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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母求医的少年听到她这个要求,竟是眉毛都没动一下就点了头。“只要你能治好我娘。”他说。
江容唔了一声,说你得先把你娘得了什么病告诉我。
倘若真是什么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的绝症,江容当然无法作下保证。
“不是,谷主。”司马烟扯了扯她的衣袖凑上来低声道,“你真要他入咱们恶人谷啊?”
“不行吗?”她反问。
“可他的剑法……”司马烟觉得放这样一个人进来住着有点危险。
江容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
因为她就是看中了这少年的剑法才提出这个要求的。
一个月前,燕南天跟随她父母离开昆仑山往江南去时曾语重心长地与她谈过她的剑。他说她天赋卓绝,所以如今在招式上已是进无可进,若想在剑道上有所成,需得在剑意上好好下功夫。
“这方面,别人是帮不了你的,端看你自己领悟得如何。”燕南天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嗯。”江容在他面前向来很乖,“我会好好琢磨的。”
“光是待在恶人谷琢磨可不行。”他笑着去揉上她的脑袋,“你最终还是得出去,出去看看这江湖,看看别人的剑。”
祖孙两个谈到最后,江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无非是恶人谷里的这群人给不了她什么领悟,因为她和他们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知道他说得对,不过就目前来说,她还想在恶人谷多呆两年,过一把谷主的瘾。
所以她一本正经地表示,等她把万春流的药典啃透了,她就出去见世面闯江湖。
燕南天非常感动,连叹了好几声容容真是好孩子。
江容:美滋滋。
江容当初过来学剑时,对剑算不得多喜欢,她只是觉得有燕南天亲自教授,她怎么也不会学成一个弱鸡。
但八年寒暑下来,她对剑终究还是有了不少感情,否则她也没必要在燕南天和万春流都离开后也保持着每日雷打不动的练剑习惯。
现在来了一个有求于她,还与她不分高下的剑客,她当然不愿放过。
她决定把人圈进来当对手养着,绝对比每天和司马烟打来得有效果啊!
她对司马烟道:“行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有本谷主在呢。”
司马烟:“……”
他俩在这边嘀咕完这几句后,求医的少年剑客也刚好开了口。
他微蹙着眉描述了一番他母亲的病症,说得很简练也很慢。
江容听了片刻,心里大概有了底。
这事可能有点难办,她想。
“我看你风尘仆仆的,应该是从挺远的地方赶到昆仑山来的吧?”她问。
“嗯。”他点头承认,又补了一句,“我一个人来的。”
“猜到了。”她啧了一声,“你娘那个情况不宜长途跋涉。”
对方听到这句话眼神一动,似是终于信了她是个大夫。
而她继续道:“那看来我得去走一趟了。”
此话一出,最兴奋的当属候在一旁的司马烟。
司马烟道:“谷主当真要去?”
江容斜睨了他一眼道:“怎么,我出个门你很高兴?”
司马烟立刻摇头:“哪里的话,我只是担心谷主而已!”
江容冷漠:“容我提醒一句,你演得太浮夸了。”
司马烟:“……”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江容也不想出谷。
但照这少年的描述,他母亲病了十多年,早已耗不起了。
像这种情况,就算她派上一大队人马去接,也难保路上会出什么不懂医的人处理不了的意外。
万一人死在路上了,就算她医术再好也没辙啊。
所以权衡之下,她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确认了她是真的要出谷给人治病后,司马烟便着手去给她准备车马了。
她则又抓着那少年问了一些病症细节,以此来推测他母亲的病可能会用上的药。
江容在恶人谷待了八年,向来都是所有人为之头疼的小魔星般存在。
谷中的恶人们头一次见她对一件事这么上心,难免好奇。
一群好奇的人凑在一起,少不了一通瞎猜。
猜着猜着他们甚至还去问司马烟,谷主是不是看上那小白脸了啊?
“你别说,那小子长得还真不赖!”
“是啊,比当年的杜老大还俊呢。”
司马烟:“……”
司马烟道:“别的我不知道,但你们这么议论谷主被她听到了——”
这句话还没说完,一群人便作鸟兽散了。
虽然决定了要出谷,但江容毕竟还需要整理行装的时间,加上此时已经入夜,所以聊完了病情之后,她开口留少年在恶人谷住一晚。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拒绝了,他说他在谷外等就可以。
江容:“???”
江容诚恳道:“昆仑山已经入冬了,夜里很冷的。”
他还是摇头:“我不怕冷。”
“不怕冷也没必要挨冻啊。”
“……”
“而且你早晚是我恶人谷的人,客气什么。”
他皱了皱眉,说那也是等她治好他娘以后的事。
这话里话外的最好互不相欠之意叫江容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觉得这家伙还挺可爱。
对方被她笑得莫名,抬眼瞧了瞧她,但没说话。
两人目光相撞之时,江容重新开了口:“那这样,你再陪我打一场,我借地方给你住,你看如何?”
司马烟将车马干粮甚至金条银票都准备齐全后寻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两人重新战至一团的场景。
他看了片刻,发现江容这回打得比傍晚那会儿更激动,人影剑光齐翻飞不说,动作间还带起了地上的积雪。
那些积雪随着他们的气劲不停乱舞,却无法靠近他们手中的剑,最后全落在了他们身上。
结束时,江容的外衫已被打湿大半,发尾也滴起了水。
再看对面的人,一身轻薄的粗布衣衫直接湿了个透。
但就像那些八卦的恶人们说的那样,他生得着实太英俊了一些,在这种略显狼狈的状态下也照样好看得惊人。
江容看着他一边收剑一边抬手去拭落在他眉上的细雪,实在是没忍住朝他吹了个口哨。
他闻声一愣,顿住动作朝她看过来,那眼神似是在问怎么了。
江容嘿了一声:“没什么没什么。”
之后她喊了个人给他寻一间屋子休息。
得了令的恶人忙不迭应下,引着他离开了她的院子。
人走远后,在边上目睹了他们俩打架和她吹口哨全过程的司马烟才一脸复杂地开了口。
司马烟道:“谷主……”
江容:“?”
司马烟:“您该不会真看上这小子了吧?”
江容懵逼:“我不就吹了个口哨?”
司马烟一时无言,他本想说正常姑娘家哪有直接对男人吹口哨的,但转念一想,江容她好像也算不上什么正常的姑娘!
他决定换下一个话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那位公子说他家住云州,我估摸着大概得走上大半个月,我就干脆准备了两个月的干粮,至于盘缠,我看您还是尽量多带一些?”
江容说行,就按这么来吧。
“那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不?”司马烟问。
“我想想。”她揉了揉太阳穴,“哦对,我砍断了他的腰带,你给他整条新的吧。”
司马烟再度:“……”
她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司马烟:“没、没有。”
第二日一早江容拎着整理好的包袱赶往谷口,一路上见到她的小恶人俱是兴高采烈,也不像平时那样躲着她走了,甚至还有胆大的凑上来祝她此行顺利。
江容抬了抬下巴:“那必须。”
“就是,也不看看谷主的医术是谁教出来的!”立刻有人溜须拍马。
紧接着又是一轮附和。
“行了。”她打断了他们,“我走了哈。”
看着她快步朝谷口方向过去,一众恶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她不久后就会回来,但怎么说,能舒坦一会儿是一会儿啊。
江容踩着松软的积雪一路行至谷口,发现她看上的对手已经等在马车边上了。
她快步走上前去,动作利落地把手里的包袱甩进马车,跟着爬了上去。
对方听到她的动静回过头来,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可以走了。
她弯了弯眼睛,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谷主!谷主等等!”是司马烟。
两人同时转身,只见一身青衣的司马烟正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
他到底年纪大了,这么狂奔了一路,停下时额上还出了汗。
不过他没顾得上擦,站定后第一件事便是将手里那条精致的腰带递了过去。
司马烟道:“谷主,您要我给这位公子准备的腰带!”
说罢直接塞到了还一脸懵逼的少年怀里。
江容噢了一声,说:“对,昨天是我不小心,这个算赔给你的。”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不用。”
经历了昨晚那段住不住恶人谷的对话后,江容完全能想象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无非是他也弄坏了她的披风所以他们扯平了。
于是她正色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欠别人的,不过这腰带你还是收下吧,我看你……嗯,挺需要的。”
裤子的确有点大的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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