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时间倒回当天上午。

    昨晚开直播的那位加拿大法律科普博主「卡尔文·赖特」，在粉丝关注数量突破70万人之後，真的信守承诺了。

    他今天淩晨4点就爬起来，改签了最早一班飞往维多利亚的机票。

    作为来自多伦多市的执业律师，卡尔文·赖特兼职做法律科普博主3年多了，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火出圈」。

    幸好，附近的岛上有通信基站，而且网速还不错，不然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因为一场赌约，他租了条16英尺的玻璃钢小船，船主是个胡子拉碴的白人老头，收钱的时候还嘀咕：「那座破岛————有什麽好看的？」

    卡尔文·赖特带着一位临时从维多利亚当地雇来的摄影师，在乔治亚海峡的风浪里颠簸了大约40分钟，两个人的脸都白了，胃里翻江倒海，终於踏上了这座连名字都没写进现代海图里的岛屿。

    此时。

    科普博主卡尔文·赖特，正手举自拍杆，踩着一块海边礁石，直播镜头晃得厉害，海风把他头发吹得乱糟糟。

    一个浪打来，溅起的水花，还打湿了他的裤脚。

    而在他的身後，就是那座一个半世纪以来，很少有人踏足的无人荒岛。

    「朋友们，看後面！这就是羊皮纸赠与契约里，专门用文字标注的那个北角双礁」！」

    弹幕刷屏：

    —「真去了！」

    —「小心有熊！这个季节，毒蛇也苏醒了！」

    ——「杰瑞·苏还没登岛，博主先登了————这合理吗？」

    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跳到了27.8万！

    三年普法无人问，一朝登岛天下知！直播间人数涨得那叫一个快，即使时不时卡顿，仍然无法阻挡大家「云旅游」的决心。

    世界各地的很多观众们，随着这位法律科普博主的直播镜头，终於对「宁静之屿」有了个更直观的印象。

    又过了会儿。

    卡尔文·赖特继续探索，脚下是松动的碎石，一边气喘吁吁地往前走，一边对着镜头笑道：「朋友们，站稳了！我给你们看看真正的原始森林！」

    他举着自拍杆，从礁石区向内陆走了不到百米，镜头穿过低矮的沿海灌木。

    下一秒，画面暗下来！

    一大片森林，像一堵墙，骤然出现在观众们的眼前！

    那是成片的道格拉斯冷杉，每一棵的直径几平都在1米以上，枝干伸向天空，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少数阳光从树冠缝隙洒落下来，在树林间拉出斑驳的金色光影，像教堂穹顶透下的圣光。

    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的天————」

    卡尔文·赖特压低声音，四处张望着，仿佛怕惊扰了什麽：「这些树至少有两三百年了！你们知道道格拉斯冷杉的商用价值吗？我为一位木材商打过官司，这种优质的古老原木，也许一根就能卖到几千加元————哦，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它们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

    他走到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前，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抱不过来，随即伸手用力拍打着树皮，将镜头拉近：「这一棵简直夸张，我目测高度超过50米，树龄可能在400年以上！」

    「那些古老的加拿大树木，在19世纪、20世纪被大量砍伐，像这样规模的原始森林，居然出现在离维多利亚市区这麽近的岛屿上，简直是个奇蹟！」

    「也许是因为温哥华岛并不缺少木材？而且岛上的人口还非常稀少？我记得维多利亚市区只有不到10万人吧————」

    从本地聘请的摄影师没有出镜，只在镜头外说了句：「对，人比树少————整个温哥华岛上，大约生活着75万人，维多利亚就是最大的城市。」

    卡尔文·赖特擡头望着这些大树，帽子差点掉下来，感慨道：「我本来以为那幅莫奈的油画，就是杰瑞·苏昨天最大的收获了。现在看来，真正最有价值的，或许是这座迷人的私人岛屿————不过，这片古老的森林肯定会受到保护，无论最终谁得到了这座岛屿，应该都没办法砍掉这里的树。」

    一大堆弹幕纷纷飘过：

    —「这不就是一座植物金矿吗？」

    ——「作为木材商，我已经流口水，并且默默拿上柴油锯了。这座岛，我要定了，耶稣也留不住它，我说的————」

    ——「别砍！砍树会被骂死，这种树应该保护起来！」

    —「那麽————杰瑞·苏要是拿到岛，这些树都是他的？」

    —「理论上是的，私人领地！从树根到树梢，全是他的！」

    科普博主卡尔文·赖特并没有深入这片森林。

    一方面是因为脚下根本没有路可走，松针太厚，每踩一步都会陷进去。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真像网友们所说的那样，会遇到某些猛兽或者毒蛇、有毒昆虫。

    他原路退回海边，绕过一片礁石群，沿着海岸线走了七八分钟。

    然後，他停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直播间再次炸开了锅！

    那是一片长约300米的月牙形沙滩，岸边带有些礁石，沙质出乎预料的细腻。

    跟加拿大西海岸常见的粗粝砾石滩不同，这里都是米白色的细沙，踩下去会陷进脚踝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即使这片海滩上有很多泡沫箱、破渔网、塑料瓶、枯木等垃圾，人们还是能够想像到，假如把这里收拾乾净了，将会变得多麽养眼。

    「这沙滩——————给它一个保洁阿姨，它能惊艳全加拿大！」

    当地的摄影师第一次主动出镜，他蹲下来抓起一把细沙，让它们从指缝之间缓缓流下，用赞叹语气说道：「维多利亚周边最贵的海滨别墅区，也没有这种品质的私人沙滩！如果这里通水电、

    修码头，光是这片海滩附近的海景豪宅，就能价值500万加元以上！」

    也难怪他会激动，森林在温哥华岛附近不值钱，但这种沙滩太罕见了，估计是因为附近洋流或者海底环境特殊，才导致细沙堆积在这里。

    可惜无人清理，海洋垃圾太多，掩盖了它的光芒，要不然恐怕早就成为小众的打卡景点。

    卡尔文·赖特哭笑不得，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你这种本地人也不知道？或许是平时没什麽人过来吧，我总算明白当年那位矿业大亨，为什麽会选择买下这座岛屿了，也许就是因为这片沙滩。杰瑞·苏如果在这里，肯定会冲过来紧紧捂住你的嘴，别说了，再说开发商要来了。

    「他想要获得这座私人岛屿，已经需要面临许多法律方面的挑战了，假如再被某个有实力的开发商，或者想要独自拥有这里的富人出手针对，那麽局面一定会更加棘手。」

    「加拿大就是这样，不是吗？我为很多普通人、穷人辩护过，而那些富人总有办法逃脱。有时候，即使是存放在警局证物室里的凶器，都会无缘无故登记出错」，然後再也找不到了————」

    这句话背後，明显带着点私愤，似乎有什麽故事，但他没有再说下去。

    弹幕再次飘过：

    一「笑死！我早上看见杰瑞发的最新视频，他去了巴哈马晒太阳。等回来就会发现，他的岛已经被网友踏平了！」

    —「不是踏平了，是被某位大人物合法」拥有，并且出示某些自己真正拥有它」的证据。」

    ——「这不是荒岛，这是待开发的宝藏！我就知道岛上绝对还藏着点什麽！快去找找海盗的宝藏！记住开门的密码————芝麻开门」！」

    ——「温特沃斯先生，你的密码是？温特沃斯：我死了144年了，别问我————」

    卡尔文·赖特凑近屏幕，看完弹幕评论，对着镜头笑了笑：「我今天只是替大家探路，至於这座岛到底归谁、以後会变成什麽样，那得看杰瑞的法律团队，到时候和加拿大法院怎麽谈。」

    他把自拍杆举高了些，让镜头扫过整片海湾：「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一句，这不是一座需要开发，才能变得有魅力的岛！假如杰瑞真的拥有了它，并且将它开发出来对外经营，未来某一天，我或许会带着家人再次过来度直播还在继续。

    转眼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卡尔文·赖特找到一片比较特殊的古老橡树林。

    两排橡树笔直地往前延伸，每棵树之间的间距几乎一样，就位於一片高地上，可以俯瞰刚刚的月牙形沙滩，像两列沉默的卫兵。

    卡尔文·赖特走近细看。

    他继续对着镜头，说这两排橡树绝对是人工种植的，随即在附近认真找了找，果然找到一批被苔藓覆盖的石料，以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锤锤头。

    他猜测早年那位矿业大亨，可能想要在这里选址建造房子，但还没有开始动工修建，就因为不幸乘坐了太平洋号而遇难了————

    同一天下午。

    皇家不列颠哥伦比亚博物馆馆长办公室。

    布莱斯利馆长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伸出双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面前的橡木桌子上，摊开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从档案馆里调出来的，1873年土地办公室工作日志的复印件，上面有「德克兰·布莱斯利」的签名，字迹工整优雅。

    这位德克兰·布莱斯利，和布莱斯利馆长的祖先一样，都曾在羊皮纸赠与契约上盖章签字，同为那份契约有效性的见证人。

    一份是现代海图，标注着「49号未命名岛屿」的精确坐标，可不就是正被各路博主们蹭热度，疯狂登岛探索的那一座荒岛。

    最後一份，则是布莱斯利馆长的那位祖先，当年流传下来的古老日记本，封面是深棕色的压花牛皮，边角早已磨损发白。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他的女秘书，一位40多岁、戴着红色细框眼镜的女士，推开门提醒说：「馆长，省旅游发展署的麦克弗森先生来了。他说有些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布莱斯利馆长收起思绪，先把三份文件合拢，整齐地叠放在桌角，接着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前去迎接。

    来访的这位名叫道奇·麦克弗森，卑诗省旅游、艺术、文化及体育发展署的副署长。

    道奇·麦克弗森今年刚满50岁，一头精心打理的花白短发，身上穿着深棕色的西装三件套，纯银袖扣上带有枫叶图案。

    作为英国早年的殖民地，在加拿大的精英之间，仍然保留着不少略显英伦的文化氛围0

    两人短暂寒暄过後，一起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会客区，秘书端来两杯伯爵红茶，陶瓷杯碟发出轻响。

    麦克弗森副署长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布莱斯利馆长，上面注意到了你这边正在处理的「金库保险箱」事件。」

    布莱斯利馆长不太清楚他的来意，只端起茶杯，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

    「————我直说吧。」

    麦克弗森副署长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早上旅游发展署那边，开了个紧急线上会议。」

    「我们评估了这件事的舆论热度，以及那位杰瑞·苏————可能带来的商业价值。」

    「根据我们委托的数字营销公司测算，在过去的48小时内，全球范围内提到维多利亚」、温哥华岛」、不列颠哥伦比亚」这三个地理标签的社交媒体内容，曝光量增长达到了惊人的3800倍！其中绝大部分来自美国、华夏和英国，我们署长被惊呆了————我从没看过他的嘴巴张那麽大————」

    布莱斯利馆长挑眉问道：「因为那座岛？」

    「是的，还有那两幅印象派画作，以及147年後从海底捞出的钥匙」这个故事本身的魅力。」

    麦克弗森副署长微微叹息：「馆长先生，你比我更清楚，卑诗省的旅游营销预算每年是多少————只有区区3000万加元！而我们花费3年的预算，都买不来这种量级的全球曝光，这可以为我们节省几亿加元的推广费，至少————」

    布莱斯利馆长沉默了几秒，手指搭在茶杯边缘，轻轻转着圈，试探着问道：「所以上面的意思是————」

    「上面没有明确表态————但我们旅游发展署，希望把它变成一次机会。比如到时由你们举办特别画展、华夏瓷器展，吸引游客前来旅游，让他们感受迷人的维多利亚风情————」

    麦克弗森副署长也有点头疼，他解开西装最下面那颗纽扣，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接着说道：「杰瑞·苏的社交媒体粉丝数量很多，其中18至35岁年龄段的活跃用户占比极高，同时又是在北美地区比较少见的华裔大网红。」

    「数字营销公司那边，上午已经给了我们一些建议，说这个群体是未来10年全球旅游消费的主力军。法律细节不重要，他们根本不在乎1873年的契约条款，但他们会被147

    年後兑现的承诺」这个故事所打动。」

    「宁静之屿————这名字本身，似乎就有营销价值。按照我的个人想法，如果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当，它也许可以成为我们省除了布查特花园」、托菲诺冲浪」以外，另一个全新的标志性旅游符号————」

    布莱斯利馆长听明白了，略微压低一些声音：「你的意思————支持履行当年的契约，把那座岛还给他？」

    「事实上，我也在考虑，能否以我们博物馆的名义跟他合作，采用租赁的方式对外展示油画和瓷器，尤其是那些黄金小猫爪」。」

    「今天有很多游客，都希望亲眼看看它们。而且我们博物馆已经很久没有涨薪，那些员工已经开始组织起来，准备跟我展开薪资谈判了————」

    麦克弗森副署长轻轻点着头，继续说：「今年6月份维多利亚日庆典，省督府例行的游园会，已经被交给我来负责。」

    「明天我要去一趟省督府汇报筹备进展，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找你，主要就是为了了解情况、提前做出一些预案，方便明天一起商讨。」

    「如果得到上面的支持，那麽剩下的就简单了。那只是一座上百年无人关注的荒岛而已，跟规模庞大的旅游业收入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外界正在等待我们的回应————」

    布莱斯利馆长略微琢磨了一下，发现这背後的小算盘，打得确实不错，而且对他们博物馆很有好处。

    於是，他露出笑容，认真点头，对麦克弗森副署长说：「确实应该认真讨论一下。不过，想让这个故事变得浪漫，肯定少不了让杰瑞配合，我想不需要我的提醒，你也能知道，他希望拿到什麽样的回报吧————」

    即将迎来4月份的拿骚，阳光就像是融化的黄油，明亮到刺眼。

    玛格丽塔维尔沙滩度假村的泳池边，椰林投下细长的影子，酒杯里插着迷你纸伞，远处传来慢节奏的雷鬼乐。

    野兽先生还没有动身前往「卷心菜岛」，他接到消息之後，在这座位於海边的沙滩度假村里，亲自接待了正处於流量风口上的苏杰瑞。

    两人见面之後热情拥抱，野兽先生退後半步，一条胳膊还搭在苏杰瑞肩膀上，对着镜头高兴地赞叹道：「哇哦！我之前想着你这几天肯定很忙，也许不会来参加我这次的录制了，对此我完全表示理解。但没想到，杰瑞你还是来了！感谢你，Bro！」

    苏杰瑞戴着一顶渔夫帽，听见这番话之後笑了，用开玩笑的口吻回答说：「律师告诉我，那座加拿大的宁静之屿」，能不能拿到手暂时还有点难说。然後我就想着————野兽先生那里不是还有一座吗？这也许是个徵兆，给我提供了一个B方案，所以我就来了。」

    野兽先生故作惊讶：「只是B方案？我的岛是备胎？」

    「哈哈！开个玩笑！」

    苏杰瑞接着看向他：「我早就答应过你，会来参加这次的录制。」

    「而且前段时间，你帮我的《杰瑞·苏的河狸牧场》节目做了宣传，我一直想要谢谢你。」

    「所以————哪怕还有一个金库保险箱，正等着我去开启，我也会先来你这里————」

    「等等！」

    野兽先生突然擡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眉毛高高扬起，故作茫然，诧异道：「好像有什麽东西，嗖————一下就过去了？杰瑞，你刚刚是在我的节目里，又为你的《杰瑞·苏的河狸牧场》打了个GG吗？」

    苏杰瑞听完，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肩膀轻轻抖着，一本正经地摇头道：「我刚刚不是在打GG，但你确实又提到了我的《杰瑞·苏的河狸牧场》————因此，感谢你再次帮我做了个推广，是你自己提的，大家都能作证，我可没逼你。」

    野兽先生睁大眼睛：「————我抓到了！你分明就是在打GG！」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摄像机後面的工作人员，也跟着乐坏了。

    为了节目效果而已，野兽先生丝毫不觉得有什麽，反而认为这很有意思。

    他轻轻略过这个话题，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看向苏杰瑞继续说道：「我承认加拿大的那座岛屿确实很贵，而且也应该成为你的寻宝战利品」。但那边也有如此灿烂的阳光、细腻的沙滩和纯净海水吗？」

    「事实上，就在你过来之前，其他的参赛者们已经开始担心了。」

    「我觉得那199位参赛者都会怕你，害怕你的好运将会继续延续下去————」

    野兽先生说完转回头，直视镜头：「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顺便————请订阅我的频道！」

    「接连发现了沉船宝藏和古老金库宝藏的杰瑞·苏，要是在我这里栽了跟头、空手而归，那就非常有意思了。」

    「这说明我们的挑战规则是最难的，而且我会保证绝对的公平————」

    苏杰瑞站在一旁，做了个夸张的摊手动作，配合道：「是的，对於这次的比赛，我毫无信心，直到现在，我甚至不知道比赛规则是什麽。」

    「另外，为了参加这次的录制，我甚至错过了和家人庆祝的机会。他们在沉船附近，似乎又有了一些有趣的发现。」

    「具体的细节，会在我的新节目《杰瑞·苏的海钓寻宝之旅》当中透露。这次我承认了，真的是GG，这个YouTube帐户的粉丝超过5000万了，简直疯狂————」

    录制了几分钟。

    拍完这条简短的宣传视频之後，摄像机红灯熄灭。

    前一秒还对着镜头眉飞色舞的两个人，几乎同时松弛下来。

    「杰瑞，说正经的————」

    野兽先生把麦克风扯下来，随手交给他的助理，说话语气瞬间正常了不少：「今天是30号，正式的录制後天才开始，我会帮你安排好酒店，帐单那些都由我来支付，你什麽都不需要担心。」

    他扫了一眼旁边天蓝色的泳池水面，又补充了句：「这家酒店真倒霉，刚开业就遇上了流行病，最近游客的数量不算多。

    T

    「老板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折扣，让我帮忙宣传这里，她非常热情、慷慨。」

    「假如遇到合适的机会，也想麻烦你帮忙，推广一下这家酒店，只要提个名字就可以————」

    苏杰瑞淡定道：「当然没问题————比赛策划的怎麽样了？我是说从4月1号的愚人节开始录制，两天就能拍完对吧？」

    「我那边最近实在太忙，还有很多商单推广和GG代言等着敲定时间，需要提前协调好。」

    「另外，还有我们之间的合作，这次也可以认真聊一聊了，资金方面的问题我应该可以搞定————」

    野兽先生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点坏笑，坐在躺椅上喝着冰可乐，对他说道：「节目的录制时间很难说，毕竟这是淘汰赛。如果你前两天已经用光了好运，也许刚开始拍摄的几分钟之内，你就会被淘汰，两天只是最长的可能时间。」

    「你刚刚过来，先休息一下，我们再聊那些无聊的生意吧。对了，还没有恭喜你找到了那些宝藏。我一直在网上关注着整件事情的进展————也许会碰到一些麻烦？」

    他看了苏杰瑞一眼，斟酌着措辞：「不管怎麽样，这一次的热度太疯狂了，我想光是从YouTube频道赚到的钱，就有不少吧？说实话，我也正在考虑像你那样，推出一个独立的真人秀综艺节目频道，主要拍一些有意思的内容————」

    美国人之间，不太喜欢聊工资收入之类的话题，这些属於比较敏感的个人隐私。

    野兽先生话说一半，尾音上扬，是个问句，又不像问句。

    苏杰瑞听出了这番话里的小试探，坦然告诉他说：「有点小麻烦，但总体来看，应该还好吧————至少律师在跟我沟通的时候，表现得比较有信心。」

    「我的独立节目频道那边，这两天订阅会员的人数疯狂增加，已经突破了110万。不过有些人只是冲动消费，不一定真正喜欢我的那一档节目，等下个月可能就会回归理性。」

    「我是因为户外赛道缺少吸引力、很难赚钱，才会策划这些独立的真人秀综艺节目，吸引大家订阅成为会员。你这边似乎没有必要吧？你的频道本身，已经等於是一部真人秀综艺节目，个人频道的会员订阅收入也不少————」

    野兽先生伸手挠了挠後脑勺，说：「所以我还在犹豫，主要是你那边的分成比例比较高，75%？或许我应该试着跟YouTube官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拿到其他的扶持————」

    泳池那边，有人认出了苏杰瑞，隔着半个池子朝他挥手大喊。

    苏杰瑞朝那边点了点头，又看见了不少上次在YouTube之夜活动上，遇到过的网红们，开始忙着社交、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