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孟爷爷。那时候您还教我泡茶呢。”

    “对对对，我记得，你泡茶的手法不错，比你爸强。”

    孟常云笑着说，“你爸泡茶就是个破坏分子，好好的茶叶到他手里，都能泡出刷锅水的味道。”

    陈默在一旁苦笑：“孟老师，您当着孩子的面，给我留点面子。”

    “你还要面子？”孟常云看了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当年你跑到中南来找我要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要面子？”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孟启航站在一旁，看着陈默和爷爷聊天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他见过很多大人物。

    在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他接触过不少身家几十亿、上百亿的老板，每一个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场。

    但陈默不一样，他的气场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从容。

    他坐在那里，跟爷爷聊天，就像两个老朋友在叙旧，没有任何架子，没有任何距离感。

    但孟启航知道，这恰恰是最高级的“有架子”。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随时随地向别人证明自己很强。

    “启航，过来。”孟常云忽然冲他招了招手。

    孟启航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这是我的长孙，孟启航。”孟常云向陈默介绍，“在星城开了家做工业物联网的公司，启航智联。”

    “陈总好。”孟启航微微躬身，伸出手。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力道不重，但很稳：“启航智联，我知道。去年你们做的那个汽车零部件工厂的物联网改造项目，在行业里口碑不错。”

    孟启航的脑子嗡了一下。

    陈默知道他公司的项目？陈默知道启航智联？

    他的手差点抖起来，但强撑着稳住了，声音还算镇定：“陈总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基础的工作。”

    “基础工作做到极致就是创新。”陈默笑了笑，“你那个项目里的设备数据采集方案，听说用的是自研的边缘计算网关，不是市面上通用的产品。这个思路不错。”

    孟启航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没想到陈默对他的项目了解得这么细。

    边缘计算网关，那是他们公司的核心技术之一，是他带着团队花了两年时间研发出来的。

    陈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出这个细节，说明他不是随口客套，是真的看过、了解过。

    “陈总说得对，我们确实在边缘计算上投入了不少精力。”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目前已经在三个行业里有了落地案例，效果还不错。”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孟启航知道，这短短几句话，已经值了。

    不是因为他从陈默那里得到了什么承诺，而是因为陈默记住了他。

    在商场上，让人记住你的名字，是成功的第一步。

    孟启辰站在旁边，看着表哥跟陈默聊完，心里也在飞快地转着。

    他注意到陈默跟表哥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是平视的，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问的问题也很具体、很专业，说明他是真的了解这个行业，不是在敷衍。

    这种人，最难对付，也最值得交往。

    “这是我外孙，孟启辰。”孟常云又开口了，指了指孟启辰，“在星城做律师，专攻商事诉讼和公司并购。”

    “陈总好。”孟启辰走上前，伸出手。

    陈默跟他握了握手：“孟律师，我听说过你。去年你们律所代理的那个上市公司并购案，在业内影响不小。”

    孟启辰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陈总过奖了，那个案子主要是另外一个合伙人牵头的，我只是辅助。”

    “做辅助能学到的东西，有时候比牵头更多。”陈默说，“一个好的律师，不是自己能打赢多少官司，而是能帮客户避免多少官司。你在这个案子里做的尽职调查报告，我听人提过，写得很扎实。”

    孟启辰的脑子也嗡了一下。

    陈默连这个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谢谢陈总鼓励。我们做律师的，本来就是帮客户把关的。报告写得扎实，客户才能放心。”

    陈默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其实陈默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来之前让赵梦收集了所有资料，简单做了点功课而已。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周云岫。

    周云岫站在孟晚秋旁边，从陈默进门到现在，她一直在观察。

    她注意到陈默进门的时候，第一件事是跟爷爷握手、问候、坐下，而不是先跟其他人寒暄。

    这说明他这次来的核心目的，是看爷爷，不是应酬。

    这让她既失望又庆幸。

    失望的是，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切入话题；

    庆幸的是，她忍住了，没有主动提起。

    “这是我的外孙女，周云岫。”孟常云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在高新区管委会工作，负责招商引资。”

    “陈总好。”周云岫走上前，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陈默跟她握了握手：“周主任，你去年引进的那个半导体封装测试项目，我听人提过。十五个亿的投资，能把这样的项目落地星城，不容易。”

    周云岫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总消息真灵通。”她笑着说，语气不卑不亢，“这个项目确实谈了好几个月，对方对营商环境要求很高，我们也是做了很多工作才最终敲定的。”

    “营商环境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陈默说，“你们能把这个项目啃下来，说明星城在这个方向上的竞争力不错。”

    周云岫点了点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孟常云看着三个晚辈跟陈默聊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陈默，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老熟人才有的随意：“陈默，你这次来，我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还是要爆辣吧？”

    “孟老师，您记性好。”陈默笑了，“不过我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吃辣退步了。”

    “这玩意儿还能退步？”孟常云一脸不信。

    “反正比起以前是要差些。”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行了，别站着说了，坐下来，边吃边聊。”孟常云站起来，招呼大家往餐厅走。

    餐厅里，一张圆桌已经摆好了。

    菜不多，但很精致。

    剁椒鱼头、毛氏红烧肉、猪血丸子、口味虾、腊味合蒸、蒜蓉粉丝蒸虾、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

    每道菜都冒着热气，香味在餐厅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