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青坐在一张旧桌旁。

    “你们要周雯，还有名单上的一些人。”

    陈景说道。

    “我们接收愿意离开的人。”

    乌青笑了。

    “你说得好听。人走了，体育馆少劳力。”

    陈景说道。

    “所以补粮。”

    乌青问。

    “补多少？”

    双方开始算。

    粮。

    煤。

    药。

    净水片。

    技术支持。

    每一项都谈很久。

    刘浩坐在后面，听得头疼。

    他低声问韩峰。

    “为什么救人要算这么多？”

    韩峰说道。

    “因为不算，回去以后会有人饿。”

    刘浩点头。

    “懂了。”

    沈账一直没说话。

    直到乌青提出要避难区开放北部粮站交易权。

    他才笑了一声。

    “胃口大了。”

    乌青看向他。

    “黑旗能去，我们为什么不能？”

    沈账说道。

    “因为你们卖人。”

    乌青冷笑。

    “黑旗没卖过？”

    气氛一下变了。

    陈景看着两人。

    废土里的势力没有谁干净。

    区别只是有没有把脏事写在门口。

    顾长明敲了敲桌面。

    “今天谈体育馆，不谈旧账。”

    最终，协议谈成一部分。

    避难区提供一批粮食和净水片。

    乌鸦集允许一批登记人员离开。

    周雯在其中。

    另外还有一名医生、几个维修人员、一些带孩子的家庭。

    不是全部。

    但比只救一个人更多。

    乌青提出条件。

    离开的人要自己签字。

    以后不能说被乌鸦集强迫。

    陈景同意签字。

    但加了一条。

    签字必须在双方见证下完成，不允许事前威胁。

    乌青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规矩真多。”

    陈景说道。

    “人多，规矩才有用。”

    沈账坐在旁边笑。

    “你迟早会被规矩拖死。”

    陈景看向他。

    “也可能靠规矩活得比你久。”

    交接定在两天后。

    避难区开始准备接收。

    外营扩出新的隔离区。

    许老师负责登记。

    苏小落准备医疗检查。

    秦岚准备基础用品。

    周启连续两天没有睡好。

    他每天都去闸口看。

    刘浩路过时劝他。

    “还有时间。”

    周启点头。

    “我知道。”

    刘浩看了他一会儿。

    “你别把自己等倒了，她回来还要看你。”

    周启愣住。

    然后坐到墙边，接过刘浩递来的热水。

    “谢谢。”

    刘浩摆手。

    “我最近负责很多非绳索工作。”

    交接当天，体育馆车队在旧建材市场出现。

    被允许离开的人站成一排。

    每个人都带着很少的东西。

    有的只有一个包。

    有的抱着孩子。

    周雯站在人群中，脸色苍白，但还能走。

    周启看到她时，没有立刻冲过去。

    因为顾长明提前提醒。

    先完成身份确认。

    乌鸦集的人看着。

    避难区的人也看着。

    周雯在登记纸上签字。

    “自愿离开体育馆，前往避难区。”

    她写完后，抬起头。

    周启终于走过去。

    “雯雯。”

    周雯看了他很久。

    “爸。”

    周启抱住她。

    没有大喊。

    只是整个人都在抖。

    刘浩站在远处，低声说道。

    “这次照片没骗人。”

    韩峰点头。

    “嗯。”

    乌青确认粮食数量后，准备离开。

    陈景叫住她。

    “以后别拿家属逼人偷粮。”

    乌青看向他。

    “周启自己愿意。”

    陈景说道。

    “你们知道他会愿意。”

    乌青笑了一下。

    “废土里，知道别人弱点也是能力。”

    陈景看着她。

    “弱点用多了，会变成敌人。”

    乌青没有回答。

    她转身上车。

    沈账站在旁边，看完整场交接。

    “你花很多粮，只换回来一些人。”

    陈景说道。

    “人会做事。”

    沈账问。

    “要是他们什么都不会？”

    陈景看向那些抱着孩子的人。

    “那就先活。”

    沈账摇头。

    “你真不像做生意。”

    刘浩在后面小声说道。

    “因为我们不是商队。”

    沈账听见了。

    他看向刘浩。

    “那你们是什么？”

    刘浩想了想。

    “还在建设。”

    回到避难区后，新人进入隔离区。

    周雯第一天就去了医疗棚。

    不是工作。

    是帮忙。

    苏小落让她先休息。

    周雯摇头。

    “我在体育馆每天都做这些。”

    苏小落说道。

    “所以更要检查。”

    周雯看着她。

    “这里真的会让人休息？”

    苏小落点头。

    “会，但忙起来也很累。”

    周雯第一次笑了一点。

    医生叫冯远。

    年纪不大，灾变前在急诊科工作。

    他进入医疗区后，第一件事不是问待遇。

    是检查药柜。

    看完后，他叹了口气。

    “药比我想的多，人比我想的更多。”

    苏小落说道。

    “所以欢迎。”

    冯远看向她。

    “你是医生？”

    苏小落摇头。

    “以前不是，现在在学。”

    冯远看了看她记录的伤情表。

    “学得不错。”

    苏小落没有说话。

    但那天晚上，刘浩路过医疗区时，发现她心情很好。

    他把这件事告诉韩峰。

    韩峰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刘浩说道。

    “她今天给我换药没骂我。”

    韩峰看了看他手臂。

    “你又受伤了？”

    刘浩立刻解释。

    “搬煤擦的，不算战斗伤。”

    新人的到来，让避难区能力增加。

    冯远接手部分医疗工作。

    周雯负责护理和药品记录。

    维修人员加入王凯和阿河。

    几个带孩子的家庭进入外营，帮许老师管理临时课堂。

    体育馆的事情暂时结束。

    但乌鸦集没有消失。

    黑旗也没有放松。

    他们都开始注意避难区。

    因为避难区不只拿粮换物。

    还拿粮换人。

    越来越多流民知道，那里会收人。

    冬天第一场冷雨来临前，外营人数又增加了一批。

    这次没有人驱赶。

    他们自己来的。

    有人从黑旗控制区来。

    有人从乌鸦集附近来。

    也有人从更远的废墟来。

    理由大多一样。

    听说北边有粮站。

    听说那里不随便杀人。

    听说干活能换饭。

    顾长明看着越来越长的登记队伍，脸色没有喜悦。

    “人太多了。”

    陈景点头。

    “所以不能全进。”

    外营开始分区。

    暂住区。

    劳动区。

    医疗区。

    观察区。

    能够自主管理的小队被鼓励保留组织。

    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加入避难区。

    也可以做外围合作营地。

    这个决定减少很多压力。

    老高的建材市场营地第一个和避难区签了互助协议。

    他们提供煤、材料和维修。

    避难区提供粮、净水片和医疗支持。

    双方互不吞并。

    刘浩看完协议后，评价很简单。

    “像邻居。”

    顾长明说道。

    “对，邻居比附庸稳定。”

    黑旗很快也提出建立固定市场。

    位置选在旧铁路中段。

    每隔一段时间开放。

    各营地可以交易。

    避难区同意。

    但要求市场禁止人口买卖。

    沈账听见后笑了。

    “你们管得真宽。”

    陈景说道。

    “我们的粮不进卖人的市场。”

    沈账思考很久。

    最后同意。

    不是因为认同。

    是因为避难区现在有粮。

    粮就是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