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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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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冬河的目的就是为了震慑在场所有人。

    一旦他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失去理智之后,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他总不能把这些人全部都打一顿,即使是事出有因,事后恐怕也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那年头虽然讲究法不责众,但真要是出了人命,上面追查下来,谁也跑不了。

    他陈冬河再大的本事,也扛不住几十条人命的官司。

    不如直接把人拎出来做典型,尤其是这个煽动他人的家伙。

    对方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而且不可能是患者家属。

    刚才他在观察那三个人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其他的家属眼中带着愤怒,眼底深处藏着惶惶不安。

    那是真正的失去亲人的眼神,茫然、空洞,像丢了魂似的。

    还有少部分人则是带着失去亲人的极度悲伤,眼圈红肿,嘴唇发白,站都站不稳,要靠旁边人扶着。

    有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整个人缩在墙角,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地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可谁也听不清。

    旁边有个年轻媳妇扶着她,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只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们才是真正的患者家属。

    而那三个人,就是滥竽充数的家伙。

    他们的眼神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刚看了一场热闹。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完成任务似的急切。

    陈冬河心里冷笑。

    这种把戏他见多了,找人冒充家属煽动情绪,把事情闹大,最后逼着上面不得不从重处理。

    那年头,多少案子都是这么被办成铁案的。

    可这回他们找错了对象,也选错了时候。

    蓝布褂子汉子被打懵了,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口。

    但是另外两个人此刻却反应过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惧怕。

    他们也想让对方先开口,煽动众人的情绪来对付陈冬河。

    但他们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如果在这个时候开口,肯定会招来陈冬河的仇视,搞不好也会被揍得满地找牙。

    两人挤在人群里,想往后缩,可后面全是人,根本退不动。

    不等他们眼神交流完毕,陈冬河已经如疾风般冲了过去。

    他们两个人挨着很近,陈冬河直接伸手抓住了他们的头发,将他们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两人只觉得仿佛是被铁柱砸中了脑门。

    “咚”的一声闷响,就像是被开了瓢似的。

    那声音又沉又闷,听得旁边的人头皮发麻。

    当场两人直接陷入了昏迷。

    没等他们倒下去,陈冬河便薅着他们的头发,拖到了刚才那蓝布褂子汉子身边。

    蓝布褂子汉子只是被打懵了,脑子嗡嗡响,并没有真正昏迷。

    他感受到重物砸在身上,用尽力气睁大眼睛看去。

    此时他眼前带着重影,还伴随着想要呕吐的恶心感觉,心中猜测很可能是被打成了严重脑震荡。

    只是当他看清那两个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陈冬河别的人不打,为啥专打他们三个?

    难道是早就看穿了他们的身份?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面转动,还没等他想出应对之策,就看陈冬河抬脚直接狠狠踩在了他的手上。

    几根手指骨骼被碾碎的声音响起。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声音时都忍不住牙齿发酸,心底打颤。

    太狠了。

    十指连心,更别说是被人踩着四根手指生生碾碎手指骨。

    他们只觉得看着都疼。

    现场仿佛变成了陈冬河一个人的场子。

    陈冬河冷笑着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情绪肯定是很激动,但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如果你们盲目动手,甚至失去理智把人打死,后果会是啥?你们想过没有?”

    “别跟我讲什么法不责众。你们真以为动了手之后就没有后果?到时候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动动你们的脑子想想,你们把人打死了,对谁更有好处?!”

    说到此处,他没再去管周围人的眼神,看着地上鬼哭狼嚎的那个蓝布褂子汉子,他抬起了脚。

    蓝布褂子汉子把手缩了回去,捂着四根断裂的手指,疼得脸部扭曲,眼中怒火燃烧到了极致。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陈冬河,你是疯子吗?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

    陈冬河脸上带着嘲讽的冷笑,淡淡的道:

    “你问问在场的所有家属,谁见过我的面?他们又有谁知道我才是那个卤煮摊位的老板?”

    “我刚到这里,你便直接指认我,还说我才是幕后黑手。”

    “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我为啥要在自己的卤煮摊子上把工人毒死?”

    “你觉得我是吃饱了撑的?还是觉得我拿人命当儿戏?!”

    “但凡是个正常人,脑子好使点就知道,我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我也是受害者,而我的那两个小兄弟更是受了无妄之灾。”

    那蓝布褂子汉子此时就怕陈冬河把那些家属说清醒,急忙大声喊道:

    “你放屁!在你们卤煮摊子上吃死了人,就该由你们赔偿!”

    “肯定是你那两个兄弟和被毒的人有矛盾,所以才在卤煮里面下毒泄愤。”

    “事后还把那有毒的卤煮偷偷藏了起来,这才拿不到证据。因为没了证据,我们就不敢报仇了吗?”

    他忍着手指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周围喊道:

    “在场的诸位,你们的家人都被人家毒死了!你们的仇人还在这里口口声声地狡辩!可你们却无动于衷!你们对得起自己死去的家人吗?”

    众人胸中的怒火再次被调动。

    有几个年轻后生往前挤了挤,拳头攥得紧紧的。

    人群中有人开始躁动,推搡着往前涌。

    周队长那几个人墙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然而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动作,便被陈冬河一声怒斥打断。

    “可笑至极!”

    陈冬河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

    “你既然说是仇杀,那为啥我兄弟着急救人的时候,机械厂的工人冲出来阻止?是怕他们中毒太浅,死不了吗?”

    “我两个兄弟想救人,却被他们打进了医院,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真正的杀人犯是他们!”

    “那些人当中应该也包含你们三个吧?”

    “另外我再问一句,在场的诸位应该也都互相认识。你们来说说,他们是谁的家属?”

    最后一句,让三人面色大变。

    那蓝布褂子汉子刚想开口转移话题,就被陈冬河一脚踹中面门,直接踹得仰面倒地,鼻血狂喷。

    那一脚踹得狠,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陈冬河就是要让他开不了口,并且还要让众人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三人身上。

    他冷冷的目光看向在场所有人,冷声问道:

    “我再问一遍,你们谁认识他?如果没人认识,那我刚才说的话,还有谁要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他们才发现,这三个人谁都不认识。

    五个中毒工人的家属,彼此之间也有走动。

    这年头的人情味浓。

    同一个厂子的工友,住的又是筒子楼,做饭都能闻见对门炒菜香。

    谁家有几口人、老家是哪的、有啥亲戚,基本上都门儿清。

    结果就没人认识这三个人。

    有个瘦小的中年妇女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看那三个人的脸,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他们,从来没见过。”

    另一个老汉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

    “俺家老二在机械厂干了十五年,厂里的人俺差不多都认识,这几个人眼生得很。”

    陈冬河冷笑道:

    “刚才我过来就听到这三个人在不断地煽动情绪,把你们的愤怒全部都挑起来。”

    “事实真相如何,不是我凭一张嘴就能说得清楚。”

    “但至少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污蔑人,更不会挑动你们的情绪来行凶。”

    “我虽然相信自己的兄弟是无辜被牵连,但也在等着调查结果,并没有乱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所有人此时也都陷入了沉思。

    谁都不是傻子,心中都有杆秤。

    之前他们聚在一起,本来是想去县大院讨个说法。

    这三个人几句话却把他们的情绪煽动起来,然后又指着说凶手就在此处。

    现在想想,处处都是蹊跷。

    那些中毒患者的家属即便怒火上头,可听了陈冬河条理清晰的话语,也不由得仔细思索起来。

    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巧合得有些过头。

    陈冬河内心也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家属们的情绪算是稳住了,接下来绝不能让这三个人再继续开口。

    他的目光投向那蓝布褂子汉子。

    果不其然,那家伙又开始不安分,挣扎着想爬起来,嘴一张一合,看样子又要喊。

    陈冬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走上前去,直接一脚踢在了对方脸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

    蓝布褂子汉子被踢得整个人离地而起,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还夹杂着破碎的牙齿。

    他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随后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落地的位置刚好在墙根,脑袋歪向一边,墙上蹭出一道血痕。

    他摔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没了动静。

    陈冬河冷哼一声,看向周队长,脸上露出微笑:

    “周队,这三个家伙刚才叫嚷得厉害,还故意挑拨煽动,明显有大问题。”

    “我建议现在立刻把他们拿下,查查他们的底细,说不定能抓到条大鱼。”

    周队长刚才正头疼不已,心中憋着一股气。

    他可没忘刚才这三个家伙煽动几十号人,差点就要冲过来揍他们。

    而且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他怎会放过。

    他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

    “这三人形迹可疑,肯定要审。不过他们现在被你揍得昏迷,得让医生先看看,可别被你打死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年轻队员说:

    “去叫值班大夫过来,就说有急诊。这儿的病房就可以直接问。”

    在这年头,律法意识还不完善。

    三人的所作所为,罪责轻重没有详细界定,很多时候都由周队长他们说了算。

    况且这是立功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周队长自己想立功,他手底下的兄弟也渴望功劳。

    那年头,立个功,年底评优就能往上提一提。

    说不定还能评个先进工作者,多拿几十块钱奖金。

    周队长心里头盘算得更深一层。

    他干了十八年,眼看着比自己晚进来的人都提拔上去了。

    就因为他上头没人,年年评优年年轮不上。

    这回要是能借着陈冬河这条线搭上李思远,说不定真能挪挪窝。

    赵德海那边他是看透了,那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有好处自己捞,有黑锅手下背。

    上一任大队长老郑,不就是被他推出去顶雷的?

    结果发配到乡镇派出所,到现在都没调回来。

    周队长可不想步那个后尘。

    医生很快被叫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副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子底,身上的白大褂还留着碘酒的黄印子。

    他走进病房,看了看那三个人,又瞧了瞧陈冬河,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也没说,蹲下身子给那蓝布褂子汉子检查。

    他掰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脖子上的脉搏,接着伸手去摸那几根断了的手指。

    汉子在昏迷中疼得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老医生摇了摇头,说:“这几根手指怕是保不住了,得截掉。”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

    “伤几根手指头算不了啥,命还在。先把他们几个抬到空病房去,我一会儿给他们包扎一下。”

    周队长挥了挥手:“先把他们几个给我分开关进不同的病房,咱们突击审一下。”

    “要是能揪出背后的人物,才是真正还大家一个公道。”

    他手下的队员应了一声,拖着那三个人往旁边的空病房走去。

    三个人像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脚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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