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康少的进攻节奏明显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对面阵地上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兵力确实不多。

    那些新四军的火力点分布得很散，每处缺口只有少量人在填守。

    他把两个团的步兵轮番压上去，一波退下来另一波立刻补上。

    前线的枪声几乎没有中断过，手榴弹爆炸的闪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可每一次眼看就要突破的时候，侧翼总会出乱子。

    那些埋伏在两侧山岭里的特战分队又开始活动了。

    他们人数不多，每次只有十几个人在射击。

    冲锋枪的短点射贴着山坡扫过来，打完两三个弹匣就转移位置。

    可这些袭扰恰好卡在国军步兵最难受的时候。

    前锋部队刚把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的突破口上，侧后的枪声就响起来。

    士兵们不得不转身朝山坡开火，队形一乱，正面的火力就续不上了。

    等他们把山坡上的枪手赶走再回头时，新四军的防线已经把缺口重新堵上。

    郑康少站在后方一处土坡上，透过望远镜把这些反复拉锯看在眼里。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手指在镜筒上捏了一下。

    那些特战队员的人数加起来可能不到两个连。

    可偏偏每次都在最关键的位置捅一刀，把进攻的步骤搅得七零八落。

    他不得不从前线抽调出一个营的兵力，专门负责清扫两侧山地。

    但山岭上的地形复杂，植被茂密，那些特战队员对路径极为熟悉。

    步兵连爬上去的时候，对方早就翻过山脊消失在下一条沟壑里了。

    好不容易搜出来一批，另一侧又响起了枪声。

    郑康少狠狠踢了一脚面前的沙袋，沙袋歪了一下，里面的沙土簌簌往下掉。

    他让参谋长传令，抽调迫击炮排配合山地搜索。

    四门八二迫击炮抬上山脚，对准几片可疑的树林轰了几轮。

    炮弹落在树冠上炸出一团团碎叶和木屑，可有没有打中人谁也说不准。

    折腾到后半夜，侧翼的骚扰算是暂时压下去了。

    郑康少刚准备集中兵力发动一次决定性突击，参谋长从后面快步跑了过来。

    参谋长手里拿着一份从前沿哨所发来的急报，气喘吁吁。

    他压低声音说：“北面发现敌军反击部队，火力非常猛烈。”

    “前哨观察到至少有十几挺重机枪在同时开火，还有大口径炮弹落下来。”

    郑康少眉头一皱，回了一句：“不就是那支小股精锐吗？”

    “总共几百人，能翻起什么浪头来。”

    他指了指北面黑沉沉的山影：“我们在这个方向放了两个团守着。”

    “就算他们有几百人，也冲不破两道步兵线。”

    参谋长摇了摇头，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这一次不一样，前沿报告说是整建制的步兵队列在推进。”

    “机枪火力持续了快半个小时没有中断，弹着点一直在往前延伸。”

    “而且那些炮弹的口径不小，应该是一零五毫米以上的榴弹炮。”

    “我们的工事被炸塌了好几处，那个方向的前沿排已经后撤了五十米。”

    郑康少的目光骤然收紧了。

    他转头盯着参谋长：“榴弹炮？他们哪来的榴弹炮？”

    参谋长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更低了：“很可能是北岸过来的援兵。”

    “渡口那边一直没有完全封锁，他们趁着夜暗用船把重装备运了过来。”

    郑康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之前判断对面这支孤军虽然难缠，但毕竟补给有限，坚持不了几天。

    只要持续施压，他们迟早会耗尽弹药被迫撤退。

    可如果有整建制的援兵从北岸登陆，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那些援兵带来的不仅仅是人，还有重炮和充足的弹药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