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你说朕该怎麽办？」玉帝俯瞰人间，看到羽太师将梦境天牢搓成一个紫黑色「梦珠」递给申公豹，他心中焦躁，脸上浮现几分哀求之色，「要不，王母替朕去灵霄宝殿，将此案了结了？」

    王母问道：「陛下打算如何结案？如果不让我背黑锅，我倒是愿意帮陛下一回。」

    一若不是为了甩锅，朕会让你帮忙？

    玉帝满是怨念地看了王母一眼，道：「王母与朕阴阳和合，互为一体。朕名声受损，王母难道能落到好？」

    王母坦然道：「落不到好，但可以尽量不染因果孽业。羽凤仙刚才亲口说的，要刊发告民书，将天庭审案的结果公之於众。

    世人皆知、录入青史，这是一辈子的事儿。」

    玉帝叹了口气，道：「那王母觉得朕该如何了结此案？」

    王母道：「玉帝心中有数，无需旁人多言。」

    玉帝坦然道：「你给出建议，朕结案时，别人就不会只说朕，还会说朕是听了王母的建议。」

    王母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没好气道：「那你问我做什麽？你把三清四御、六司七元、

    八极九曜全部请来，来一场诸神共审，让他们每人给你提一个建议，每人分担一部分责任，岂不是更好？」

    玉帝大喜，连连点头道：「王母这个建议非常好，就这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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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便朝殿外神将传旨，道：「你们可都听见了？立即按照王母娘娘所言，去请三清四御、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全都请到灵霄宝殿。」

    王母瞪大凤目，粉面一阵青一阵红，贝齿咬得咔嚓作响。

    玉帝回过头，面带微笑，含情脉脉看着王母，柔声道：「如此重要的朝会，王母应该不会缺席吧？

    道祖可能不会亲至。

    等会儿你与朕一起接待诸位大帝，以及代表道祖的仙长。」

    为了不让羽太师久等，也为了避免人间谣言四起，玉帝拿出了「人间效率」将灵霄宝殿的时间流速暂时与人间对齐。

    仅仅两日後，申公豹再次返回咸阳。

    「太师，成了！」他脑门上仿佛写着「容光焕发」四个大字，整张脸都在放光。

    羽太师不晓得他当年在封神大劫中是什麽精神状态，但此时的他，看着很像嗑药磕嗨了，亢奋得有点过头。

    「有结果了？」

    申公豹快速点头，喜笑颜开道：「基本结果已经出来，玉帝宣布暂时休会，邀请几位大帝到後殿进行最後的商议。

    说是与大帝们商议，其实就是让贫道立即下界与您通气儿。

    您满意了，之前的结果就是最终结果。您若不满意，大帝们继续商谈。」

    说到这儿，他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太师，这一次您可是威风到了极点，三清四御、六司七元、八极九曜，诸多上神，一起伺候您一人，只求让您满意呢！」

    羽太师心里发毛，道：「连三清道祖都去了？我只是让玉帝审案，怎麽来了这麽多大能？区区盗粮案，仅仅一万万石粮食而已。」

    她一点不觉得威风，只觉得麻烦大了。

    如她所料，章台宫公审结束後，她手中的人皇权柄迅速消失。

    主要是天地意志不再加持在她和大秦身上，空有民意没用。

    就像刘老三的《老头乐》，哪怕他公开宣讲自己的功法秘籍，别人也练不成，没有天命等於根骨不足。

    哪怕羽太师用和氏璧当外丹也没用，和氏璧只是可以承载天地意志、众生意志、人皇权柄的外丹田，不能凭空获得天地意志加持。

    得和氏璧者，不等於有天命，更不等於能得天下。只有得天下者，才一定有资格掌控和氏璧。

    现在羽太师空有和氏璧，却没天命，无法维持之前凝聚的人皇权柄。

    失去了人皇权柄，下次再有准圣级大能如同天帝一样，真身降临，以意志和澎湃仙力镇压她，她连逃入梦境维度都做不到。

    如果面对一位完全陌生的大罗金仙，哪怕对方本源不如准圣浑厚，也有极大概率镇压她。

    申公豹也看出羽太师有点慌了，连忙解释道：「三清四御、六司七元既非主动要求参加审判，也非全员到场。

    贫道打听清楚了，是王母建议玉帝拉更多大能来分担压力与责任。

    事实也如王母预料，整个审判过程，玉帝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不是替自己辩驳，而是询问诸位大神、大仙怎麽看。

    最後也是总结他们的意见来裁决涉案神仙。」

    羽太师问道：「三清来了几位？」

    申公豹道：「仅有老君亲自到场旁听，但始终沉默寡言。」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卷帛书，递给羽太师道：「现场大能太多，贫道不敢以气影术还原，恐惊动其真灵。

    只用笔记下他们的重要发言，并总结了此案结果。」

    「有劳了！」羽太师接过帛书打开细细观看。

    先看诸位大佬的讲话，能明显看出他们不太情愿掺和这事儿，对天帝拉他们下水颇为不满。

    不过，他们在开口时，都言之有物，还尽量在维护与自己相关的神仙。

    比如，南极长生大帝就想拯救九巅，一直在替九巅开脱，理由也简单：首先，作为天界仙人，九巅在盗粮案中只负责串联各方，作用有限，责任也有限；其次，作为扶龙庭的仙师，九巅支持天命人项羽，与大秦互为敌对，偷粮无罪。

    南极长生大帝的努力也取得了成果。

    按照玉帝本意，自己不是主谋，那主要责任当然由九巅来承担，要将九巅送到剐仙台剐了。

    如今只斩九巅仙体，且元神镇压天狱府，等待天地大劫中的亡秦天命结束。

    除了九巅被斩，还有一百四十二位仙师也被判了死刑，其中还有八十多人连仙魂都废了，只剩一道幽魂进入酆都地府。

    余下未死之仙师，以及只折损仙体的元神，全部镇压天狱府，直到亡秦天命结束。

    羽太师指着帛书问道：「直到亡秦天命结束是何意？天上一天，人间一年，难不成只关押几天，就地释放？这种惩罚还不如宋真人挨的那几鞭子。」

    申公豹道：「太师之前曾说过，那群罪仙要麽斩了，要麽关起来。主要目的是防止他们返回神州，继续帮助反秦逆贼对抗大秦，对吧？

    只要亡秦天命结束，大秦若重获天命，太师什麽都不用做，天庭会继续关押他们，直到他们的亲朋故旧找太师跑门路。

    等於说天庭的天狱府仅仅负责替大秦关押他们。

    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太师不得不带着赢氏西迁，那群被关押在天狱府的仙人，不就成了太师手中的底牌？

    届时太师可以拿着他们与真命天子交换战俘。」

    「喔，浮丘子之前跟我说过，要交换战俘。「羽太师恍然，笑道：「天帝还蛮贴心的嘛！」

    申公豹立即道：「是贫道替太师据理力争的，天帝只是接受了贫道的建议。」

    羽太师慨叹道：「委托道友为全权代表，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申公豹又开始脸冒红光，或者说，红光更盛，从好似三瓦的灯泡提升到五瓦。

    羽太师又问：「为何九巅要被直接斩杀？浮丘子没提供足够价值的俘虏吗？俘虏不够，可以用珍宝添补啊！」

    申公豹奇怪道：「太师难道真愿意放了九巅？他可是准大罗。今日放走，来日证道成功，他若怀恨在心，必定贻害无穷。

    所以贫道擅自做主，放任天帝将九巅当成主谋，没替他说一句话。」

    羽太师笑道：「他若证道成功，我还要祝贺他呢！凡被我击败之人，只要别在天地大劫中与大秦为敌，我都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羽太师有时候还是蛮心胸开阔的，对不惹事的「义父」特别宽容。

    九巅已触发大灭爸，只要从这次天地大劫中出局，即便将来真的证道大罗了，也只是帮羽太师提供更多关於大罗道的智慧，不可能真正威胁到她。

    只有好处，威胁寥寥，为何不宽宏大量地放过？

    申公豹心中惊疑不定，很想问：「太师，你哪来的底气？」

    他没问，只说道：「九巅有些倒霉，涉案神仙中，就他的身份和境界最高，他若不是主谋，天帝要承担的责任就更大了。

    很显然，天帝也不想当幕後黑手」，便只能将九巅判为幕後串联之主谋」。」

    羽太师看向帛书，发现作为主谋之人还不止九巅一个，有数位星君也牵连其中。

    「几位涉案星君，大概是什麽惩罚？」

    涉案星君的身份还不低，作为「主犯」之一的甚至是二十八宿中的大佬。

    申公豹道：「要看太师的意见了。在贫道离开天庭前，闻仲悄悄找到贫道，想请贫道到太师跟前说几句好话，放宋庚和奎木狼一马。

    又有一位仙友向贫道暗示，火云洞的圣皇想要保住郁垒与神荼。」

    二十八宿正神之胃土雉宋庚，曾是截教门徒，如今以「御下不严，玩忽职守」之罪成了「主谋」之一。

    嗯，这厮是仓神的顶头上司。

    「你说说看，宋庚、奎木狼，是不是主谋？」羽太师问道。

    申公豹摇头道：「不太好说。俗话说，胃为天仓，奎主武库。

    要说他俩不知道仓神、库神犯事儿，绝对不可能。

    贫道甚至敢断言，早在盗粮案发生前，甚至在那群仙人刚升起盗粮之念时，他们已经有了感应。

    以他们的境界和位格，能做到人生一念，天地悉知，神灵有感」。

    可他们的确没必要承担因果业力帮助反秦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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