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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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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辛湖发现陈大娘下身居然流了好多血,那个样子完全不象是来月事, 按照她有限的知识, 她知道这个女人血崩了。这样的毛病,就是放在现代也很危险,而在这个荒郊野岭的地方, 她很显然是活不下去了。

    陈大郎看着血, 脸色苍白如雪, 抱着他娘哭了起来, 陈大娘倒象是松了一口气, 抚着儿子还没长开的后背,轻声说:“别怕。娘这个身子, 早就不中用了。再说了,我就算能好好的活到回去陈家, 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还不如早早去了,别拖累了你。”

    陈大郎并没有大哭,眼泪却象流不完一样,不停的淌下来,弄得辛湖都受不了,抹着眼泪悄悄的走开了。

    “大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将来娶妻生子,给你外家过继一个儿子传承香火。也不枉为娘生了你一遭。”陈大娘说。她吃过了儿子给她吊命的药,虽然血没怎么止住,但人的精神还不错。

    “娘。别费这些心了,您歇着吧,咱们在这里休养几天,等您身子好了再赶路也不迟。”大郎抹了一把泪,说。

    “不行,你还不快点,哪里赶得上你爹他们。没有他们,你一个小儿如何过活?”陈大娘猛的抬高声,着急的反驳起来。

    陈大娘可顾不得自己的身子,着急的劝说着儿子。这种时候,她怎么能拖住儿子的行程。多停留一天,危险就多几份。况且,儿子才九岁大,又在这个吃人的乱世,独自一人,要如何活下去啊。

    见母亲这个样子,陈大郎越发心酸,他发狠似的说:“您别担心我。我不会回陈家去的,那家人要是想让我们活着,就不会把我们丢下了。听他们说,我那好爹爹早就又说好了一门好亲事呢。我这原配嫡子回去,岂不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前世就是这样的,他这个原配嫡子,过得比庶子庶女都不如,如果不是因为打小习武,有几下子拳脚功夫,身体又康健,再加上有太奶奶照应,只怕早早就会折在内宅呢。陈家也就那个七八十岁的□□母还念着他这点子血脉了。

    只可惜,就算这样,太奶奶一去,他也没落着好处。那年,他才十四岁几乎是被赶出家门似的去了军中,用性命给陈家拼好处,最后还落了个不得好死。而陈家那些人却一个个享受一着他用生命筑建的前程。

    “你总是他的嫡长子,他陈家就算再狠毒,也不至于连自己的血脉都容不下吧。再说了,你已经九岁了,再养个三五年,也可以给陈家出力了。陈家怎么说也是高门大户,就算为掩人耳目,也不会做得太过。”陈大娘正色的说,她不敢相信儿子的话,而且她也明白,没有家族,就算儿子一个人能活下去,那还不是只能做个平头百姓,一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眼前就有个好例子,她的娘家,原本也与陈家门当户对,只因为父兄获罪,她失了母家的支持,陈家才敢对她下手,要不然,她和儿子怎么会落到现今这个地步。

    “娘,您怎么就不相信呢?您想想,如果陈家真的容得下我们,我们就不会落到会被歹人欺负,还是靠个小丫头才活下来的地步呢。”陈大郎直言道。

    虽然是他设法子让那几个随丛离开的,但如果陈家有心,就绝对不会只留下几个这样的随丛,并且连他母亲的心腹下人一个也不剩了。陈家还不是打着,在路上令他母子二人无声无息死去的主意啊。反正这一路上不说是遍地尸骨,但死的人可真不在少数,而且往后只会死得人越来越多,情形越来越坏。死了他俩也不多,甚至连点水花都泛不起呢。

    儿子的话,令陈大娘原本就灰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咬着唇,好半天才恨恨的说:“可你只是个孩子,就算有些武艺,又如何比得过青壮年,一个人要如何活下去?”

    这个时候,她无比后悔当初没有留点后手,没有给儿子留下一些人手。要是有自己的人照顾,儿子的生活会好很多,哪里会到今天这山穷水尽的地步啊。

    “我现在可不是独自一个人呢,我这不还有您吗?并且那辛湖,有那么一把子力气,又是独自一个女孩子,我把她收在身边,我俩个人互相扶持,也比得过一个壮男人了。”陈大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难得遇上一个出手帮他娘俩的人,而且还是个被家人遗弃的小丫头,他相信辛湖一定会同意跟着他的。

    陈大娘眼前闪过辛湖那黑瘦的模样,再想想她那力气,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那丫头是还不错,虽然年纪小,但力气那么大,趁着她年纪小,你好好笼络着,也算是个帮手。”

    大郎点点头,他也这样想的,趁着这小丫头年纪小,好好□□,自己也有个好帮手了。

    看着儿子这份稳重从容劲,陈大娘又是自豪又是心酸,儿子好象一下子就长大了。以前那个不知俗事的小儿,居然都有点小小男子汉的气概了。这样出色的孩子,长大了该是如何有出息啊,也不知道儿子以后娶什么妻,又不知道哪家的女人能配得上自己儿子啊。

    她这样想着,越发不舍得死去,但身体早已破败不堪了,活着对儿子真真是负担。以前拖着不肯死,是不想让儿子这么早就没了母亲,受后母的搓磨。现在,却觉得自己就算马上死了,儿子也能好好活下去了。

    眼见着母亲脸上突然出现的光彩,大郎心里一突,知道母亲这已经不行了,眼泪马上又涌了出来。

    他握紧母亲的手。说:“娘,娘,你一定要活下去,活到给我娶妻,我还要给您生一堆孙儿呢。”他知道,眼下,也只有这件事,能给娘一些活下去的信念了。

    “好孩子了,娘也想啊,娘要是能看到大郎娶妻,死而无憾啊。”陈大娘笑道。

    没一会儿,她目光开始换散,笑声也渐消。大郎清楚的感受到生命力从他娘身上流逝,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张着嘴想说又说不出话来,明显的还有好多的心愿呢。

    陈大郎心都要碎了,他脑子里突然有了个念头,连忙叫道:“辛湖,辛湖,快过来。”

    辛湖原本就在附近,听到他的叫声,连忙跑过来,大郎一把拉过她的手,跪在母亲面前说:“娘,娘,我这就和辛湖成亲,您现在就能娶媳妇儿了。”

    听到媳妇儿,陈大娘脸上又勉强有了光彩,却也只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放在他俩交握在一起的手上面,然后才慢慢合上了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辛湖觉得陈大郎把自己的手都抓麻了,腿也跪得生疼了,而那位陈大娘的手已经变冷了。但她身边的陈大郎却依旧直挺挺的跪着。

    辛湖动了动身子,把手从他手中抽出去,再慢慢撑着自己爬起来,小心的说:“大郎,起来吧。你娘已经去了。”

    陈大郎好似刚从梦中惊醒,迷迷瞪瞪的看了她好几眼,再看看面前的母亲,才猛然醒悟过来。他颤抖着伸手到母亲鼻下一探,果然早就没了气。他颓然倒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母亲的身体大哭起来。他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还是没能救到母亲。

    辛湖陪着他哭了好久,眼睛都红肿了,太阳也渐渐沉下去了。

    寒风一起,吹得枯枝败叶呜呜作响,令辛湖的心更加沉重。

    这一夜,两人陪着陈大娘早就硬了的尸体迷迷糊糊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辛湖本想好好劝一下陈大郎的,却见他自己已经开始有条理的打理点母亲的尸体来。这个荒凉的破地方,什么也没有。丧礼显然是没办法操办了。陈大郎让辛湖帮助给母亲换了身干净衣服,又给她擦洗干净手脸,然后两人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陈大郎身上只有一把砍柴刀,再加上辛湖捡了的一块尖锐的石头,俩人很是花了些功夫,累了个半死,总算是挖了个土坑。

    陈大郎看了看,最终还是不舍得让母亲就这样入土,辛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一切都是跟着陈大郎。

    结果,她就看到陈大郎砍了一堆约小儿臂粗的树枝,再剥了些有韧性的藤条皮,编了个简易的树枝棺材,两人把陈大娘放进去,再埋土,最后又捡了不少石块垒上去。

    陈大娘的坟,垒得十分结实高大,而且陈大郎还特意做了不少的记号,打算以后再来此地祭拜母亲。

    “娘,儿子无能,连张钱纸都无法烧给您。您一路慢走,保佑儿子好好活下去,待来日,再来这里拜祭您。”陈大郎在母亲坟头念叨着,满脸是泪。

    不管他怎么努力,他娘终究死得这么凄凉。只不过,他总算是给他娘送了终了,还拉上了一个媳妇。没让他娘象前世那样可怜。

    辛湖一直陪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可以说,那一家子人就没歇过,可是一年忙到头,这个家却穷得叮当响,还要时不时的靠村人亲邻的接济。可见这体力活,女人和孩子还是比不上男人的。难怪在乡下,死了男人,人家会说这家失了顶梁柱了。而现在他们这个家,只有四个孩子,大宝又这么小,不能指望他干活,就算是平儿,也只能做些最简单的活儿。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和大郎还很稚嫩的肩上。要想生活得好些,确实太艰难了。

    辛湖乱七八糟的想了好一会儿,心里一阵阵叹气,好半天才沉沉睡去。

    半夜,变了天,咆哮的北风夹着雪籽儿呼啸而来。砸在窗棂上,砰砰作响,但一屋子的孩子因为太累了,却睡的死沉死沉的,居然一个也没有醒过来。

    第二天,四个孩子都睡过了头,刘大娘倒是早早就起来了。她煮了早饭,端给小石头娘吃,自己先喝了两碗,对小石头说:“今天就在家里陪你娘吧,不要出去了,我得赶着这地上还没完全盖满雪,再去砍些柴草回来。”

    “妈妈,今天就不出去了吧,在家歇一天吧。”张婶婶叫道。

    “不行啊,今天不出去,要是明天下大雪了,就更不能出去。往后有的是时间歇呢,趁着这还能出门,得多打点柴草回来。”刘大娘说着,披上油布出了门。

    她们家的柴草缺口很大,天天日夜不停的烧,比辛湖他们家用的多,还打回来的少,不多去弄些回来,是真正不够用。

    等辛湖和大郎起床,见到这个天气,两人都不想再去打柴草了,他们家里的柴草基本上够用了。

    吃过早饭,大郎说:“我们去打鱼,趁着还没完全结冰,多弄点鱼回来。”天气再冷了,人就更加不乐意出门了,只能猫在家里了。

    “行啊。平儿,你带着大宝去找小石头玩吧。今天不出去捡柴了。”辛湖交代了几句,两人戴上竹斗笠,拎上篓子,去牵了马,出门。

    马棚里还算暖和,但关了一夜,气味也不小。两人拉着马,带出去,一来是让它们透透气,二来也是趁着它们还能外出自己吃草,多带它们出来转转。要光靠他们砍回来的草,肯定是不够马吃的。

    池塘这边可比家里那边要更冷些,风呼呼的吹着,辛湖简直觉得心都凉透了。雪籽儿打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北风象刀子似的割着脸,辛湖简直都不敢伸出手来,要不是在家里就把准备工作做好了,这会儿,她相信自己冻僵的手指绝对不可能会打绳结。

    把篓子扔进池塘里,两人就在池塘边小跑着取暖。这边太冷,不动动,只怕一会儿就冻僵了。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子,拉上一篓鱼,活蹦乱跳的鱼儿一上岸,就在地上乱蹦起来,两人欢呼一声,就直接提刀在这里开始收拾起来。杀好的鱼,洗干净,放在干净的篮子里,以免还得打水回去洗鱼。大风吹着,浸在冰冷的池水中的手,马上就冻僵了,拿鱼都拿不好。两人一边杀鱼,一边往不上呵气,暖和一下,又开始杀鱼,然后手实在是冻得疼了,又丢下鱼,在当池边跑跳。

    “不行了,我手都冻得都不会动了。”辛湖抱怨起来。这么冷,杀什么鱼啊,手真的受不了啊。

    “你等着,我回去拿镰刀来割些柴草,我们烤着火把鱼收拾出来。”大郎想了想,说。

    “我和你一起去割吧,把两把镰刀都拿来。这杀鱼可不是一会半会儿的时间,柴少了怕是不够呢。”辛湖说。

    作者有话要说:  眼皮依旧在跳,好烦。今天又有人告诉我要在眼皮上贴红纸。说贴白纸白跳没用的。我知道可能是因为用眼过度了,所以晚上都不敢看电脑和手机了,昨晚九点就上床睡觉了。

    今天滴了点眼药水,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啊。再不行,就只能上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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