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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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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简彼怀和唐临澧却对三殿下刘岳的话有些茫然,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见他们的儿子了?莫不是……两个人同时恍然大悟, 互相看了一眼后额头上都露出了些许的细汗。从方才三殿下对那雍国公嫡子魏璟元的神情来看, 两人应很早相识, 如今又和他们的儿子就读同一所学堂, 该不会是他们的儿子欺辱了这魏璟元,三殿下此次前来治理水患, 顺便来帮他撑腰的?

    “嗯?”刘岳突然开腔,神色上虽然是笑着的,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明明年岁不大的他, 却让跪在下面的人都有些瑟瑟发抖,“两位大人是没有听清本殿下的话吗?”

    “下官不敢。”简彼怀和唐临澧不敢在耽搁, 急忙从身后跪着的学子中把他们的儿子叫了出来, “三殿下,这是犬子简少羽,和唐抚军的公子唐渝中。”

    “嗯。”刘岳淡淡的应声,继而开始打量跪在他不远处的两个少年郎, 年岁上和魏璟元差不多, 这样子也和梁镇所说的那样, 都是一等一的出众, 因此刘岳仅是扫了两眼就把目光移到了别处,“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刘岳起身,“水患之事还请两位大人今夜拿出点想法, 莫要本殿下都替你们想了,我北朝不养无能之人。”说罢,刘岳转身从魏璟元身前擦过,低声道:“跟我来。”

    刘岳的声音虽然低沉,却重如千金,那是不允许魏璟元有所拒绝的。

    一屋子的人就这样看着刘岳带着魏璟元、厉卓言等人离开,待听到大门合上的声音,简少羽突然瘫软在了地上,吓的简彼怀手忙脚乱,“羽儿,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唬爹啊。”简少羽浑身发抖,脸色难堪,“爹,救救我。”

    简彼怀就听不懂这话了,“羽儿,你这是怎么了,快告诉爹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简少羽说不出完整的话,这边唐渝中还在做美梦,不过眨眼的功夫,头上就挨了一巴掌,“哎哟,爹,你怎么又打孩儿啊?”

    唐临澧怒颜苦叹,“说,你们两个臭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为何得罪了三殿下?”

    “爹,我可不曾得罪过三殿下。”

    唐临澧自然不信,“胡说,你若再不说实话,小心为父家法伺候。”

    唐渝中急忙退后站了起来,“爹,儿子真没有得罪三殿下,至于三殿下为何要见我和简少羽,不过是因为魏璟元罢了,难道父亲和简大人没看出来吗?”

    果真如此,简彼怀起身看了一眼唐临澧,随后问唐渝中说:“渝中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渝中不加隐瞒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爹,简少羽平日里没少给魏璟元气受,只因魏璟元不曾透漏过自己的家世,如今三殿下来了,看样子他们相识已久,为魏璟元撑腰不过是人之常情,至于儿子吗,那是因为……儿子想要娶魏璟元为男妻!”

    “你说什么?”唐临澧是被儿子要娶男妻的想法吓到了,而简彼怀则是瞪大了眼睛,心想这可如何是好,纵然三殿下不受宠,可如今他可是代表皇上来的,这宫中之事风起云涌变幻莫测,这三殿下保不准也有可能登基为皇,如今自己的儿子给了那魏璟元气受,他定不会放过他的儿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临澧兄,府中尚有要事,就先带少羽回去了。”

    唐临澧知道简彼怀的事情更为荆手,急忙安慰道:“彼怀兄,那你就带着少羽回去吧,我看三殿下虽有意为魏璟元撑腰,但只要少羽诚心悔过认错,三殿下定会宽恕于他的。”

    简彼怀哀叹,“但愿如此吧,告辞。”

    闹了这么一出,学堂里的人差不多散去了,唐临澧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回府。”

    唐家父子二人坐马车回到府中,进门后没多久唐夫人就来到了前堂,“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又在为水患之事忧心伤神吗?”唐夫人是唐临澧的正妻,也是府中唐临澧一生所爱,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夫君心中有事!

    唐夫人给唐临澧倒了盏茶,随即就听到自己夫君长叹一声,“慈母多败儿,都是你养出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唐夫人一愣,“老爷何出此言?”

    唐临澧是气急了,他看了唐夫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若当真是水患之事我还没有这么头疼,你去问问渝中,看看他动了什么样的心思。”

    唐夫人看向一旁吊儿郎当的唐渝中,“渝中,你爹为何如此生气,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唐渝中无奈苦笑:“娘亲,我没在外面闯祸,我不过是有心上人了,想等着再过两年,好把人娶进门呢。”

    唐夫人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她脸上绽放了笑容,来到唐临澧身旁窃喜道:“老爷,这么点事情何必大动肝火呢,常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说明咱们中儿长大成人了,成家立业不正是咱们所期盼的吗?”

    唐临澧依旧阴沉着脸,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指着唐渝中吼道:“你再问问他,他所倾慕之人是何人。”

    唐夫人也很好奇,笑问道:“中儿,你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啊?”

    唐渝中笑道:“娘亲,并非是哪家的姑娘,而是当今雍国公的嫡子,魏璟元。”

    “雍国公?”唐夫人忽略了重点,只听到了雍国公这三个字,“哟,这可是高门楣啊,咱们如何高攀的起啊。”

    唐临澧险些气被过气去,“妇人,真真切切的妇人,你可听清这混账小子的话了,他看上的是雍国公的嫡子,嫡子啊,那将来可是要世袭爵位的。”

    “什么?”唐夫人大惊失色,好半晌才缓和过来,“渝中,你跟娘说,你爹说的都是真的?”

    唐渝中应声点头,“娘亲,儿子中意魏璟元,想娶他过门做男妻。”

    “渝中。”唐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来到他身旁说道:“中儿,你可知你这想法有多么的愚不可及?那魏璟元是雍国公的嫡子,是嫡子啊,他将来是要世袭爵位的,你娶他为妻岂不是羞辱于他;再则,纵然你与魏璟元是两情相悦,以咱们家的家世,雍国公府会让他委身下嫁吗?还有,北朝虽允许男子通婚,可在前途上可就彻底毁了,你就算现在不后悔,可将来呢?到时候你不在意魏璟元了,就会怨怼他,是因为他你的前程才毁的。”

    唐渝中下定了决心,“娘亲,儿子真的中意魏璟元,今生今世非他不娶。”

    “混账。”唐临澧怒视着他说:“只要有我和娘在一日,你就休想与他共结连理。”

    “老爷。”唐夫人怕他气坏了身子,急忙说道:“渝中,别气你爹了,先回房去吧。”

    唐渝中破釜沉舟,笃定了要娶魏璟元的想法,在唐临澧的怒视中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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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璟元此时自然不知唐渝中在府中的境况,他跟着刘岳回到了魏家老宅,魏国淮等人知晓三殿下前来可是忙的不可开交,生怕一个怠慢让三殿下不高兴了,事实上刘岳来魏家老宅,只因魏璟元在此处罢了。

    “在水患治理结束以前,我都会住在这里。”刘岳此时坐在魏璟元的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后收回了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细细的品着。

    魏璟元在刘岳说要来魏家老宅时就料到他会住下的,“此处不比京都,怕是会怠慢了殿下,不过殿下若是不嫌弃,璟元自是愿意让殿下住下的。”

    闻言,刘岳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衔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嗯。”

    魏璟元不想与他对视,微微颔首:“璟元已经让元宝去给厉师傅安排房间去了,待晚膳时分应是能过来。”

    刘岳嗯了一声,“厉师傅有治理水患的法子,莫要打扰他了。”说着,刘岳放下茶盏,“近日来,你的日子可要比我想象过的要丰富多彩些许啊。”

    魏璟元无奈,微笑道:“让殿下见笑了。”

    刘岳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我竟不知你有如此好的性子,那简少羽欺辱于你,你为何不拿出在宫中的气性来收拾他?还是说,那简少羽所做之事你不愿放在心上?”

    魏璟元应声道:“殿下说的是,璟元的确没把简少羽的欺辱放在心上,毕竟璟元是跟了殿下的,将来是要成就一番大事,怎可拘泥于这种小事。”

    刘岳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唐渝中又如何作解?”

    魏璟元无奈苦笑,“殿下应该知晓,我一心想要入仕途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又怎能半途而废,嫁与旁人做男妻呢?”

    刘岳收敛了笑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莫要让本殿下时刻提点。”

    魏璟元忙作揖,“璟元明白。”

    魏璟元虽然没有把简少羽的事情放在心上,可刘岳就不同了,他心里在意魏璟元,自然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虽然他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至于唐渝中,刘岳实在是看不顺眼,他看上了魏璟元这一点,让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魏璟元倒没想那么多,以为刘岳问过这事自然就过去了,可让他不曾想到的是,当夜简彼怀的府上就发生了一件怪事,简少羽在自己的卧房中说是看到了鬼,吓了个半死不活,深夜把城中的大夫都请到了府上。除此之外,唐临澧的府上也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在唐渝中的房中多了一个丫头,并且是和唐渝中同睡一张床榻的。

    唐临澧生气归生气,但一想到儿子和个丫头有了肌肤之亲,这娶男妻的想法也该就此打消了吧?

    魏璟元自然不知旁人府中发生了何事,在用过了晚膳后,府中众人相继散去,厉卓言也赢和魏国淮等人饮酒而酒醉不醒,元宝自然是被魏璟元派过去服侍了。夜里,魏璟元开了轩窗和直棂窗,让夜风吹了进来,他与更衣沐浴后的刘岳坐在榻前下棋。

    “殿下可是见过梁镇了?”

    刘岳抬眼,“若是不见过他,我又何以得知唐渝中等人?”

    魏璟元点点头,“梁镇乃我心腹,是个值得相信之人。”

    “嗯。”刘岳轻捻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你……为何不问问我宫中的事情?太子迎你亲妹入宫,你难道都没有想知道的吗?”

    魏璟元笑了笑,继而下了一手棋来克制刘岳的布阵,“太子既然想娶就让他娶,不过魏梦婵能否成为太子的良人还尤为可知,我从信函中得知,我父亲称病并未入宫,由此可见他对太子和文韬等人还是有所堤防的,既然他不想让皇上视他为太子的人,那我母亲和淑妃那里就更是如此,魏梦婵这入宫以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刘岳笑了笑,“既然都入宫了,再不好也不过是和旁的女子争风吃醋罢了。”

    “那个戏子吗?”魏璟元知道和太子有所牵扯的女子不过魏梦婵与那戏子罢了,“指日可待,怕是就要好戏上演了。”

    刘岳也在等着这一日,“罢了,今日就下到这里吧。”刘岳扔了棋子,假装困顿道:“今夜就像你在长平殿一样,与本殿下一同入眠吧。”

    魏璟元想找借口离开,却因刘岳一个眼神而打消了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脱了外狍进了床榻内侧,待两个人同床共枕之时,刘岳竟突然翻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目光碰撞在一起。

    刘岳不曾言语,始终注视着魏璟元。

    魏璟元略显尴尬,“殿下何以要这般看我?”

    刘岳没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魏璟元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在他要闭上眼睛之时,刘岳突然开腔,“若你有朝一日想要嫁与他人为男妻,我定会不留情面的杀了你。”

    魏璟元上扬了嘴角,这不正是他所求吗,“殿下放心,璟元此生都不会嫁与旁人为男妻。”

    刘岳知道魏璟元何以,没有揭穿。

    不知为何,魏璟元在刘岳身旁的一夜竟然睡的非常安稳,翌日起身后他没有带着元宝去学堂,而是跟着刘岳厉卓言前往河堤,整治修补堤坝。一连十日的大雨让瀛洲城遭遇了数十年来第一次的天灾,若不是皇上派来了刘岳和厉卓言,怕是上头发下来的赈灾银两都要在运输的中途会悄然骤减。

    晌午,魏璟元陪同刘岳在河堤旁用膳,两个人都是裤管上卷,赤脚坐在桌前。

    “殿下,您还是穿上靴子吧,莫要着凉。”

    若这番话是魏璟元说出口的,刘岳定会二话不说穿靴,只可惜这话是由魏璟元身旁的小小元宝说出来的。刘岳的不悦摆在脸上,魏璟元实在很无奈,元宝是个善良的孩子,再加上刘岳身份贵重,他自然要替自己尽下人之责的。

    魏璟元别无他法,既然元宝说了这番话,那就全当是他的意思吧,“殿下,这里靠河,湿气过重,您若是执意不穿靴子,若是生病这瀛洲百姓又何来依仗?”

    刘岳放下筷子,“那你又是为何不穿?”

    魏璟元笑了笑,“我与殿下一同穿靴可好?”

    刘岳难得大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让他少了一丝阴郁,反而多了几分应当属于这个年纪的可爱,“甚好。”

    历卓言在一旁的桌子上和唐临澧等人用膳,偶然瞥到这边的情形忍不住笑了笑,唐临澧比简彼怀更会察言观色,不然也不会做到抚军的官位。简彼怀没有察觉到那边的情形,而是直言问道:“厉先生可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了?”

    “啊?”厉卓言急忙收敛了笑意,“无事无事,两位大人慢用,我前去河堤看一看。”厉卓言起身离开,简彼怀看了半晌后收回目光,“这厉师傅无官职在身,倒也得皇上器重啊。”

    唐临澧笑了笑,没接话。

    待午膳用完,刘岳收起了和魏璟元逗乐的心思,专心于水患治理,那边听到厉卓言等人的安排与策略后,也能分析出不足之处,这让魏璟元有所感叹,刘岳的聪明才智是从小就有所体现的,这也难怪最终能笑到最后如愿以偿。

    “少爷,茶水都备好了。”元宝带着几个下人打扮样子的人走上前,分别用茶碗倒了凉茶,魏璟元伸手接过来先递给了刘岳,刘岳看了他一眼后接在掌心上,眼中闪烁过浓重的笑意。

    魏璟元并非错觉,他只是觉着刘岳此次前来比半年前看他的样子更为……

    “有刺客。”

    魏璟元浑身一抖,转过身时看到那几个送茶水的人竟然抽出了刀剑朝着刘岳这边冲了过来,魏璟元来不及思考,只身挡在刘岳身前,“殿下小心,有刺客。”

    厉卓言可是刘岳和魏璟元的武师,这北朝朝中又有几人能与之相比,此时他早已挡在他的两个宝贝徒弟身前,与那几名刺客打斗成一片。

    “你……”刘岳在魏璟元身后,轻声说道:“你就不怕受伤?又或者是丢了性命?”

    魏璟元紧张道:“殿下千金之躯,璟元定会以死相护,绝不退让。”

    由于魏璟元背对着刘岳,实在是没办法看见刘岳那喜悦的样子。

    魏璟元的确是要保护刘岳的,但并非有什么感情缘由,而是刘岳是他此生复仇最大的机会,若刘岳有什么差池,他的仇又该如何去报,怎么报,全都要重新筹划了。可惜,他这样的举动落在刘岳眼中,早已变味,不再是存在目的性的了!

    刘岳高兴归高兴,可也没因此昏了头,隐藏了笑容板着一张俊脸绕过了魏璟元,冷声说道:“你那功夫又何以能保护本殿下,还是站到后面去吧!”说罢,刘岳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弓箭,搭箭拉弓不过一瞬,箭羽就一闪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额,唐渝中小小年纪就是痴情种子了,哈哈,其实他和魏璟元差不多大,都已经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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