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我努力了，但是不行。”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行, 俺看你是根本就没给俺办吧！也是反正你也嫁给别的男人了, 跟俺儿也没啥关系了，怎么可能对俺上心呢！”

    林欣妍没有啃声，这老太太简直就是胡搅蛮缠。赵文泽扒了火车跑了, 跑去哪了, 谁也不知道。中国这么大, 她到哪里去找。

    “妈, 你也别怪我。人我还是会接着给您找，但是找不找得到就得两说了。”

    “你男人那么大的官, 怎么会连个孩子都找不到。要俺看啊，不是你亲生的就是不上心。要是琳琳丢了, 就算俺不说, 你也会尽力去找。”老太太越说越过, 根本就没看见林欣妍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妈, 我和琳琳累了。我们先去睡了，明天还要去看望茂冬。”

    “琳琳, 走吧。”林欣妍拉着琳琳朝北屋走去, 那以前是赵芳华的屋子，现在她出嫁了，屋子也就空了。

    老太太生气极了，认为她现在翅膀硬了, 敢跟自己较劲。

    “睡吧睡吧，找不到文泽，俺看你有啥脸面去见茂冬。”她大声的喊道，就是要让林欣妍听见。

    林欣妍脸色一僵，也许就不该回来。都这么多年了，老太太还是这副嘴脸。好歹也有八年未见自己的亲孙女，连问都不问一声。一个劲的让她去找文泽，她到哪里去找。真把自己想成手段通天的人物了，看来明天就得走，还是不要多待为好。

    躺在床上，赵芳琳心里像是被什么抓了一下，不吐不快，“妈，文泽是怎么回事？他是走丢了吗？”

    “不算走丢，他是跟他的那些朋友一起扒了火车跑了。领走前还给你爷爷奶奶留了信，说是去赚钱。”想到这林欣妍就来气，本来都托人说好的让他去工厂当工人，结果没几天就跑了。

    赵芳琳深感自己的这个哥哥不靠谱，虽说赵文泽比她要大三岁，可是这股中二青年的劲现在还没过。

    “妈，他是什么时候走的，还能找到吗？”

    “18岁的时候走的，找是找不到了，这两年我也陆陆续续的托人四处打探，一直都没有消息。”

    “你别管这些了，你哥哥那么大的人丢不了。再说了，他也挺聪明，走之前拿了家里不少钱和粮票，饿不着的。”

    好吧，看来她是瞎操心了。老太太的私房钱有不少呢！只要不大手大脚肯定饿不死。

    “琳琳，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起来看你爸爸。”

    夜晚的村子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狗叫声。除了月亮挂在天上带来一抹亮光，真个村子都是黑的。这会村子里还没有通电，条件好点的晚上会点煤油灯，条件差的一到晚上天一黑便睡觉。

    老太太家里没有床，都是炕。赵芳琳睡得很踏实，第二天天一亮两人便起床收拾起来。

    “妈，我们走了。”

    “走吧，你们啥时候回来呀！”老太太问她。

    “下午回来，也可能会晚。”

    老太太喃喃道，“下午花花要来，你们早点回来，好歹她也叫过你一声妈。”

    林欣妍这几年过的很顺心，也想开了许多，“行，我们尽量早点。”

    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承重，毕竟已经八年没见了，时间长到赵茂冬在林欣妍的记忆里逐渐模糊。在她的生活里完全消失不见，只是偶尔想起。

    墓被保存得很好，周围有被打扫过的痕迹。像这种烈士陵墓都是有专人看管打扫，赵茂冬的墓前还有一束鲜花，因该是有人来看望他了。

    “琳琳，给你爸爸鞠个躬吧。”林欣妍感慨良多，照片上的他还跟八年前一样。

    赵芳琳鞠躬，“爸，我来看您了，我是琳琳。我很想您，希望您在那边一切都好。”

    “茂冬，我们的女儿琳琳已经考上大学了。我将她教育的很出色，也算是不负你所托。”林欣妍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心里半点波澜也没有。

    两人给他烧了些纸钱，在墓碑前摆上了他身前最爱吃的白面馒头。

    “琳琳，走吧！”这一去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

    赵芳琳点点头，挽着母亲的手离开。微风拂过，起风了。

    “妈，以后我们还回来吗？”

    “也许等你结婚时还会回来，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林欣妍不想回来，这里的一切都乱糟糟的，让人心生不喜。

    赵芳琳回头望着这些墓碑，这里不仅埋着她的父亲，也埋着许多在战争中牺牲的人。这场战争改变了他们一家的命运，也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这是历史大势，避不过去的。

    “琳琳，看什么呢？走快点。”林欣妍回头喊她。

    “来了。”

    两人回到家中已是下午，村子里的路还是土路，前天又下了场大雨，路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

    村里的孩子正在路边玩耍，看到她们主动前来问好，赵芳琳将口袋里的糖果分给他们。

    “欣妍啊，你快看看，谁来了。”老太太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满脸的褶子，不管怎么看都跟慈祥扯不上关系。

    林欣妍一愣，抬头看见了赵芳华站在门口对着她们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妈，琳琳，好久不见。”

    “醒了，进来说吧！俺这次专门将花花叫回来，就是为了你们能见上一面。”老太太像是今天有喜事一般，满脸的开心。

    “花花，二娃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她们三人坐在一起，林欣妍开口问她。

    “他去县上了，暂时赶不回来，听奶奶说你们去看爸爸了。”赵芳华望着她们，从头望到脚，她的这个母亲还是那么漂亮，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停滞了一般。她的妹妹听说也考上了哈尔滨的大学，好像父亲离开后她们过得很好了。

    过得不好的从来都只有她和弟弟。

    赵芳华望着她们身上穿的衣服，老天爷从来都是这么不公平。

    大学毕业以后，她就回来了。想要留在市里的梦被林欣妍亲手打破，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回来。这几年在县上当老师，二娃对她是很好，但是他根本就不是她想要嫁的人。

    “妈，你跟琳琳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回，医院里离不开人，这次来只请了三天假。”其实请了一个星期，但是林欣妍来了以后发现这里不能多待。她决定明天就带着琳琳回去。

    “我能去看你们吗？”赵芳华问道。

    “这一来一回也是麻烦，没什么事还是别来了。”林欣妍皱着眉头，看来赵芳华还是有些恨她，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是啊，姐，妈很忙，我和哥哥也要去哈尔滨了。”赵芳琳喝了口水，看着赵芳华虚伪的笑脸，觉得心里怪异极了。

    赵芳华已经猜到会是这样，在心里冷笑着，“妈，我这已经嫁人了，工资也只够自己勉强糊口罢了。爸爸的抚恤金也不多，你看是不是每个月在多给奶奶爷爷点钱，毕竟父亲走了他们也只能依靠您了。”

    赵芳华自从弟弟走后，每个月都谎称要去找弟弟从老太太这拿走了不少钱。她想要在县城买房子，还差一大笔钱，就把主意打到了林欣妍这。

    ”据我所知，你父亲的抚恤金每月都按时发。以往你跟你弟弟在时，我怕你们不够每月也给20元钱，哪怕是你已经嫁人，我也照样是给20。再加上你们父亲每个月30元的抚恤金，这已经够多了。”

    “现在文泽走了，你也嫁人了。从下个月起，我这边的钱会停。毕竟你的爷爷奶奶花不了这么多，你爸爸的抚恤金足以够他们安度晚年。”

    赵芳华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年只要奶奶发电报给她，没几天就会收到粮票和钱。她只是想要在多要一点，这点钱对林欣妍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妈，爷爷还在床上躺着，每个月的医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您要是停了他们的生活费，爷爷万一哪天出事了....”赵芳华说的煞有其事，好像不给钱爷爷就没治了一般。

    “是啊，老头子还在床上躺着呢。欣妍啊，你可不能这么狠心。”老太太一听要停生活费，立马开始哭诉。

    林欣妍被她们吵得头疼，“老爷子的药我是不会停的，我已经委托好了朋友，每个星期来给他做检查，拿药看病。这钱自然也是直接给他，这点你们都不用瞎操心了。”

    林欣妍以前的医院有几个挚友，她已经拜托过小李医生，照顾老爷子也是她看在以往跟赵茂冬的情分上。

    两人无话可说，只好把牙打碎往肚子里咽。按理说两个老人的开销本没有那么大，可是谁让老太太贪心想要给孙子多攒点钱，在她心里还是相信赵文泽迟早有一天会回来的。

    这几天都让人过的不舒坦，第二天天一亮两人便坐车离开了。林欣妍跟赵芳琳心里都想，这里恐怕以后是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