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次前往空军部，莫林也是受空军部长彼得·斯特拉塞尔中将的邀请。

    这位在帝国军方高层中算得上年轻有为」的中将，在收到教导部队提交的巴尔於半岛作战报告後就坐不住了。

    除了关於装甲飞艇的各种使用思路外，报告里有一段关於航空队的描述也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教导部队下辖的侦察机在巴尔干半岛执行任务时，飞行员经常会携带手榴弹升空，对地面目标进行投掷攻击..

    虽然效果有限，但这个操作本身让斯特拉塞尔中将也打开了思路。

    一直以来，帝国空军都受限於装甲飞艇的产量问题，而无法成为一支决定性的力量。

    但教导部队的做法，让斯特拉塞尔中将意识到生产速度更快的飞机，在战场上似乎同样大有可为。

    在尝试将莫林诱拐」到帝国空军的举动失败，并遭到了陆军元帅小毛奇拍桌子级别」的严正警告後，斯特拉塞尔中将也放弃了这个做法，转而开始频繁的邀请莫林去空军部做客。

    而在莫林无法拒绝的连续跑了好几天，和这位思想先进的空军部长聊了几次後，这一次抵达空军部的办公室後，斯特拉塞尔中将直接把莫林按进了椅子里。

    自己则兴冲冲的让一帮空军军官，拿出一叠图纸铺在桌上。

    「莫林上校，其实我们之前也想过专门为这种「对地攻击「设计一款飞机，只不过感觉思路还没有完全打开...

    「7

    莫林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那是几款正在研发中的新型飞机的概念草图。

    有单翼的也有双翼甚至是三翼的，机身尺寸明显比自前服役的鸽式」侦察机大了不少。

    「所以我们需要你根据在前线的实际经验，看看帝国空军在未来的飞行器设计理念上，能不能有些改进？」

    看着斯特拉塞尔中将和其他空军年轻军官们求贤若渴」的眼神後，莫林也点了点头。

    「将军阁下，我确实想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莫林把自己脑子里关於早期作战飞机分类的想法，用尽可能通俗的方式讲给了这位空军部长听。

    空优战斗机，专门用来争夺制空权，和敌方可能升空的法师缠斗的，很显然在战损比上，用飞行器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对地攻击机，低空飞行，携带炸弹或机炮对地面目标进行近距离打击。

    多引擎重型轰炸机，飞得更高、载弹量更大，能够对敌方纵深目标实施远程轰炸。

    这三个概念在莫林看来稀松平常，但对於这个世界里刚刚把飞机用於侦察没几年的空军来说，简直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斯特拉塞尔听完後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後猛地一拍桌子。

    「莫林上校，你这脑子是怎麽长的？」

    」

    ..吃得多？」

    斯特拉塞尔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之後表情又变得严肃了。

    「你刚刚说的重型轰炸机」，这玩意听起来真的很带劲啊......如果我们真的能造出飞到高空的大型飞机，装满炸弹飞到敌人头顶上去...

    「6

    莫林：「这样的攻击效果不会太差，但前提是不要搞错了目标，而且法师们单纯依靠【飞行术】也上不了那个高度。」

    「你确定？」

    「根据我自己对於法术的学习来看，【飞行术】的有效高度存在上限，而且高空环境对法师的体能消耗极大。」

    莫林摊了摊手，然後继续说道：「当然，具体的上限还需要更多的验证数据......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重型轰炸机能飞到六千米以上，绝大多数法师是够不着的，除非他们直接让高环法师过来改变天气」~」

    在和莫林长谈後，斯特拉塞尔中将先是陷入了一阵沉默，然後站了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一阵。

    他最终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问了莫林一句。

    「莫林上校，如果我申请给你的教导部队配一支实验航空队......你愿不愿意在实战中帮我们测试新型飞机？」

    莫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刚刚甚至都准备自己向对方提出这个请求了...

    「将军阁下，您说了算~」

    斯特拉塞尔中将大手一挥：「好！我去找小毛奇元帅和法金汉将军谈！教导部队本来就是实验性质的编制，再挂一支航空实验队在下面完全说得通！」

    你看看，多好的人啊......斯特拉塞尔中将显然是一个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级军官。

    而他的这一番操作下来，也让教导部队又白嫖了一波装备。

    全露西亚最高专制公国，圣彼得堡。

    涅瓦河畔的晚风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凉意，但冬宫广场上的气氛却炽热得不像话。

    数百人编制的大型军乐团列成方阵，铜管乐器在落日的余晖中闪着金光。

    指挥棒落下的瞬间，雄浑激昂的内战金曲」《白军最强大》奏响..

    声浪从广场中心扩散开来，引得周围那些长期居住在白军控制区内的平民，忍不住轻声跟唱。

    在乐曲声中，52岁的安东·伊万诺维奇·邓尼金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军大衣，带着他的随行军官们走过广场中央铺设的红毯。

    这是全露西亚最高专制公国与南露西亚志愿军正式会师後，双方高层第一次举行的隆重会面。

    此前两方虽然也见过几次面，但都是在临时安排的地方简单碰头，远没有今天这样的排场。

    此刻，邓尼金这位南露西亚志愿军总司令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他身後几名在内战中火线提拔」的年轻军官的脸上难掩新奇。

    大露西亚帝国灭亡後，极为血腥的内战在短时间带走了绝大多数旧贵族军官的生命，这也让内战的各方在战斗中开始建设新的军官团」。

    所以邓尼金身後这些贫下中农.....甚至是农奴出身的军官，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踏上圣彼得堡的土地。

    红毯的尽头，两个人并肩站着。

    左边那位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年轻军官，正是全露西亚最高专制公国的最高执政官」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高尔察克。

    右边留着夸张八字胡的光头壮汉，则是最高统帅部主席」尼古拉·拉耶维奇·尤登尼奇。

    很快，三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一幕被广场边上的记者们记录了下来，第二天就会登上白军控制区内所有报纸的头版。

    但对於这三位白军核心人物来说，今天的握手远不止象徵意义。

    冬宫的欢迎晚宴在叶卡捷琳娜大厅举行，水晶吊灯将整座大厅照得通明，大量身着盛装的旧贵族、军官和他们的夫人在大厅中穿梭交际。

    乐池里的弦乐四重奏正在演奏柔和的曲目，几对年轻的贵族男女已经在中央的舞池里旋转起来。

    邓尼金站在大厅的一侧，手里端着一杯高卢人此前援助」过来的香槟，但从进来到现在一口都没喝。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镶金的穹顶壁画、侍者托盘上的鱼子酱、贵妇人颈上的珠宝项链......仿佛又回到了大露西亚帝国灭亡前的辉煌时代」。

    然後又想起了自己半个月前在西方前线的野战指挥所里，靠一碗黑面包和红汤简单对付了一顿晚餐。

    「阁下？」一名侍从官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最高执政官阁下请您移步东翼会客室「」

    。

    邓尼金放下那杯没动过的香槟，整了整军服的领口。

    「走吧。」

    东翼会客室不大，但每一样陈设都透着旧帝国时代的奢靡。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夜色，一张铺着绿呢的圆桌上，摆放着茶具和几份文件。

    高尔察克已经坐在了桌边，制服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看起来比广场和宴会厅里那个板正的形象放松了不少。

    .

    尤登尼奇则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粗壮的手指捏着一只白瓷茶杯，杯子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袖珍。

    侍从官把邓尼金领进来後便退了出去，沉重的木门在身後合拢，将外面晚宴的喧嚣彻底隔绝。

    「坐吧，邓尼金司令。」高尔察克擡手示意对面的空椅。

    邓尼金落座时站在桌边扫了一眼那几份文件的封面，上面印着高尔察克这个政权总参谋部的徽记和绝密」字样。

    「广场和晚宴的排场不小。」邓尼金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这得花不少钱吧？」

    高尔察克没有接这个略带刺意的话茬，只是给邓尼金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然後用更加亲近的称呼说道：「伊万.....咱们在座的三位都是军人，我就不绕弯子了，西露西亚方向，我们必须增兵.....

    」

    邓尼金端着茶杯，表情没什麽变化。

    「萨克森人正在往那边调部队。」

    高尔察克继续说道：「根据布列塔尼亚人提供的情报，他们规模不小......至少两到三个新编的军级单位，加上原有的驻军，单单萨克森一方总兵力很快会超过六十万。」

    「他们铁了心要保住那个缓冲带！」

    听到这里後，喝了口热茶的邓尼金放下杯子，开口问道：「你们想增兵到什麽程度？」

    高尔察克和尤登尼奇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後还是由前者开了口。

    「一百五十万...

    「7

    这个数字从高尔察克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邓尼金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

    邓尼金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在这间密闭的小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百五十万？你们知不知道一百五十万人的军队光是吃喝拉撒就是什麽概念？每天要消耗多少面包？多少子弹？多少双靴子？」

    他伸手戳了戳桌上的地图。

    「第聂伯河沿岸我们两方主力共计80多万人，结果基辅打了一个多月还没拿下来，就是因为弹药不够！炮弹打三天停两天，前线的士兵有时候得三个人分一支步枪..

    1

    「所以我才说需要整合力量。」

    高尔察克语气平稳地开口解释道：「伊万，自从我们双方打通了联系，控制区已经连成了一片......从摩尔曼斯克到高加索山麓，这片土地上有超过七千万人口」」

    「七千万人口有什麽用？！」

    邓尼金打断了他的话，继续宣泄着自己的观点：「人又不能当子弹射出去！我们控制区里的工厂呢？有多少还在运转？经年累月的战事把一半的厂房都炸成了废墟，剩下的那些产能还不够供给现有部队...

    」

    「还有高卢人退出战争後，之前答应的军火援助和贷款也没了！」邓尼金越说越气，「你们让我从南边抽兵北上可以，但拿什麽去喂饱这些人？」

    「所以才需要你来圣彼得堡。」高尔察克依旧保持平静地开口道，「有些情况，之前我们通过电报和信件沟通并不方便......必须当面谈。」

    邓尼金靠回椅背，双臂环抱在胸前。

    「那你说吧。」

    这时候尤登尼奇从壁炉旁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把其中一份文件翻开推到了邓尼金面前0

    「布列塔尼亚人批了新一轮低息贷款，总额比高卢人之前给的还多两成，利息更低.....还款周期也拉得极长。」

    邓尼金低头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眉头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了回去。

    「光有钱不够，东西从哪里来？谁给我们造枪造炮造弹药？」

    「这就是第二件事。」

    高尔察克接过了话头，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卡尔马联盟上个月和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正式缔结了军事同盟条约。

    卡尔马联盟，由北方几个王国组成的联合体，位於萨克森帝国的北面，扼守着连通大西洋和北方航路的关键位置。

    「北方海路现在畅通了。」

    高尔察克的手指沿着文件上附带的地图划了一条线。

    「布列塔尼亚人的物资可以从本土出发，经北方航线直抵摩尔曼斯克......甚至能通过卡尔马联盟的港口进行转运，完全绕开萨克森帝国对我们的封锁。」

    邓尼金盯着那条航线看了好一阵，没有说话。

    而尤登尼奇则在这时抛出了第三个筹码。

    「还有一件事，西伯利亚铁路全线贯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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