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脸上的笑没了。

    乌青继续看着陈景。

    “你们是北边那个避难区吧，最近名气很大。”

    顾长明问。

    “你想做生意？”

    乌青说道。

    “当然。你们有粮，我们有人、药、煤、路，全都能谈。”

    陈景看了一眼她身后。

    “包括被扣的人？”

    乌青笑意淡了一点。

    “看价格。”

    陈景说道。

    “我想看名单。”

    乌青摇头。

    “名单更贵。”

    双方没有当场翻脸。

    陈景也没有直接提周启女儿。

    他们还没摸清体育馆。

    现在暴露目标，只会让人质更危险。

    乌青最终收了一小袋粮作为路费。

    老高很不满。

    陈景却同意了。

    刘浩等她走后才问。

    “为什么给？”

    陈景说道。

    “让她觉得我们想谈。”

    顾长明点头。

    “她如果以为能从我们身上赚更多，就不会立刻动体育馆的人。”

    老高看着他们。

    “你们真要去体育馆？”

    陈景说道。

    “先看。”

    老高沉默一会儿。

    “体育馆北边有维修通道，以前我给他们送过锅炉配件。”

    地图上多了一条新路。

    交易完成后，车队没有直接离开。

    顾长明留一部分人看物资。

    陈景带核心小队绕向体育馆。

    天已经快黑。

    体育馆外墙很高。

    以前的广告牌还挂着，只剩模糊颜色。

    大门有乌鸦集的人守。

    侧面停着几辆车。

    妖妖趴在远处楼顶观察。

    “里面人很多，有生活区，也有封闭区。”

    赵刚低声问。

    “能看见女孩吗？”

    妖妖摇头。

    “太远。”

    刀锋去了北侧维修通道。

    过了一会儿回来。

    “能进，但里面有人巡逻。”

    陈景没有下令进入。

    今天只是查。

    没有准备救援路线。

    贸然进去，很可能把人害死。

    刘浩有些着急。

    “照片是真的，人可能就在里面。”

    陈景点头。

    “所以更不能急。”

    他们在附近观察到深夜。

    体育馆每天会有一批人出来干活。

    有人搬煤。

    有人修车。

    有人被带去市场。

    大部分人手腕上系着不同颜色的布。

    王凯远程分析。

    “可能是分组标记。”

    妖妖忽然说道。

    “东侧二楼窗户有人。”

    众人看过去。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窗边。

    头发很长。

    她只出现一会儿，就被人拉回去。

    周启给的照片里，女孩头发也是这样。

    陈景让妖妖拍下。

    回去比对。

    撤离前，乌鸦集的巡逻车从附近经过。

    队伍没有暴露。

    刘浩蹲在废墙后，压低呼吸。

    等车过去，他才小声说道。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陈哥说先看。”

    韩峰问。

    “理解什么？”

    刘浩说道。

    “里面不是一间牢房，是一个小城，冲进去容易，带人出来难。”

    回到建材市场时，煤和保温材料已经装好。

    老高站在车边等他们。

    “看到了？”

    陈景点头。

    老高说道。

    “乌鸦集不是北仓帮，他们会算账，也会谈。能买就别抢。”

    顾长明问。

    “你知道价格？”

    老高摇头。

    “人不同，价不同。会修机器的贵，会看病的更贵，普通人便宜。”

    刘浩脸色难看。

    “把人当货架上的东西。”

    老高叹气。

    “有人自愿卖身换家里人活，也有人被抓去欠债，里面乱得很。”

    回程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煤拿到了。

    保温材料也拿到了。

    但体育馆比想象中更麻烦。

    回到避难区后，周启一直等在闸口。

    陈景下车时，他立刻走过来。

    “看见了吗？”

    陈景把拍到的照片给他。

    周启看了很久。

    “是她。”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还活着。”

    陈景说道。

    “活着，但救人需要准备。”

    周启点头。

    “我等。”

    这一次，他没有失控。

    也没有求立刻出发。

    他把照片抱在怀里，蹲在墙边哭了很久。

    煤和保温材料很快投入使用。

    医疗区先加了保温层。

    孩子和老人住的板房也优先铺。

    外营搭起几个公共取暖棚。

    锅炉只在最冷时开。

    燃料有限。

    刘浩第一次去取暖棚时，站在门口感叹。

    “以前觉得暖气是生活，现在才知道是资源。”

    韩峰坐在旁边擦锤柄。

    “有感悟就去搬煤。”

    刘浩立刻收起感悟。

    “我先暖一会儿。”

    种植区也加了简易保温棚。

    第一批快菜长得更稳。

    廖叔每天都去看。

    谁靠太近，他就提醒别碰。

    孩子们给每个种植槽起了名字。

    刘浩知道后，也想参与。

    廖叔拒绝了。

    “你名字太多。”

    刘浩很受伤。

    “创意没有得到农业认可。”

    与此同时，体育馆的事情开始秘密调查。

    王凯查旧城资料。

    刀锋联系乌鸦集周边小商队。

    老高也帮忙问消息。

    几天后，一份名单被送到避难区。

    不是完整名单。

    只有部分被扣人员的职业和欠债情况。

    周启女儿叫周雯。

    灾变前是护理专业学生。

    现在在体育馆医疗组干活。

    乌鸦集对她标价很高。

    原因很简单。

    她能照顾伤员。

    苏小落看完资料。

    “她有价值，所以短时间安全。”

    周启坐在旁边。

    “需要多少粮？”

    顾长明报出一个价格。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不是付不起。

    是太高。

    足够外营吃很久。

    铁山皱眉。

    “这是抢。”

    王凯说道。

    “如果直接付，他们以后会继续抓有技能的人。”

    秦岚问。

    “能谈吗？”

    陈景说道。

    “能，但不能只谈一个人。”

    刘浩看向他。

    “什么意思？”

    陈景指向名单。

    “体育馆里还有很多人。”

    顾长明明白了。

    “你想做一笔大交易？”

    陈景点头。

    “用粮换一批人，不让他们觉得我们只在意周雯。”

    苏小落说道。

    “优先换医疗、技术和带孩子的人。”

    刘浩小声说道。

    “这听起来像挑人。”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他说得没错。

    在资源有限时，选择救谁，本身就很残酷。

    陈景看着名单。

    “先谈自愿离开的人，不买人。”

    顾长明问。

    “区别在哪？”

    陈景说道。

    “我们给乌鸦集补偿他们的食物和管理成本，不承认人是货。”

    王凯点头。

    “说法重要，规则更重要。”

    刘浩想了很久。

    “听起来绕，但我觉得有区别。”

    苏小落看向他。

    “当然有。一个是买回物品，一个是让人恢复选择。”

    谈判地点定在旧建材市场。

    乌青来了。

    沈账也来了。

    黑旗听说避难区准备和乌鸦集谈人，主动要求旁观。

    没人相信他只是旁观。

    他想看避难区会出多少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