锁,而爱情不受枷锁限制。
所以西格罗人追求爱情时奔放热烈,倘若过得不开心,就会立刻分手。
——感受不到爱情带来的自由,还谈什么共同生活。
葛霖跟伊德都曾经为这样的风气习惯惊讶,后来他们想明白了,这是因为西格罗人的社会体系,并不以家庭作为基本单位,而是以个人。
从改名习惯就能看出来,是荣耀决定名字,而不是出生决定姓名。
不管是父母家族,还是伴侣子女,都不能作为荣耀放进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多种多样,除了传统的那些“战胜了xx的人”,还有“能举起巨石的人”、“种土豆特别多的人”、“跑的最快的人”、“滑橇冠军”、“酿酒能手”等等,从来没有“xx的儿子”、“xx的妻子”这种类型。
用什么名字,取决于他们觉得自己取得的荣誉里哪个最值得夸耀。
对西格罗人来说,名字就像衣服。
如果你没有两三件替换的衣服,要怎么出门?
如果衣柜里没有足够多的衣服,活得开心吗?
如果跟讨厌的人撞衫,那就去添置一件更帅的衣服!
如果没有能力为自己增添新衣服……感觉天都塌了!
事实上,当伊罗卡发现自己临时使用的身体,这只灰狼的名字恰好也叫狄希斯时,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继续用名字如同衣服比喻的话,普通西格罗人有个衣箱,或者大衣柜,而战神伊罗卡的衣服可以装满整座石堡,多到数不清,撞衫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还有许多独家专属,别人根本摸不到的衣服呢!
这种精神上的优越感,加上深知西格罗人对灰狼抱有怎样的感情,最终伊罗卡选择了沉默。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那个打了他的猫,又打了他的异族人,反正跑不掉,留着观察一段日子也行。
比如这个家伙是怎么来到西格罗的?他是个怎样的人,是否会破坏西格罗的宁静?
这才是借用身体过来“看看”葛霖的目的,绝对不是因为猫被打了,伊罗卡躺在柔软的被子上,懒洋洋地想。
灰狼很配合医师的检查,只是在众人想要带他回病房时,用肢体语言表示了他哪里也不去,就待在这个房间。
这个举动很符合众人的误解,也符合西格罗人对于狼的感情,于是他们都没有制止。
房间被占,无处可去的葛霖满心不愿,然而所有人都告诉他,狄希斯很虚弱,它的野性跟凶性早就被漫长的病痛消耗殆尽。作为一位狼骑士的合格伙伴,只要没有感觉到敌意,狄希斯是不会主动攻击葛霖的。
葛霖表情僵硬地说:“可是我刚才……”
刚才打了那只狼啊!
狼的杀伤力比小猫强多了,猫最多把他挠成渔网,狼一口就能咬断他的脖子。
“刚才怎么了?”胖子伊德疑惑地转头看别人。
医师也奇怪地问:“狄希斯从床上摔落,不是你接住了它吗?”虽然接住后因为慌乱,吓得把狼当成枕头盖在身上了。
“呃。”
葛霖只敢点头,不敢说实话。
西格罗真是个要命的地方,猫不能惹,狼也是。
看着那只躺在自己被子里的狼,葛霖默默转过头,认了。
当夜,葛霖把酒馆桌子拼起来,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他睡过了头,因为大猫没叫。
伊德打着哈欠表示,他觉得嘉弗艾叫过了,只是声音小,而且可能就叫了一声,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昨天那么累,大家都睡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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