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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靠墙,大盾给老子抬高封顶!”恶魔新军百户在石板街正中扯开破锣嗓子叫骂,厚重的精钢塔盾依次砸在湿滑青砖上,五百名重甲老卒迅速合拢,前后左右全给护的严严实实。
还没散净窄巷两头的惨绿毒雾,无数涂满油彩的脑袋冒在头顶平顶白石房屋的边缘,几百名残存的祭司死士全趴在房檐上,手里举着人头大的黑曜石块合力推下来。
沉重石块砸在塔盾表面发出连串刺耳擦音,几名老卒被这股力道压的单膝跪在泥里,咔咔作响的玄铁甲片磨在肩膀上,硬生生顶住了落石。
朱高燧抹掉挂在下巴上的血水立在阵中大骂。
“皮埃尔,火铳手全给老子压上去,房顶上那些耗子,打扫干净!”
皮埃尔吹掉火折子上的浮灰,佩刀朝斜上方一指。
“三段列阵,仰射!”
两百支黑洞洞的枪管顺着盾墙缝隙齐刷刷探出去,枪口直对着两侧房顶,火绳落进引药窝,窄巷里灌满刺鼻的硝烟味,接连不断的枪声硬把土著的怪叫压了下去。
铅弹扫过房檐边缘打的白石屋顶碎渣乱飞,几十名准备吹毒箭的土著武士身上被铁砂打出烂窟窿,接二连三从屋顶栽落下来,砸在石板路上断了骨头。
库特兰顺着盾牌缝隙往前挤,手指点着前方转角的开阔处,嘴里吐出一串急促生涩的怪音。
皮埃尔往发烫的枪管里塞着纸包药,扯着破锣嗓子喊。
“殿下,库特兰说转过去就是他们的大神庙,那帮插满鸟毛的贵族全缩在里头!”
朱高燧倒提大斧跨过地上的死尸。
“推过去,全给老子压上去!”
沉重的甲叶撞击声响成一片,老卒们顶着钢盾转过街角,眼前的地界一下子亮堂起来。
极高的大石台子拔地立在广场当中,顶上连着石头大殿,殿门前竖着两丈高的厚重木门,外头裹着寸许厚的纯金板子,晃的人眼珠子发酸。
十几名光着膀子、胸前刺满黑鹰花纹的近卫武士,正拽着粗铜链子把大金门死扣在两侧粗石柱上,锁扣外头还浇了一层滚烫铁水。
蒙特祖马站在高台前头的大石台上,头上顶着三尺高的绿羽冠,脖子上挂满宝石金圈,两只手把骷髅骨杖高举过头顶,冲着底下的明军大声叫骂,干瘪的胸膛上下起伏。
朱高燧侧头瞅向身后的通译。
“这老杂毛嘴里叫唤些什么玩意儿?”
皮埃尔端平火铳瞄了瞄远处的石阶。
“他说……羽蛇神要降天火,咱们要是敢踩台阶,身子全得烧成灰,魂魄也得在地底下挨折腾。”
朱高燧嘴皮子一翻,往泥坑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当年在北平砍鞑子脑袋的时候,你们这帮野人还在树上啃烂果子,赵小六,推炮上来把门轰烂!”
赵小六扛着火药桶从军阵后头挤出脑袋,打量着陡峭的石台子直咧嘴。
“殿下,炮车轮子全卡在石坎底下了,这台阶太陡,真理炮抬不起头,打不着那扇破门啊!”
蒙特祖马在高处把骨杖重重顿下,几十个奴隶从台阶两侧推倒大石缸,滚烫的黑火油顺着石阶泼洒下来,冒着呛人黑烟朝明军阵前淌。
前排几个躲闪不及的土著仆从兵,草鞋踏进热油里烫脱了皮,抱着脚脖子在泥水里翻滚嚎叫,很快让流下来的热油淋了满身。
朱高燧骂了一声。
“真他娘的麻烦!”
他一把夺过前排老卒手里的精钢塔盾,左臂套紧皮带,右掌攥牢开山大斧粗柄,大步迈上石阶。
几个恶魔新军百户拔刀想往前冲。
“殿下,使不得!”
朱高燧头也不回大吼。
“全给老子在底下站稳了,火铳手盯死两侧暗口,哪个露头直接崩烂哪个!”
厚底牛皮军靴踩进滚油里发出滋滋声响,朱高燧左臂把塔盾端平在身前,挡住泼来的油汁,两脚踏在石阶上踩出一个个黑印子,硬生生朝石台顶端顶上去。
滚油淋在盾面上顺着铁边往下淌,玄铁战甲的下摆烤的发烫,两名近卫武士从石柱后头冲出来,端着黑曜石长矛直奔他前胸扎过来。
顶着塔盾的朱高燧猛力前撞,铁盾砸在头前那名武士脸上撞断了鼻梁骨,带的人仰面跌下石梯,后头一根长矛刚撞上盾牌,他右手里的大斧顺势斜向上撩开。
利刃斩断皮肉骨节,那武士两条膀子当场脱了身躯,还没叫出声来,就被朱高燧抬脚踹飞下石台。
离着两丈高的金门只剩下三步远,绷紧的铜锁链卡在石柱上,门缝后头挤满了拿肩膀顶着门板的土著汉子。
把塔盾砸进石缝挡住残油,朱高燧两脚抓稳地面扎下步子,双手握牢大斧长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喝。
抡圆的大斧在半空带出风声,斧背上几十斤重的精铁配重带着浑身力道,结结实实砸在焊死的生铁门轴上。
刺耳的金铁撞击声传遍广场,生铁门轴当场崩出宽大裂缝,整扇大门晃个不停,后头传出顶门汉子被震断胳膊的惨哼。
朱高燧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再来!”
拔出大斧的他反手横扫过去,斧刃切开外层的金板咬进木门里,腰力回拽之下,整块金片连带硬木全给掀飞出去。
第三记重击紧跟着砸在同一道裂缝上,海碗粗的生铁门轴从根上折断,失去支撑的两丈大门朝大殿里头砸下去。
大块金板摔在地上激起好大一片尘土,门后顶着的十几个武士全被压在门板底下,骨头碎裂的声响伴着惨叫在大殿里回荡。
皮埃尔端着火铳带头跨过石阶大喊。
“冲进去,拿下大殿!”
踩着满地残油的五百恶魔新军冲上高台,火枪手抢先进门,黑洞洞的枪管径直顶住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贵族脑门。
大水缸粗细的铜盆里燃着异香,四周墙壁挂满兽皮和羽毛毯子,每一根大石柱外头全裹着厚实金箔。
跌坐在最里头白骨座上的蒙特祖马把骨杖扔在边上,两条腿抖个不停,头顶的绿羽冠也跟着乱晃。
见朱高燧提着大斧走近,两个祭司拔出石刀挡在座前,大斧横扫过去,两人连人带刀断成两截,血水溅在白骨椅脚边。
一脚踏上玉石台阶的朱高燧左手往前一捞,攥住蒙特祖马头顶的羽毛冠,手臂发力往下猛扯,这位土著头领身子顺着台阶滚下来,面皮结结实实拍在金砖地上,羽冠摔在一旁散落满地绿羽。
趴在地上的蒙特祖马身子缩成一团,身上的金环撞得叮当响,他慌里慌张掏出几块鸽血石和金疙瘩捧过头顶,嘴里念叨着求饶的怪话。
走进大殿的库特兰看着昔日耀武扬威的大头领趴在大明藩王脚下,神色复杂。
他长长吐出一口粗气,扯下脖子上最后一块部族木牌扔进身旁的火盆里。
朱高燧没接那些金玉,大脚重重踏在蒙特祖马肩头上踩住地砖。
他取下背后的赤底金龙旗,双手攥住钢制旗杆对准正当中的黑曜石主座用力扎下去,旗杆穿透坚石立在神庙正中,大旗在穿堂风里飘荡起来。
朱高燧扯开嗓门大喊,震的大殿屋顶落灰。
“都给老子听好了,大明赵王朱高燧奉天平叛,这处神庙老子收下了,自今日起,这块地全入大明舆图!”
皮埃尔放声把这话翻成土语传出去,殿外广场上的数千土著仆从兵扔了兵刃,齐齐跪在石板地上。
赵小六领着几十个辅兵冲进大殿,两眼盯着满墙的金箔打转。
“殿下,这满屋子全是他娘的金货,咋收拾?”
大斧重新扛上肩膀,朱高燧大手一挥。
“这还用问,除了脚底下的烂石头,凡是带反光的物件,全给老子撬下来搬上船,手脚都麻利些!”
辅兵们掏出短刀锤子开始拆卸墙壁上的金片宝石,两名老卒抱住祭坛旁那尊半人高的纯金美洲虎雕像往外拽,雕像刚挪开位置,脚底下的石砖跟着发出一阵错位沉响,三尺宽的石板陷落下去,露出黑洞洞的石口子。
青灰石阶通向暗处,带着土腥气的风从底下涌上来,皮埃尔拿火把凑近洞口照过去,浓重的金铁气味扑鼻而来,深处大片大片黄亮的光芒映上眼帘。
走到洞边的朱高燧舔掉嘴唇上的血渣子,低头看着石阶。
“看来,这帮老杂毛真正的好东西,全藏在底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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