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在俄罗斯长大, 并且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她从出生起便没有父亲的记忆，她的母亲——特罗娅，一位漂亮得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独自将她养大。

    她在俄罗斯出生，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纯俄罗斯人。她不知道父亲的国籍，也不知道母亲的家庭。她长得不像是纯种的俄罗斯人，可是她的血脉来自哪一国呢？母亲从来不肯告诉她。

    母亲对年幼的她说，她之所以不肯透露出来, 是希望她不必在意自己的出生地, 也不必在意俄罗斯。她不希望叶莲娜被任何事情所束缚，包括国家。

    不必去寻找家乡, 因为家乡从未存在；不必被国籍限制，因为国籍随时可以更换；不要留恋任何一个地方，如果非要寻找自己的国家, 那么就当一位世界公民吧, 你的所到之处, 就将是你的家乡。甚至连叶莲娜的姓氏, 也是叶莲娜自己取的。

    或许，叶莲娜对世界的淡泊, 是遗传于母亲的吧。

    在俄罗斯成长的时候, 她住在偏远的乡下。她们远离村子, 在连绵不断的山坡上有一幢大房子, 和一个更大的、布满落叶的院子。她们的家在树林之中，所以在叶莲娜的童年记忆里，总是会闪过冬日落下树叶的枯木, 和枝枝桠桠间透下的阳光。冬天的天很白，青阳刺眼，呼吸时总是带有一些雾气。

    她从小便讨厌管束且及有主见，即使她的童年幸福，却依旧不像是一个纯粹天真烂漫的孩子。她不太能和其他孩子玩到一块去，因为她们互相不能理解对方在做什么。

    叶莲娜在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是有些不对的。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是扁平化的，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对世界充满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其他孩子们一定要凑在一起，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要为新生命而感到开心，也不明白鲜花和石头之间的区别。为什么笑容和冷漠会得到完全不同的回应，为什么人们为刚出生的小羊羔感到欣喜，却要踩烂只是爬过他们眼前的蜘蛛？

    叶莲娜不懂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也是无聊的。她从来都不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她提不起兴致，所以总是沉默，脸上也不爱出现其他表情。

    其他人觉得叶莲娜很奇怪，可是对于叶莲娜的母亲，特罗娅来说，自己的孩子并没有什么怪异。

    毕竟，对于特罗娅来说，这个世界也是无意义的。

    她爱的，只有叶莲娜而已。而叶莲娜也是如此，除了母亲之外，她对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提不起兴趣。

    她不合群，且没有父亲，所以其他女孩管她叫怪胎。其他孩子们的家庭也对特罗娅的偏僻感到奇怪，他们都叫特罗娅女巫。

    同样被叫做怪胎的还有另一个女孩，伊丽娜。她年长叶莲娜三岁，伊丽娜的意思是和平、安宁。她和她的名字一样安静又内敛，她不像是村野间的女孩，反而像是大家闺秀的千金。

    叶莲娜第一次看到伊丽娜的时候，是在七岁的一个夏天。伊丽娜坐在一个横倒的树干上，身穿着繁琐漂亮的裙子，亚麻色的长发垂落在胸前，手中捧着一本书。她垂眉细阅，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之中洒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头发上，漂亮得像是一个洋娃娃。

    她感受到叶莲娜的目光，缓缓地抬起头，嘴角微抿，露出一个浅笑。

    “我是伊丽娜。”她说，“刚刚搬来这里。”

    她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却奇妙地成了朋友。

    特罗娅没有教导过叶莲娜如何融入这个世界，伊丽娜却充当了那个角色，她耐心的告诉叶莲娜该怎样跟其他人相处。

    “你这样漂亮又可爱，只要露出一个笑容，大家就都会自愿帮住你的。”伊丽娜轻柔地抚摸着叶莲娜的脸颊，她温柔地说，“我亲爱的莲娜，只要你愿意，没有人能够拒绝你。”

    “哪怕我的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开心？”神情冷淡的女孩不解地皱起了眉毛。

    “是的。笑容是你的武器，”伊丽娜温柔地捧着她的脸庞，宠爱的注视着叶莲娜的眼眸，“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却想念我的话，莲娜，那就笑吧。笑容将会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叶莲娜总是和伊丽娜一起漫步在林间小道上，伊丽娜在他人面前内敛安静，可在她的面前，伊丽娜总能展现真正的自我。她会不那么淑女的旋转，让裙摆转成一个圆圈，然后优雅的停下，欠身，犹如一个专业的舞者。

    在伊丽娜死后，叶莲娜总是一遍又一遍的梦到那个场景。

    尽是落叶的林间小道上，伊丽娜在不停的旋转，犹如童话中穿上了无法停下的舞鞋的小女孩。她的裙摆在空中飘动，风在她的背后飞舞，树林沙沙作响。

    要起风了。

    叶莲娜注视着旋转的伊丽娜，她心里想，接下来，风会卷起落叶，然后她就醒过来，像是过去那些年的每一次一样。

    风来了，树叶沙沙作响，在林间下了一场树叶雨。叶莲娜在风中眯起眼睛，她静静的等待着，十秒钟过去了，她仍然没有醒过来。

    怎么会……？

    叶莲娜用手挡着眼睛，然后在指缝之中，她看到伊丽娜停下了旋转。她从未梦到这个画面，叶莲娜放下手，她惊愕地看着伊丽娜停下、欠身，拎起裙摆。

    然后，亚麻色长发的女孩抬起头，看向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妹妹。

    她那黑色的眼眸犹如黑夜般，深不见底。

    “你该醒来了，莲娜。”她的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带着些叶莲娜所独有的冷冽，“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叶莲娜皱起眉毛，她努力凝视着伊丽娜的眼眸，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抽离，不断地抽离——————

    犹如呼吸占停的人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叶莲娜猛地抬起了头。

    小路、树林、落叶、夕阳……都消失不见了。入目的是一个有些阴暗的房间。

    她的头很痛，太阳穴犹如要爆炸一般痛苦。这对于她来说是不多见的，要知道除了刀伤枪伤，叶莲娜从小到大甚至很少生病。

    她晃了晃头，这才勉强清醒了些。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绑得结结实实，而且，是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犹如耶稣受难一般的姿势。

    她的对面是一堵落地玻璃墙，感觉像是某栋摩天大厦的高层，外面的天已经有点发暗，看起来快落日了。

    屋内很安静，没有声音。叶莲娜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就在这时，她听到屋内另一边的门被打开了。

    “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女性的声音响起，“她至少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清醒过来。”

    叶莲娜闭上眼睛，然后她微微的眯起眼，看向另一边，她看到说话的就是今天白天的神秘女人，黑色短发紫色眼睛，让她陷入黑暗的罪魁祸首。

    紫色眼睛的女人跟着那个化成小丑一样的男人，两个人来到叶莲娜的面前。

    小丑用左手抵着右手手肘，手指则抵着下巴。

    “ah—————”他发出了一种怪异的，拖长音的调子，然后道，“可是她已经醒过来了。”

    “什么？！”女人惊愕地说，“这不可能！我的力量从未失手过！”

    “哦，达令。”小丑用一种唐老鸭般的扁平调子说，他看了一眼女人，戏剧式的随着说话晃头，“至少你现在已经失手了。”

    说完这句话，小丑转回头，看向叶莲娜，他搓了搓自己的手，然后猛地拍了下。

    “那么，亲爱的，你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你想跟我玩游戏，是吗？”

    事到如今，再装睡也没有什么必要了。叶莲娜睁开眼睛，因为她被悬空绑在木架上，所以比两人都高了一头。她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眸对向了小丑漆黑的眼圈。

    “你是谁？”她轻轻地勾起嘴角，“寻仇的话，麻烦把年份报给我。”

    小丑的嗓子里发出了咕噜的笑声。

    “我不是寻你的仇，我是为了蝙蝠侠，黑夜女侠。”

    叶莲娜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别那么叫我。”她冷冷地说。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我应该叫你、叫你……”小丑像是一个多动症的儿童，他非要用很多微表情和动作来配合自己的话。他拉长着声音，然后打了一个响指，“——尼弥西斯的女王？”

    叶莲娜的脸色沉了下来。

    连布鲁斯都不知道她的底细，这个家伙又是从何而知的？！

    “你的脸色好差。”小丑啧啧道，“被我说中了？”

    “有人托我干掉你。”小丑大大地耸了耸肩膀，“本来我对你这样的人不感兴趣，可是没想到，你竟然跟蝙蝠侠勾搭在了一起，这就有意思多了。”

    暂且不提是谁将她的事情告诉了小丑，反正全天下跟她有仇的人多的是。在小丑的话里，叶莲娜发现了其他事情。

    “所以你——的目标是蝙蝠侠？”叶莲娜扬了扬眉毛，“那你为什么不抓他？”

    “不不不不，亲爱的，那就太没有意思了。”小丑快速地摇头，他勾起嘴角，更显得有点疯癫，“我要用你，来让蝙蝠侠痛苦，让他抉择，让他崩溃！”

    “哦……”叶莲娜了然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是个神经病。”

    “说得对，他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小丑身边的女人赞同地说，“虽然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小丑猛地转过头，看向黑色短发的女人，女人捂住了嘴。

    “好吧，我不说话。”

    小丑这才转回头，再次看向叶莲娜。

    “真是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他身边又有女人出现了，这样才能让我继续计划。”小丑说。他靠近叶莲娜，转动脸，涂满颜料的面部靠近了她，“你果然是个美人，本来我也有一个老婆，很漂亮，像是你……”他呢喃道，“我为了她划烂了嘴，可是她却离开了我……”

    叶莲娜叹了口气。

    “你能说正事吗？”对于小丑诡异的威胁方式，叶莲娜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她无语地说，“你的计划呢？我还以为你要像是一个经典大反派一样对我阐述你的计划，然后以我的精神崩溃而得到心理快感，怎么可以说着说着就跑题？”

    小丑睁大了眼睛，他身后的年轻女人噗地笑了出来。

    “好，看起来你想听听我的大计划，关于我要如何折磨你和蝙蝠侠。”小丑搓了搓手，以这种没有掌握主动权的方式说出他的计划，他自己感觉有点怪，当然，他很快就眯起眼睛，冲着叶莲娜露出可怕的笑容，“因为你们的知情，也是整个计划的乐趣之一。”

    “好，我听听看。”叶莲娜鼓励地注视着他，点了点头。

    ……等等，人质一点都不害怕，这种感觉怪透了啊！

    “你一会就不能这样自信了。”小丑阴沉的呢喃，他一打响指，叶莲娜左侧的墙壁亮了起来——那竟然是一个屏幕！感到了叶莲娜的目光，小丑勾起了嘴角，“猜猜看，那边有什么？”

    小丑没有继续吊人胃口，他再打响指，那屏幕便亮了起来。

    屏幕里，是一艘在水中行驶的巨轮。

    叶莲娜皱起眉毛，她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镜头切换到这游轮的各个角落。全是游人、充满欢笑的餐厅，寂静的走廊、最后是……装满了炸药箱的仓库。

    “是的！一艘装满炸药的巨轮！”小丑开心地说，“和落在我手中的你！你们两个在这座城市的两端，而蝙蝠侠只能任选其一！看看你们想不想是预言和上古故事？伟大的蝙蝠侠，到底会选择装满陌生人的诺亚方舟，还是选择耶稣受难的女朋友呢？”

    在小丑期待她崩溃的眼神里，叶莲娜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么说吧，如果你让我选择呢，我肯定救人多的那个。如果他来救我，我会将他从这楼上踢下去。”然后她纠正道，“而且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好吗，我们只是久别重逢的炮/友而已，请你不要无视这两个之间的关系。”

    “看起来你还是不太兴奋。”小丑啧啧道，“你知道如果蝙蝠侠放弃你了的结果是什么吗？你将会被悬空在大厦外，每过三分钟，我的手下就向你放箭，直到你的身上扎满箭，在痛苦中千疮百孔的，在挣扎中死去！”

    “oh……”在小丑期盼的目光当中，叶莲娜一副一脸认真思索之后的表情看向了他，她甚至笑了，“这听起来可真有创意，那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

    小丑沉默地注视着叶莲娜。

    叶莲娜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顺便说一句。”叶莲娜打破安静，她补充道，“我说的创意是有关放箭的那一块儿，二选一这个，我实话实话，还是有点老土。”

    “……”

    小丑又沉默了一会。

    “你是疯了吗？”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叶清允扔了2个地雷

    卿澜烟箩扔了1个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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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里的小丑虽然取用了希特的版本，但是肯定没有原版的□□，大家就当低配的看吧_(:3」∠)_

    文里的伊丽娜借鉴的形象是美国往事里的那个惊鸿一瞥的跳舞女孩，大家肯定都懂的，很经典，不懂的话可以去我的微博晋江烟猫看一眼，或者自己搜下，就是借个外形啦，感觉她们气质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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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剧情上，大家放心，没有能够让女主吃瘪的反派，就算是伟大的丑爷也不成_(:3」∠)_

    而且感觉叶莲娜跟小丑有些地方谜之相像啊，搞事是为了有意思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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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双更评论好少，伤心了qwq明天不更新了【喂】

    好吧开玩笑23333明天课比较多，不一定能双更啦！我尽力吧！么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