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看着点虎崽！”

    “铁头回去。”

    说完陈军已经抬起枪口，

    对于狼来说，黑夜是他们对上人类巨大优势，

    但这点对于陈军来说，没用。

    在陈军的眼里，现在的林子跟白天没有区别，只不过是黑白的而已，

    “砰砰——！”

    枪声响起，刚刚冒头的两只野狼应声倒地。

    而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母虎丢下了猎物。

    没有犹豫。

    猎物可以再捕，崽子不能等。

    血腥味还沾在嘴角和前爪上，它已经冲出了捕猎的林子。

    速度很快，营地里不仅有它的崽子，还有救过它的人。

    四只虎爪在雪地上砸出一串深坑，每一步都蹬得积雪往后飞溅。

    跑得比来时更快，喉咙里压着低沉的虎啸。

    不是示威。

    仿佛是在催它自己。

    陈军的枪声还在继续。

    不是连发，是点射。

    一枪，一头狼倒下去。

    再一枪，又一头。

    间隔均匀，像在数数。

    从一开始的惊怒，到现在四处躲藏，原本以为躲在暗处就会安全，

    可在陈军的眼里，只是换了个位置射击而已。

    狼群被打散了。

    扇形包围圈是冲着血腥味去的，

    子弹却是从侧面打过来的。

    头狼的战术再好，也算不到一个能在黑夜里看得跟白天一样清楚的人。

    血眼狼喉咙中开始发出低吼，

    涎水开始顺着獠牙流出，

    原本猩红的双眼又蒙上一层血红，

    它们不怕枪声，

    有枪声就意味着有人！

    头狼在林子深处发出两声短促的喉音，试图收拢散开的队形。

    血眼狼已经不再听从头狼的召唤命令，

    它们竟然开始向着枪响的方向慢慢移动，

    在林子里血腥味和同伴尸体上发出腥气此加下，

    这些像是本能驱使聚集的血眼狼，速度开始加快。

    “砰——！”

    又开一枪。

    那头试图往左翼靠拢的红眼狼在雪地里翻了个跟头，

    四条腿抽搐了两下，艰难站立，张开狼口对着陈军方向嚎叫，

    “嗷呜——！”

    “还是血眸。”

    说着陈军再次扣动扳机，

    狼头眉心间爆射出血花，狼身轻颤，软了下去。

    “媳妇，这狼群见过人血，是血眸，小心点！”

    “知道了！”

    林燊大声回应，端着骑枪，护在虎崽趴卧的爬犁前。

    母虎冲回营地的时候，

    先是对着陈军一声低吼，然后直接跑到了林燊身侧。

    虎崽闻到母虎的气味，从林燊爬上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母虎用鼻子在虎崽身上拱了一下，低头舔了舔挤在一起的两只虎崽。

    确认崽子没事。

    然后转过身，面朝西南。

    前爪拍地，撑起身体，虎头上扬，

    喉咙里滚出一声虎啸！

    虎啸压过枪声，压过风声，

    压过林子那头头狼急促的喉音，

    像一堵墙横在营地和狼群之间。

    铁头在林燊另一侧站定，

    身体在虎啸声中，颤了两颤，

    却没有动弹分毫。

    头狼听到了那声虎啸。

    它停下收拢狼群的脚步，耳朵转向前方。

    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它不怕老虎。

    但老虎和枪声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让它的脑袋有些不够用，

    本能中，知道那边很危险。

    公虎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没有像母虎那样直接冲回虎崽身边。

    它从林子北边绕了一圈，

    踩着营地旁边那面矮崖的岩石，

    直接跳跃上了，营地后边最高的地方，

    正是陈军之前抽烟的那块高台上。

    整个营地视野最好的位置。

    站在这里能俯瞰西南方向整片林子，也能看清陈军正从西南边往回撤的身影。

    公虎抖了抖背上的雪。

    然后抬起头，对着林子深处的狼群，发出一声虎吼。

    不是母虎那种低沉的、带着护崽意味的警告，

    是挑衅。

    把胸腔里的气全部挤出来，震得树杈上积雪簌簌往下掉的那种吼。

    狼群骚动了。

    头狼没有回应那声挑衅。

    它只是抬起头，

    隔着整片被风雪模糊的林子，

    看着高台上那道独眼的身影。

    它在重新计算。

    陈军听到了公虎那声吼。

    嘴角动了动，开始装子弹，脚步往高台方向撤。

    沿途又开了一枪。

    一只尾随在血眼狼后边的普通野狼，在雪地里栽了个跟头，再没起来。

    走到高台下时，天边泛起了第一道白色的晨光。

    公虎正站在高台边缘，独眼盯着林子里狼群的方向，

    尾巴缓缓扫过岩石上的积雪。

    独眼看向陈军，

    陈军身上开枪后的火药残留味道，让公虎独眼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公虎往旁边让了让，给陈军腾了个位置。

    从怀里摸出烟袋，低头点了一根。

    公虎凑过来。

    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先扑在陈军袖口上。

    仔细闻着，陈军手上的焦味，

    耳朵往后转了半寸。

    后退了一步。

    独眼中露出敬畏。

    陈军把烟叼在嘴角，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

    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怕了？”

    公虎没有回应。

    独眼依旧看着陈军，

    “傻虎！”

    狼群已经有了退意，

    头狼转头看向东边天空的亮色，

    口中发出低嚎，

    带着剩下的狼重新缩回了东北方向的林子。

    南边，刘兵叼着烟听着动静，

    此时，狼群已经退了。

    没有虎啸，也没有枪响传来，

    林子里静得异常，

    本是清早动物觅食的时间，

    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彻底按下。

    “呵呵，没事了。”

    刘兵弹飞烟头，

    “想拿苏赫巴鲁当软柿子捏，呵呵。”

    战士们端着步枪，保持警戒姿势也变得放松。

    悬了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

    “排长，那边没事？”

    旁边年轻战士压着嗓子问，

    昨夜血眼狼顶着机枪火力往前冲的疯劲，实在太渗人。

    刘兵笑着回应，

    “就这点狼群，苏赫巴鲁一个人就能解决。”

    “何况他身边还有两只老虎！”

    说话功夫很多第一次来这边的战士，都竖着耳朵听着，

    刘兵干脆说的更大声，

    “再说你们没听出来那枪响么？”

    战士们脸上泛起思索，他们听出来了，

    枪声稳得很！

    就像他们在靶场射击一样，甚至更稳。

    所有人脸上露出恍然，

    刘兵笑着开口，

    “都别愣着了！”

    “火堆再架旺点！弄吃的！”

    “狼群被引去北边了，暂时回不来！”

    “咱们接着往东走。”

    命令一下，营地瞬间活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