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开了。

    沈缈抽回钥匙, 迈步进门。然后就看到从卧室里出来的封杭。

    封杭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显得格外随意。

    “啊, 你在家啊？”

    沈缈有些不好意思。

    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沈缈想要在家洗澡，却发现家里的淋浴坏了。

    舅舅舅妈可以在厂子里洗澡, 还说家里洗澡废水, 所以根本不打算修理。

    沈缈去封杭家里拿衣服的时候，封杭问去哪里，她回答去洗澡, 封杭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沈缈。

    沈缈本想拒绝, 但是想了想, 又答应了。

    在没有抓到沈有林与高凤的尾巴之前，还是先不要出去洗澡了。少做点正常人该做的事儿, 降低他们的戒心。

    于是今天沈缈待沈有林与高凤出门之后, 就拿着钥匙去封杭家里，没想到封杭也在。

    “嗯, ”少年的嗓音有些干涩，他走到客厅拿起来杯子倒了水, “我通宵了，所以请假休息。”

    “……？”平常也没有见过封杭怎么学习，那晚上通宵是打游戏吗？

    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 似乎都是爱玩儿游戏。

    沈缈不知道怎么, 顿时老妈子属性发作, “咱们还有一百多天就要高考了，你可别一直玩游戏啊！不要沉迷游戏，先把大学给考了，那时候想玩儿就玩儿了！电脑游戏是魔鬼啊！一定要远离它！”

    正在喝水的封杭微微仰着头，露出精致的喉结，听到沈缈这句话险些呛水。

    他连忙咽了一口，然后无奈看着沈缈说，“没有……我是要查一些事情。”

    ……什么样的事情需要通宵查？还不去上课？沈缈只当是封杭不肯承认。

    她走到另外一个房间去拿自己的衣服，就听到身后封杭说，“你用卫生间吧，我去补觉了。”

    再一回头，封杭的房间已经紧紧的关上了。

    沈缈微微一笑，去封杭闲置的另外一个房间。如今这个房间被用来放沈缈的东西了，她拿出来衣服正要洗澡，就听到手机震动起来。

    一掏出来，是周晃……

    上次在医院，沈缈与周晃交换了电话号码。

    她的心砰砰直跳，按下了接通键：“喂？”

    挂了电话，沈缈这才发现竟然有两个未接电话。她连忙出门。

    ……

    周晃在外面一直等着，本想如果第三通电话没人接，他就要闯门了，好在沈缈很快出来了。

    “周警官，你可算来找我了。”沈缈因为一路小跑过来，坐在寂静的车里还有些微喘。

    “你别急，我又不会跑。”周晃略有些无奈。

    “主要是，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沈缈笑着看着周晃，眸子里闪闪发亮。

    周晃来医院询问自己案件情况时候，当时纪琳在场，沈缈说想要跟周晃单独谈谈。

    当周晃听到沈缈想要知道当年事件的时候，并不惊讶，他说等她恢复之后，会跟她见面。

    现在，是见面的时候了。

    “因为你的案件未结，还处于侦破过程中，所以属于机密，未经许可，是不能告知你的。”

    “哪怕是当事人也不行吗？”

    周晃遗憾地看着沈缈，“不可以的。否则就是泄露警务工作秘密。”

    “那你还过来找我是因为……？”沈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她本来想问问周晃是否知道三年前的案件，没想到周晃竟然就是当年主办案件的刑警。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因为案件没有侦破，竟然不能告知沈缈情况。

    沈缈心念一转，心跳忽然加速，也就是说……从警察这边断定，自己并不是嫌疑人？

    “核心情况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因为你现在的特殊情况……我想，你现在需要知道一些当年你的情况。”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三年前，因为容窈的凶杀案，REAL STAR酒吧进入了警方的视线，经过查证，REAL STAR酒吧涉嫌组织未成年人卖.淫，而容窈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轰……脑子里像是被轰炸了一样，沈缈觉着不可置信，“她当时才15岁吧？怎么可能去……去？”

    话没说完，她瞪大眼睛看着周晃，周晃刚才说的是告知她的情况，那么酒吧涉嫌未成年人卖.淫是她的情况了？

    “你将这个情况告诉我，我……”

    沈缈之前犹豫的就是这个，她害怕知道自己真的是一个很坏的人。没人知道她主动找上周晃用了多少的勇气。

    周晃安抚地看着沈缈，“你没有实质性参与，只是加入了其中而已。”

    所以说她也在其中，但是并没有参与？

    “除此之外，并不能告诉你太多，”

    “那么凶案呢？我是什么样的角色？”

    周晃抬眼，“当然，你是被害人。”

    也就是说，当年的被害人除了死去的容窈，还有失忆的自己。

    周晃说，“凶杀案发生的时候，你与容窈同时出现在了后山，那天下了大雨，等有人报警，警察赶来的时候，很多痕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容窈很不幸，而你经过抢救，昏迷了七天，所幸醒了过来，然而却患上了记忆障碍。”

    沈缈一时间有些发怔，她没想到，当年的事件竟然是这样。

    “这些全都是我的情况？”沈缈觉着她的嘴唇有些发干，“那么你认为呢？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凶手？”

    周晃安抚地看着沈缈，“沈缈，你别怕。我觉着，你是想救你的朋友。”

    “嗯？”

    “因为你没有动机。在容窈陷入这件事情之后不久，你就主动地找上了REAL STAR酒吧，并且在凶案发生前与容窈产生了争执，阻止她出去。”

    “仅仅因为这些？”

    “不全是，也因为，时间太巧了。”

    “所以，也就是大家都不认为是了？”

    周晃没有回答，似乎在犹豫怎么说。

    沈缈乱哄哄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不对……有不对的地方！

    周晃仅仅凭借时间就认为自己是无辜的？那肯定是不可能呢！那么……证据呢？

    “那为什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被害人？”沈缈说，“也许我是同谋呢？”

    周晃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有些犹豫，“这其中还有隐情，但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能泄露给我。”证据这种东西，属于案件的机密，周晃当然不可能告诉自己了。那么，她想知道的情况，能知道的情况，也就只有这些了。

    沈缈沉默了一瞬，“谢谢你，周警官。”

    周晃深呼出一口气，“不客气。”

    “如果抓到那个人，这件事情就能告诉我了吧？”

    “是的，我们还在追查，并未放弃。”

    周晃的眸光看着沈缈，深邃而绵长，“所以，不要觉着愧疚，你能安然无事地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经过调查，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表明你就是凶杀案的凶手。”

    沈缈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

    她就知道，周警官是不可能透露案件材料的。

    难道去警察局找案卷材料？

    沈缈沉思半晌，摇了摇头。

    沈缈站在胡同里，看着周晃的黑色越野车驶出去，拐过弯离开了。她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封杭的家里。

    卫生间里升腾起白色的雾气，沈缈边洗着澡，边消化着周晃带给她的消息。

    容窈是个乖乖女，是什么原因促使她到REAL STAR酒吧？自己参与其中，又是为了什么？周晃说过认为自己是想阻止容窈，证据是什么？……

    难道这一切，要等抓到凶杀案的犯罪嫌疑人才能知道吗？

    她必须要尽快恢复记忆！

    卫生间玻璃上蒙上一层厚厚的雾气，隐藏着里面澄澈的镜面。

    就像三年前的案子，就像沈缈这三年的人生。

    ……

    -

    第二天，沈缈早晨出发去学校。

    她不能落下太多功课，尽管不知道“神笔马良”的征文比赛会不会取得第一名，但是她还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在路上，沈缈想起来上次谢童说一个星期就能出来市里的结果，算了算，现在应该已经报到了市里了吧？

    清晨的学校门口，是食物的香味。沈缈嗅着熟悉的味道进了学校。待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久，啃着红薯的谢童就进了教室。

    谢童走着走着就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缈，“渺渺你回来了？你怎么请了一周的假啊！！你都不联系我！”

    沈缈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们忘记存彼此的号码了……”

    是的，谢童与沈缈天天见，还是前后桌，所以将留下电话号码的事情扔在了脑后，沈缈住院的时候想起来几天不去学校，想给谢童打个电话，发现自己没有留她的手机号！

    而谢童看沈缈一直不来，想打电话，发现并没有存下来！想要问沈缈的手机号也没人知道。毕竟沈缈现在只与她玩儿的好，自己都不知道，谁还知道？

    谢童就像是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抱住沈缈，“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喂喂喂快松手，你的红薯要蹭我衣服上了！”

    两个人好一通笑闹才安静了下来，此时来班里的人渐渐多了，谢童与沈缈坐下来说起来悄悄话。

    谢童一把抓住沈缈的手，“我要给你说件事儿，你别伤心……”

    “啊？”什么事情能让她伤心？沈缈疑惑地看着谢童。

    “在你请假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事：你的征文作品，没有入选……”谢童的神色里犹带着些愤愤不平，“市里将齐夏夏的征文评为第一，然后报到了省里，这些优秀作品再次角逐，这两天就要出来结果了。”

    沈缈啊了一声，有些失望，“没有入选啊……也许是因为她写的比我好吧。”

    谢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拍自己的脑门，“我记错了，今晚上就要举行颁奖典礼，据说齐夏夏的胜率很大，说不定就能得第一！”

    “……那真是恭喜她了。”

    “嗨呀好气啊！”谢童还有些郁闷，“要是你评上了就好了，你就可以免试上封延大学了。”明明妈妈说的沈缈的作品更好，怎么就没有被评选上呢？这些评委，眼睛大概都瞎了吧！

    “没关系，我再努力努力，自己考吧。”有一个这么肯为自己着想的朋友，沈缈觉着很满足。

    一上午的时间攸然而过，放学之后，沈缈出了校门，她路过旁边的报亭时，余光扫到什么，忽然停了下来。

    “老板，给我一份报纸。”

    “好咧，”老板收了钱，将省城早报递给沈缈。

    沈缈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颤抖。

    她打开报纸，就看到第十版的文艺版面，有一篇报道在说省里举办的“神笔马良”征文比赛，获胜者可以免试入读封延大学。

    而在下方，则选刊了几个作品。

    沈缈看着上面刊登出来的作品。

    报纸上的图片是黑白的，却更显出钢笔字的风骨锋芒。即便是小图，但是沈缈能清楚地看清楚，那是属于她的字。

    然而下面的括号里，却写着（齐夏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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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更新迟了……

    但是看在我写到了凌晨四点多的份上，别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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