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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之间,95号院里,那些半不大的,姑娘小子们,眨眼之间竟然长大了。现在可不光是吃饭的问题,差不多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这样随之而来就有了新的烦恼!秦家村的土路刚下过雨,黏得能拔掉鞋底。秦老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心里像揣了块秤砣,沉甸甸又硌得慌。他是秦淮茹的亲叔叔,秦京茹的亲爹。这次进城,是带着全家老少爷们儿的「重托」,来押那个翅膀硬了、忘了本分的闺女回家相亲嫁人。
好不容易来到城里,费心巴力找到地方,犹犹豫豫推开95号院那扇吱呀作响的黑漆大门,一股子城里特有的、混合着煤烟、饭菜和隐约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秦老蔫皱了皱鼻子。月亮门小院里,秦淮茹正蹲在水龙头边哗啦啦地搓洗一大盆衣服,棒梗带着为民在旁边的空地上弹玻璃球。
自从这边院里收拾好,通了水龙头,秦淮茹,我越来越喜欢到这儿来洗衣服了。段成良当然不在意那仨核桃俩枣的水费,由着她的心情,怎麽方便怎麽来。
听见水声,顺着看过去,看见了秦淮茹,「淮茹!」秦老蔫闷声喊了一句。
秦淮茹一擡头,看见风尘仆仆、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的叔叔,心里咯噔一下:「叔?您…您咋来了?快进屋!」她赶紧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起身招呼。
秦老蔫没挪步,浑浊的眼睛扫过还算齐整的小院,落在闻声从屋里探出头来的秦京茹身上,俩男孩子都在这儿玩儿呢,野得一头汗。她跟着在屋里陪着潘若琳玩儿。
几年城里生活,秦京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紮着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乡下丫头。她烫了时兴的卷发梢,穿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件半旧的米色毛线开衫,嘴唇上似乎还抹了点淡淡的胭脂,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城里姑娘的洋气和…说不出的疏离感。
「京茹!」秦老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收拾收拾,跟我回家!」
秦京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爹?回…回家?干啥?」
「干啥?」秦老蔫嗓门陡然拔高,引得隔壁倒座房那家都有人探头探脑,「你多大了?心里没点数?村东头老赵家的大小子,人家托人说了好几回了!人老实肯干,家里三间大瓦房!你娘把日子都看好了,下月初八,回去相看相看,把亲事定了!」
如同晴天霹雳!秦京茹的脸「唰」地白了,她猛地摇头,声音尖利起来:「我不回去!我不相看!什麽老赵家大小子?不就是那个黑不溜秋、满嘴黄牙的赵铁柱吗?我嫁他?爹!你让我回村去刨土坷垃?天天挣那点不够塞牙缝的工分?我不干!」
她这几年在城里,虽说跟着堂姐秦淮茹也是忙里忙外带孩子,可吃的是商品粮,见的是百货大楼、电影院,听的是匣子里的广播剧,心气儿早就野了。让她回村嫁给一个泥腿子,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腰里揣不了一块钱的日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由不得你!」秦老蔫气得胡子直抖,「反了你了!在城里待几年,就忘了自己姓啥了?忘了是谁生你养你的?这城里有啥好?吃闲饭、看人脸色的日子,你还过出滋味来了?赶紧跟我走!」说着就要上前拉扯秦京茹。
「叔!叔您别急!」秦淮茹赶紧拦住,陪着笑脸,「有话好好说!京茹还小,这事…这事太突然了!再说,她在城里也能帮着照顾仨孩子,我…我也离不开她啊!」秦淮茹是真舍不得这个勤快能干的堂妹,更知道她心气高,逼急了真能出事。
「你离不开?你离不开也得离!」秦老蔫瞪了秦淮茹一眼,「她一个没工作没户口的姑娘家,老在城里耗着算怎麽回事?名声还要不要了?淮茹,你也是当妈的,你忍心看着你妹妹这麽不清不楚地混下去?」
这话戳中了秦淮茹的软肋,她一时语塞。秦京茹趁机躲到秦淮茹身後,带着哭腔喊道:「我名声怎麽了?我清清白白!我帮姐带孩子,洗衣做饭,哪点不清白了?爹你就是老封建!就是想把我卖了换彩礼!」
「你…你个死丫头!」秦老蔫气得浑身哆嗦,顺手抄起墙边一把扫帚疙瘩就要打。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棒梗和为民吓得躲到一边。何雨水推着自行车刚进院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许大茂正好送於莉回来,也伸着脖子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棒梗和为民吓得躲到一边。何雨水推着自行车刚进院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许大茂正好送於莉回来,也伸着脖子看热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干什麽呢!住手!」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傻柱拎着个饭盒,刚从食堂回来,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夺过秦老蔫手里的扫帚,高大的身躯往秦家姐妹前面一横,铜铃大眼瞪着秦老蔫:「老头儿!跑我们院儿里撒什麽野?欺负女人孩子算什麽本事?」
秦老蔫被傻柱的气势震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我教训我闺女!关你屁事!」
「你闺女?你闺女也是人!」傻柱寸步不让,「现在是新社会!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京茹妹子不愿意,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硬逼!」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引得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也低声附和。
「对!不能硬逼!」
「傻柱说得在理!」
秦老蔫看着周围城里人那些或鄙夷或看热闹的眼神,又看看躲在傻柱身後、眼神倔强又充满厌恶的女儿,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被羞辱的愤怒涌上心头。他指着秦京茹,手指颤抖:「好…好!你不认我这个爹!有种你就永远别回秦家村!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闺女!」撂下这句狠话,秦老蔫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出了四合院大门,背影佝偻,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愤怒。
秦京茹看着父亲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紧绷的身体一松,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是委屈,是後怕,也有那麽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秦淮茹搂着她,无声地叹气。傻柱挠挠头,看了一眼秦淮茹,笑着对秦京茹说:「放心,只要你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你。这儿不光有你姐,还有哥哥我呢!」
今儿,傻柱成了英雄好汉。
秦京茹的事还没过去,院里讨论的还热闹着呢,没想到,很快又有了新鲜事!
转过天,一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进95号院——贾张氏嫁的那个老鳏夫,死了!
据说死得还挺突然。老鳏夫在院里晾晒玉米,踩梯子时不知怎麽摔了下来,後脑勺磕在磨盘角上,当时就不行了。费心巴力也没能把人救回来的贾张氏哭天抢地,直骂自己命苦。秦淮茹作为名义上的儿媳妇,虽然不想凑热闹,但是心里还是担心,找上门去帮忙料理後事。而且等事儿过去还把贾张氏接回了95号院住两天,调节调节心情。
本以为人死债消。谁曾想,刚过头七,一夥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95号院!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一脸横肉的黑壮汉子,自称是老鳏夫的亲侄子,叫王老五。身後跟着几个同样五大三粗、面相不善的乡下亲戚。
「张老婆子!你个老虔婆!给我滚出来!」王老五叉着腰站在院子当间,声音像破锣,震得人耳膜疼。
贾张氏正坐在屋里抹眼泪,找机会跟秦淮茹卖惨,闻声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你…你们谁啊?」
「谁?」王老五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贾张氏脸上,「我是我老叔的亲侄子!王老五!你个扫把星!克夫命!我老叔就是让你给磕死的!你还有脸在这儿哭?」
「你…你血口喷人!」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他自己不小心摔的!关我什麽事?」
「不小心?」王老五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也不知是真是假),抖搂开,「看见没?这是我老叔按了手印的遗书!他早就怀疑你想害他,霸占他的房子!这上头写着呢,他那三间大瓦房,还有院里的枣树,都是我们老王家的!你一个外来的寡妇,一根草都甭想拿走!识相的,赶紧卷铺盖滚蛋!不然…」他身後几个汉子立刻往前逼了一步,摩拳擦掌。
这颠倒黑白、明抢家产的架势,把院里的人都惊呆了!秦淮茹气得脸色发白,上前理论:「你们讲不讲理?那房子是我婆婆(虽然她打心眼里不情愿叫),嫁过去之前就说好的!我婆婆伺候了他那麽久,怎麽就没份儿了?再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们怎麽能这麽污蔑人?」
「污蔑?」王老五斜睨着秦淮茹,一脸无赖相,「你算哪根葱?秦淮茹是吧?轧钢厂那个俏寡妇?听说你跟院里厨子不清不楚的?而且还有其他相好……,哼,少在这儿装好人!我看你们就是一夥的!想霸占我们老王家的产业!」
「你放屁!」傻柱一听这里边儿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哪里听得这话,拎着炒勺就从屋里冲了出来,眼睛都红了,「孙子!你再满嘴喷粪试试!」
「都住手!」段成良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让剑拔弩张的双方都顿了一下。他走到王老五面前,眼神锐利如刀:「你说贾婶子磕死了你老叔,有证据吗?谁看见了?就凭你一张不知真假的破纸?」
「我…我老叔遗书就是证据!」王老五有点受不住段成良的气势压迫,刚才还凶焰万丈,这会儿竟然有点发虚有点心虚,但仗着人多,梗着脖子不肯善罢甘休。
「遗书?」楚佳颖走上前,声音冷静清晰,「我是医生。你说老人是磕到後脑致死,这种外伤,如果有生前争执推搡造成的磕碰伤,和意外摔落造成的伤口,在医学检查上是有明显区别的!你们报案了吗?法医验过屍了吗?如果没有,这就是诬陷!是敲诈勒索!还有这遗书,」
她扫了一眼那张破纸,「真假暂且不论,就算真的,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贾婶子是合法妻子,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你们这些侄子,排在她後面!想霸占房产?先去问问法院同不同意!」
楚佳颖一番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话,如同冷水浇头,把王老五一夥人砸懵了。他们就是仗着乡下人不懂法,想来城里吓唬寡妇抢房子,没想到碰到硬茬子了!
「你…你们城里人合起夥来欺负人!」王老五耍起了无赖,「我不管什麽法不法!那房子就是我们老王家的!不给,我们就住这儿不走了!」说着,他带来的人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摆出赖皮到底的架势。
「不走?」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街道王主任带着两名臂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沉着脸走了进来。原来,刚才段成良听见这边动静不对头,找到了就让何雨水就溜出去搬救兵了!
现在,段成良一心想做文明人,能不费力气解决的问题,绝对不会让别人误会他有暴力倾向。
「那个……王老五是吧!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王主任指着王老五,声色俱厉,「你们在乡下闹事还不够?跑到城里来撒野?污蔑他人,敲诈勒索,强占民宅!真当没有王法了?再不走,全给你们抓起来,送到该去的地方好好反省!」
联防队员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眼神淩厉。
王老五一夥说到底就是欺软怕硬的主,看到真来了带枪的,顿时蔫了。王老五脸色变幻,最终狠狠瞪了贾张氏和秦淮茹一眼,撂下一句:「行!你们等着!这事没完!」便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但危机总算暂时解除。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秦淮茹看了段成良一眼,一脸苦笑,本以为把这婆婆给摆脱了,谁知道又横生枝节,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来了。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段成良和楚佳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王老五那句「这事没完」,绝不是空话。秦京茹看着这一地鸡毛,再想想自己那糟心的爹,第一次觉得,这城里的月光,似乎也没那麽亮堂了。生活的狗血和算计,无论城乡,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让人喘不过气。
棒梗悄悄拉了拉为民的衣角,小声说:「我刚才看见,那个坏蛋叔叔,袖子桶里藏了把刀,不过啊,孙阿姨一来他就把刀又放回去了…」
棒梗卖弄的语气,让段位民听了以後,因为年龄小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却引起了段成良的注意,他的听力好,清清楚楚的把棒梗的这句话给听进耳朵里了。
他有一种感觉,今天,这几个人来,不过是看看形势,也可以说是投石问路。
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的精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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