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

    赵毅的声音不大，却让撒旦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井底之蛙。”

    赵毅收回掌心的阴雷，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我加入地府！”

    撒旦开口了。

    不等赵毅把话说完，他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不是蠢货。能从七大神教的追杀下活到今天，能在都城的眼皮底下蛰伏这么久，靠的就是审时度势。

    打不过，就加入。

    对面这个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理解范畴，阴雷一出，他引以为傲的死亡之力连渣都不剩。

    继续对抗？

    死路一条。

    加入地府，才是唯一的活路！

    “聪明。”

    赵毅右手一甩。

    一张泛黄的纸从袖口飞出，在空中展开，飘到撒旦面前，纸面上的文字古朴厚重，散发着幽暗的光。

    撒旦伸出手，接住了那张纸。

    他没有多看一眼内容。

    右手食指咬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血迹渗入纸面的一瞬间，整张纸亮了一下，然后化为一道流光，没入赵毅的袖袍。

    巷口。

    奥利弗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七八个信徒全愣在那里，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呆滞，从呆滞变成了难以置信。

    撒旦。

    曾经他们跪拜的主神，真的加入地府了。

    “我没听错吧？”

    一个年轻信徒的声音发飘。

    “撒旦……投了？”奥利弗的酒糟鼻抖了两下，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很好。”

    赵毅满意地点了点头，右手翻转，掌心浮现出一块铁牌。

    铁牌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两个字。

    无常。

    字迹苍劲，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森寒的气息。

    赵毅把铁牌朝撒旦丢了过去。

    “以后你就是西方的无常了。”

    撒旦双手接住铁牌。

    “遵旨。”

    他低下头，声音沉稳。

    铁牌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浩瀚的力量从牌面中倾泻而出，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灌入丹田，渗入骨髓。

    撒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实力在攀升。

    直接越过了他巅峰时期的层次，还在往上走。

    撒旦攥紧铁牌，灰白色的脸涨得通红，呼吸都粗重了。

    这股力量太猛了。

    一块令牌。

    就让他突破了瓶颈。

    他在这个层次卡了千年，今天，被一块铁牌给打通了。

    撒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看着赵毅，眼底的神色已经彻底变了。

    心甘情愿的臣服。

    “府主。”

    撒旦开口，顿了一下，问道：“咱们地府，到底是要干什么？”

    赵毅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轮回。”

    他的声音沉而稳。

    “世间有太多死后不得安宁的魂魄，无人接引，无处可去，飘荡在天地之间，受尽折磨，地府存在的第一个意义，就是接引亡魂，让他们归于轮回。”

    撒旦点头，认真听着。

    “第二。”

    赵毅继续说道：“这世间有太多恶人，逍遥法外，西方的律法管不了他们，执法队抓不了他们，甚至根本不想管他们，贵族欺压百姓，商人草菅人命，官员贪赃枉法，有些人犯下的罪孽滔天，却一辈子活得好的，安享晚年，死后连惩罚都没有。”

    赵毅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地府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受到应有的审判。”

    “活着逃得过律法，死后逃不过地府。”

    “就算活着的时候没人治得了他们，地府的鬼差也会找上门来。”

    撒旦的瞳孔微一缩，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不公。

    见过太多恶人活得比好人长，见过太多善人死得比恶人惨。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偏向强者的。

    而地府要做的，就是纠正这一切。

    “属下明白了。”

    撒旦躬身。

    紧接着，他直起身子，面露苦色：“可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整个西方这么大，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处理得过来。

    “你会有很多帮手。”

    赵毅语气淡然：“小事忙不着你动手，只要坐镇就好了。”

    话音落下。

    赵毅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信仰之力，将这团力量朝前方虚空一按。

    “嗡！”

    空间震颤。

    赵毅面前三丈远的位置，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扩展成一扇门的形状，门内一片幽暗，深不见底。

    那是地府的节点。

    连接此方世界与大夏云城地府的通道。

    “轰！轰！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

    第一排黑甲鬼差走了出来。

    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甲胄，面具遮住了五官，只露出两只燃烧着幽绿眼睛，手中持着三米长的黑铁长枪，尖寒光凛冽。

    十人一排。

    从幽暗的门户中踏步而出。

    步伐一致，间距一致，连呼吸的节奏都一致。

    整条巷子容不下了，鬼差的队列延伸到了街道上，一直往远处铺展。

    一万。

    整一万名黑甲鬼差。

    列阵于都城的街道之上。

    铁甲森森，枪戟如林。

    最后一排鬼差踏出门户的一瞬间，所有人同时收枪，右拳击胸，单膝落地。

    “参见府主！”

    一万道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震得整条街的窗户都在抖。

    这些鬼差，曾经跟随赵毅征战。

    经历了蓝星的洗礼之后，他们的实力全部迎来了蜕变。

    最弱的一个，都是武神级。

    撒旦站在原地，整个人石化了。

    他的嘴微张着，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一万道黑甲身影，倒映着那片看不见尽头的枪尖寒光。

    半晌。

    他回过神来，转向赵毅，深弯下了腰。

    “府主大人的底蕴，深不可测！属下今日才算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王者！”

    赵毅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这番话。

    “行动吧。”

    赵毅右手翻开生死簿。

    泛黄的书页急速翻动，一个又一个名字浮现出来，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罪行。

    生死簿不会错。

    每一条罪孽，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全城有罪未判之人。”

    赵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差的耳中：“今晚，一个都不放过。”

    “遵命！”

    一万鬼差起身，身影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