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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良松开手,看着田中。他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睛还睁着,像是不甘心。段成良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田中,对不起。」他说,「如果有来世,别再混黑道了。」他下了车,把田中的屍体拖到路边的树林里。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挖了一个坑,把屍体埋了进去。然後,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继续往前开。
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段成良开着车,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喜欢杀人。但他知道,有时候,杀人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田中不死,他就会有危险,吉永小百合就会有危险,那些文物就会有危险。他不能冒这个险。
车子开到东京郊外,他把车停在一条偏僻的路边,下了车。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桶汽油,浇在车上,点燃。火苗踏起来,舔着车身,发出里啪啦的声响。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在火中燃烧,看着它变成一堆废铁。然後,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吉永小百合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一夜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看到他进来,她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成良,你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
段成良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回来了。没事了。」
吉永小百合擡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到他身上的血迹,看到他磨烂的膝盖和手肘,脸色一下子变了。「成良,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怎麽不碍事?流了这麽多血!」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去找医药箱。她的手在发抖,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她蹲在他面前,用酒精给他清洗伤口。酒精碰到伤口,很疼,但段成良一声不吭。她的手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成良,」她低着头,声音很轻,「你答应我,以後再也不要做这种事了。」
段成良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答应我。」她擡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段成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好。我答应你。」
吉永小百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成良,我怕。我怕有一天,你回不来了。」
「不会的。」段成良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答应你,不会的。」
那天晚上,段成良一个人坐在空间里。刚到手的那些文物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青铜器、瓷器、
书画、玉器,每一件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一件一件地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这些东西,本应在华夏,在博物馆里,在世人面前。现在,它们在空间里,一片无形的静谧中,等着回家的那一天。
他想起那些年,在香江,娄半城跟他说过的话—一「这些东西,钱买不来,错过了就没了。」现在,他拿回来了。不是买回来的,是要回来的,是抢回来的。但不管怎样,它们回来了。
在他手里,在他的空间里。
他站起身,走到压井边,压了些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还有更多的东西在外面,在那些掠夺者的手里,在那些拍卖行的仓库里,在那些收藏家的密室里。他要一件一件地找回来。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他回到树下,坐下来,闭上眼睛,感觉周围的气息,凉凉的,像水一样。他想起吉永小百合,想起她说「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他想起娄小娥,想起她说「成良,你小心」。他想起秦淮茹,想起她说「成良,你保重」。他想起那些等着他的人,那些爱他的人,那些依赖他的人。
无论如何,日子都得好好过下去。为了她们,也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望着虚无的高空,他想,这就像人生。有黑暗,有光明,有阴晴圆缺,总是让你不容易看清楚未来,但只要心中有光,就能走过黑暗,迎来黎明。
他站起身,出了空间。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温暖的金色。吉永小百合还在睡,身上盖着毯子。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麽好梦。段成良轻轻抱了抱,看着她。她的脸很白,很乾净,跟她的名字一样像一朵百合花。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眉骨,她的鼻梁,她的脸颊。她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麽,又沉沉睡去了。
段成良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东京。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车流也密了。远处,太阳从高楼之间升起来,红彤彤的,像一个巨大的火球。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小百合,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段成良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阳光铺满了整个房间。身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吉永小百合醒了。她坐起身,毯子从肩上滑落,头发有些淩乱,脸上还带着睡意。看到段成良站在窗前,她揉了揉眼睛,笑了。「你站那儿多久了?」
「没多久。」段成良转过身,走回去,在她身边坐下,「饿了吧?我去做早饭。」
「你真的会做饭?」吉永小百合笑着看他,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煮粥,上次不是做过吗?」段成良站起身,走进厨房。吉永小百合跟着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系围裙、淘米、加水,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锅铲。「还是我来吧,今天我为你做。」
段成良站在旁边,看着她熟练地切菜、点火、下锅,动作行云流水。油烟升起来,带着葱花和酱油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两个人,一间小屋,一顿早饭。可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山本一郎不会善罢甘休。那些文物,是他几十年的心血,是他从华夏内地掠夺来的战利品。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他一定会发疯。他会查,会找,会用尽一切手段。段成良不怕他查到自己头上,但他怕吉永小百合受到牵连。可以说在日本,她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牵挂。
「成良,想什麽呢?」吉永小百合端着粥走过来,放在桌上。
「没什麽。」段成良坐下,接过碗,「小百合,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吉永小百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什麽事?」
「我要走了。」
吉永小百合的手顿了一下。「回香江?」
「嗯,回香江。因为事情已经拖延了好几次,是时候该走了。」
「什麽时候?」
「这两天。」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成良,你还会回来吗?」
「会。」段成良握住她的手,「但不是现在。这边的事还没完,我需要回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麽?」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小百合,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知道了对你不好。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回来。一定。」
吉永小百合擡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成良,我怕。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不会的。」段成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吉永小百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那天上午,段成良出门了。他要去见阿辉,把一些事交代清楚。吉永小百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然後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这些天的点点滴滴一他在汤圆店握她的手,在浅草寺帮她求签,在上野公园陪她看银杏,在银座偷亲她,在家里跟母亲聊天,在巷口打跑那些混混,在夜里一个人出门,满身是血地回来。她知道他在做危险的事,但她不敢问。她怕问了,就会失去他。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剧本,翻开。她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等他回来。
段成良找到阿辉的时候,阿辉正在一家小酒馆里喝酒。看到他进来,阿辉愣了一下,然後赶紧招呼他坐下。
「段先生,你胆子也太大了。山本一郎那边已经炸了锅,满世界在找偷文物的人。你这个时候还敢出门?」
段成良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茶。「他查到了什麽?」
「暂时还没查到。但你那天晚上用的车,是租的。租车行的人被山本的人问过了,好在用的是假证件,查不到你头上。」阿辉压低声音,「但田中那个人,可靠吗?」
「可靠。」段成良说,「他已经不在了。」
阿辉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後点点头,没有追问。「段先生,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回香江。」
「那这些文物————」
「带走。」段成良看着他,「阿辉,这些天谢谢你了。以後在日本,你帮我盯着山本一郎。他有什麽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阿辉点点头。「放心。你给我的那些钱,够我花一辈子了。这点事,不算什麽。」
段成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从酒馆里出来,懒散的走在路边,段成良心里盘算不停。
他必须让山本一郎知道,那些文物是华夏人拿走的,但又不能让他找到更多细节和证据。他需要给山本一郎一个警告,让他知道,华夏人不是好欺负的。那些被掠夺的东西,迟早要还回来。
那天晚上,段成良一个人坐在空间里,写了一封信。信是用日文写的,字迹工整,措辞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山本先生:您收藏的那些文物,我已经带走了。它们不属於您,也不属於日本。它们属於华夏,属於那些被您掠夺过的人民。我不会告诉您我是谁,也不会告诉您我在哪里。但请您记住,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流失在外的国宝,我会一件一件地找回来。这不是威胁,是承诺。一个华夏人的承诺。」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後,他走出空间,消失在夜色里。
山本一郎的别墅,已经戒严了。门口站着十几个保镖,个个荷枪实弹。院子里有狼狗,来回巡逻。
段成良一身夜行衣,套着头套,蹲在围墙外面,意识覆盖着整个别墅。他找到了山本一郎的书房—一二楼靠东边的那间,灯还亮着。他绕到别墅後面,翻墙进去,利用空间,避开那些狼狗和保镖,摸到了书房窗下。
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有说话声。山本一郎的声音,很低,很沉。「查到了吗?」
「还没有。」另一个声音,是个年轻男人,「那个人很狡猾,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继续查。就算把东京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是。」
脚步声远去,书房里安静下来。段成良轻轻推开窗户,翻进去。山本一郎坐在书桌後面,面前摊着那些被撬开的锁,脸色铁青。听到动静,他擡起头,看到捂得严严实实,一身黑衣的段成良,瞳孔猛地一缩。
「您是谁?」
「山本先生,晚上好。」段成良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故意粗着嗓子压低声音说:「我来还您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山本一郎看着那封信,没有动。
「不看看?」段成良说。
山本一郎拿起信,拆开,看了几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在发抖。他擡起头,盯着段成良。「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
「知道。」段成良说,「我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你不怕死?」
「怕。」段成良笑了,「但我知道,您不会杀我。」
「为什麽?」
「因为您不知道我把那些东西藏在哪里。杀了我,您就永远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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