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122 父皇终于想开了!(2/3章)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夜渐渐深了。

    吴老二红着眼睛,躲在破败的石狗後面。

    黄长玉的药很管用,一剂药下去,猛出一身大汗。

    这次吴老二吸取了教训,提前花钱里里外外买了一身乾净衣服,及时换上了。

    又遵从黄长玉的吩咐,找到北门桥下的药铺,买了一碗参汤喝下去。

    为了今晚的刺杀,他下了血本。

    身上的积蓄全部花光了。

    明天的早饭钱都没有。

    如果明天还不走,就只能流落街头成为乞丐了。

    幸好汤药很管用,药到病除;

    参汤也很有效,喝了之後精神明显为之一振。

    吴老二盘腿而坐,披着毡毯靠在墙上。

    这里是八月八号夜晚躲藏的地方。

    身後的巷子空荡荡的,终於没有讨厌的乞丐在打呼噜了。

    吴老二现在满腹的杀心。

    如果那个家夥还在,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操起峨眉刺,狠狠地紮下去。

    反正明天一早就远走高飞了,多杀一个乞丐,吴老二没有任何负担。

    黄长玉不愧是名医,烧彻底退了用,食慾也恢复了。

    虽然至今都有些恶心,心跳的有些难受,这是川乌的毒性,只能忍一段时间了。

    有参汤顶着,晚饭又美美地吃了一锅鸡汤,吴老二感觉至少恢复了六成的力气。

    杀许克生足够了!

    ~

    今晚是八月十二,月亮还不太圆。

    月光却十分明亮。

    京城早已经陷入沉睡。

    吴老二精神十足,靠在墙角,眼睛盯着路口发呆。

    他想起了世子爷,眼睛不禁有些酸涩。

    世子爷名誉不佳,害了不少无辜的人。

    但是吴老二不在乎,因为世子爷对他是实打实的好。

    救了他的性命,每次干活给钱都很大方。

    现在世子爷没了!

    吴老二摸摸身边冰冷的峨眉刺,今晚的活计是世子爷最後的嘱托。

    自己必须给乾的漂亮了,报答世子爷的救命之恩,让世子爷在九泉之下瞑目。

    他也想起了温柔贤惠的妻子,懂事的儿女,心里充满了温暖。

    明天就能和他们团聚了,然後一起去海外。

    听闻海贸是暴利,十分赚钱。

    忙时贩运各国的特产,闲时客串海岛,生活丰富又刺激。

    ~

    夜风带着凉意,吴老二的手脚有些冷。

    身子本来就虚,偶尔一阵风吹过,他会忍不住打个寒颤,只能裹一裹毡毯。

    毡毯是从一个店家那儿顺来的,虽然保暖,但是一股羊膻气,味道很冲鼻子。

    要不是担心病情加重,吴老二早将毡毯扔掉了。

    一阵淩乱的脚步声传来,偶尔还有乾脆的口令声。

    吴老二稍微探出一点头,看向外面的官道。

    跑过一群拿着火把的士兵,他们分散在各个路口站定。

    吴老二心里一跳。

    这是给考生指路的兵马司将士。

    乡试第二场要结束了!

    但是他没动,离考生出场至少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呢。

    拎起葫芦,猛喝了一口黄酒。

    酒入肠胃,一股暖意向手脚蔓延。

    拿出一个油纸包,捏了一颗蚕豆丢进嘴里,嚼的咯嘣作响。

    虽然四周寂静,嚼东西的声音有些响,但是他丝毫不担心被人发现。

    墙里的人早该进入梦乡了。

    即便有失眠的听到,也会以为是老鼠。

    ~

    贡院。

    龙门大开。

    考生陆续从走了出来。

    乡试考三场,简直就是一次越野长跑,不仅考知识,还考一个人的精力和体力。

    考生们都有些累了,拎着考篮默不作声地鱼贯而出。

    第二场并不难,考的都是诏书、诰命、表章、判语之类的公文,还有一道谈论治国之道的议论文。

    没人谈论考试的内容,能否考中,第一场的成绩起决定作用,这一场只是一个参考。

    在号棚狭小的空间折腾了一天,众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早已经没了进场时候的精神。

    相比第一场,众人更累了。

    和熟悉的同学打个招呼,各人拎着考篮,拖着疲倦的双腿出了考场。

    找到迎接的亲朋好友、仆人,顺着士兵划定的路线,出城的出城,回家的回家,住旅店的赶回旅店。

    贡院门前异常安静,考生说话的声音都低沉了,完全没有了第一场之後的喧嚣。

    贡院门前,彭国忠第一个走了,步履尤其显得匆忙。他考完试还能有如此精神,让几个同学羡慕不已。

    邱少达也和众人拱拱手:「老许,各位,我家里来接了,先过去了。」

    「邱兄慢走!」许克生挥手告别,也默默地朝家里走。

    只有他住的最近,离贡院不到盏茶时间。

    没人同行,前後的考生都是陌生人,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

    董百户带着几个番子远远地吊在後面,刻意不去打扰。

    在信国公待了几年,董百户知道人在极度疲倦的时候需要清静。

    ~

    吴老二大病初去,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喝了几口酒困意上涌,竟然昏昏欲睡。

    藏身石狗的後面,他不敢贸然站起来活动身子,万一被路过的考生看到就露了行迹。

    但是许克生随时都可能出现,怎麽能睡着?

    咬咬牙,吴老师将左手小指放进嘴里,然後猛地一咬。

    一股咸味在嘴里蔓延。

    左手小指一阵巨痛。

    额头疼出了细汗,身子因为疼痛微微哆嗦了几下,头脑彻底清醒了,困意全无。

    路上开始陆续出现了考生,三三两两,很少有人说话,都在默默赶路。

    路上只有塔拉塔拉的走路声,在寂静的街道回荡。

    吴老二打起精神,仔细看着过去的每一个考生。

    今晚不能再错过了!

    他也考虑过白天去刺杀。

    可是白天杀人,容易有目击证人,自己逃脱就麻烦了。

    世子爷已经讲明了许克生的身份,是太子的医生。

    杀了太子的医生,白天很难逃脱遍布士兵、密探的京城。

    吴老二矢志要完成世子爷的嘱托,但是他还想全身而退,从未想过和许克生同归於尽。

    吴老二的眼睛突然瞪圆了,眼睛精光爆射。

    是许克生!

    他来了!

    他终於来了!

    他竟然是一个人!

    他和前後人群的距离足有十几步远。

    苍天眷顾俺吴老二!

    这次刺杀的时机太完美了!

    吴老二激动地身子哆嗦了几下,只有右手稳稳地握住了峨眉刺。

    许克生身後跟着几个人,穿着短衣,像是仆人。

    没听说许克生雇佣了仆人?

    不过,吴老二没有在乎,都来当仆人了,身手一般都怎麽样。

    估算了和许克生之间的距离,吴老二只是略加思索,就算出了时间,自己一击毙命,还有机会逃回巷子。

    等壮仆反应过来,自己差不多到了巷口。

    等他们追过来,自己已经翻过围墙,在夜色中快速潜行,最终在士兵合围之前,顺着蜿蜒曲折的小路逃出生天。

    吴老二对自己的速度充满了自信。

    ~

    月光清冷。

    谁家的檐马在风中叮当有声。

    吴老二拿起酒壶,再次猛灌了一口。

    然後随手丢了酒壶,身上的杂物也任意掉落在地上。

    吴老二的目光犹如毒蛇一般锁住了许克生。

    终於。

    他紧握峨眉刺迅猛地冲了出去,犹如一头猎豹,闪电般冲向猎物。

    刚出巷口,他眼睛的余光却发现,外面的墙角竟然躺着一个乞丐。

    好像上次打呼噜的那个。

    他怎麽来的?

    自己来的时候四周明明空荡荡的?

    怎麽没察觉到?

    吴老二来不及多想,肯定是因为生病,昔日敏锐的听觉受到了影响。

    破空声骤起,峨眉刺在月光下闪着一道寒光,直击许克生的心脏。

    董百户发现了不对,立刻大喝一声:「有贼!」

    当即拔出腰刀,猛蹬一脚,箭一般冲了出去。

    跟随他的番子也都纷纷拔刀,大喝吆喝着冲上去营救。

    两旁的街口,把守的士兵见到有持械搏斗,立刻吹响了竹哨。

    哨音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回应。

    附近已经有军官带人赶来支援。

    ~

    吴老二满脸狞笑!

    等你们冲过来,一切都晚了!

    你们不知道爷的脚程有多快!

    许克生眼睛的余光只看到巷子里冲出一条黑影。

    他甚至来不及辨认是人,还是一条大狗。

    那道寒光是刀子,还是狗链子?

    对方太快了!

    月光朦胧,完全看不清楚。

    但是许克生感受了对方来意不善,立刻将考篮砸了过去,同时飞快地後退。

    考篮砸在吴老二的身上,他丝毫没有在乎,直接撞了过去,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许克生的後退有了点作用,虽然速度比不上吴老二,但是终究拉长了峨眉刺击中的距离。

    董百户急了,拼尽全力奔跑,可是他也看的出来,自己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董百户长双目圆睁,眼角几乎要睁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老二迅速靠近许克生。

    敌人那满身的杀意,一旦接触,许克生就彻底没有生路了。

    董百户又急又怕,感觉脑袋要炸了。

    只是十步,却犹如咫尺天涯!

    无奈之下,他猛地一个垫步,将手中的腰刀丢了出去。

    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紮向刺客。

    刺客是个高手,腰刀应该不会刺中。

    董百户只希望能拖延一下,给自己人争取时间。

    吴老二只是用峨眉刺轻轻一拨,腰刀就被卸了力气,从他身旁擦过,最後远远地掉落在地。

    吴老二脚步丝毫没有受到阻滞,刺向许克生的峨眉刺十分稳!

    董百户绝望了!

    ~

    吴老二心里也有些急了。

    生病影响太大了,自己想法到了,但是手脚的反应却跟不上。

    明明敌人就在咫尺,可是偏偏就差那麽一步。

    许克生紧紧地盯着刺客,他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脸,上面有一双毒蛇一般的眼睛。

    想到袖子里还有一小包茶叶,当即掏出洒了出去,大喝一声:「打!」

    吴老二以为是什麽暗器,急忙用峨眉刺拨打。

    峨眉刺割破了茶叶包,茶叶随风飘洒,不少扑打在了吴老二的脸上。

    !!!

    董百户大喜!

    这包「暗器」来的及时!

    他紧迈两步,已经和许克生并肩。

    躺在墙角的乞丐突然坐起身,猛地扔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带着破空的风声,准确地从後面砸在吴老二的右边大腿上。

    「嗷呜!」

    吴老二仰天长嚎!

    疼的他偏离了方向,向右前方猛扑一下,差点跪在了地上,又生生止住了跌势。

    这一击,几乎打断了他的骨头。

    强忍着痛,吴老二单脚跳跃继续冲向许克生。

    就是这一击,再次延迟了吴老二的进攻。

    许克生已经退出了几步远,董百户到了吴老二的近前,刀鞘带着风声,划过一道乌光,冲吴老二猛劈。

    董百户含恨出击,势大力沉,铁制的刀鞘险些砸中吴老二的左肩。

    吴老二刚一交手,就知道遇到了强敌。

    心中不由地暗自咋舌,许克生从哪里请来的高手?

    自己竟然不是敌手!

    吴老二的峨眉刺挡不住刀鞘,心中叫苦不叠,急忙拿起峨眉刺快速朝巷子败退。

    顾不得袭击他的乞丐会不会再次出手,他想立刻退进巷子。

    巷子里狭窄,只能一对一格斗,避免被士兵们围攻。

    但是他失算了,董百户的手下已经围拢上来。

    没等番子们出手,董百户突然将刀鞘也抛了出去。

    刀鞘砸向吴老二的面门。

    两人靠的太近,吴老二只能闪头躲避。

    董百户趁机出脚,右脚闪电般踹上了吴老二的小腹部。

    吴老二噔噔後退两步,小腹犹如被铁锤猛击了一下。

    吴老二瞬间疼的脸都变形了,腰弓的像虾米,浑身力气似乎被抽乾了一般,双臂下垂,峨眉刺掉落在地。

    後面的番子见他没了威胁,当即反转腰刀,猛地一刀背砍在他的後背上。

    吴老二再也撑不住了,趴倒在地,蜷缩着身子,疼的满额头冷汗,张口嗬嗬乱叫。

    他感觉自己已经尿了。

    番子们扑上来,压住他,董百户上前一把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杀。

    吴老二绝望了。

    看他们的一连串的动作,就知道这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根本不是壮仆。

    想想传说中的锦衣卫的刑罚,吴老二感觉自己的尿又来了。

    ~

    周围的士兵都过来了,董百户拿出腰牌:「锦衣卫捉拿刺客!」

    五城兵马司的将领验明了腰牌,带着士兵退走了。

    许克生将董百户的腰刀找到,给捡了回来。

    董百户看着他,心还在狂跳:「许兄,刚才————刚才好险啊!」

    董百户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如果许克生被杀,自己就彻底完犊子了,神仙也救不了了!

    许克生拱手道谢:「幸好有百户和兄弟们在,不然今晚在下就交代了。」

    董百户和番子们都拱手还礼。

    许克生看了一眼巷口,刚才出手搭救的乞丐没了踪迹。

    他看的清楚,就是在码头遇到的那位。

    没想到第三次重逢,竟然是在这个场合。

    乞丐一身好武艺,却甘愿沦为乞丐,想来必有难言之隐。

    许克生沉吟片刻,将董百户拉到一旁,低声道:「百户,刚才的乞丐报告里不要写,今晚全是兄弟们的功劳。他的那份人情我会去补的。」

    董百户有些惊讶,低声问道:「许兄,你认识那位丐侠?」

    「不认识。」许克生摇摇头,「但是下次见面我应该能认出来。」

    董百户明白了许克生的用意:「许兄说的是,盲目地将他写上去,朝廷必然寻找他,说不定反而害了他。」

    「兄弟们就汗颜占了他这份功劳了,以後找到了他,咱也补他一份人情。」

    许克生笑道:「都是拿命厮杀的,是大家该拿的。」

    抓住了一个刺杀考生的刺客,董百户手下的几个番子都十分兴奋,这两天总算没有白跑。

    董百户看着痛苦不堪的刺客,有些担心:「许兄,我不会一脚踹死他吧?我这一脚下去,石碑都能踹碎的。」

    许克生上前给吴老二把了脉,又掀开衣服查看了一番,小腹部有一个大脚印清晰可见。

    「百户,他没事。只是昨天受了风寒,还没有好利索,极有可能再犯。」

    「给他开药的肯定是个老手,开的生川乌、桂枝、姜片————」

    他将主药、配药说的分毫不差,最後道:「就是太急功近利,让病人尽快出汗,用了大毒,中毒的迹象十分明显。最後再灌他一碗参汤,激发体内的元气。」

    「但是这样提前耗尽你的元气,最迟後天病情会卷土重来的。」

    吴老二这才明白,自己利用了黄长玉的医术,黄长玉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自己。

    同时也震惊不已,许克生不愧是太子的医生,把个脉竟然知道这麽多。

    许克生被自己的话点醒了,蹲下身看着吴老二:「这种药方提前透支了你的元气,谁让医生这麽开的?他是为了什麽?难道是你的幕後指使?」

    吴老二下巴被卸掉了,无法说话,只是看了许克生一眼。

    他的心中特别遗憾,对不住世子爷了!

    无法完成世子爷的委托了。

    进诏狱就无法守住秘密了,诏狱的审讯没人扛得住。

    幸好老侯爷、世子爷都去了,守不住就守不住吧。

    只是苦了妻小,他们如果能逃出生天,以後的日子就艰难了。

    ~

    董百户凭藉腰牌,又调集了一个总旗的锦衣卫士兵。

    然後他亲自押着吴老二,护送许克生回家,留下总旗的士兵在宅子外候命。

    董百户不确定刺客是哪里来的,为了防止还有後续的刺杀,只能暂时将许府围了起来,等候上官的命令。

    许克生看他紧张,笑着安慰道:「百户,这就是一头独狼,不会再有了。」

    董百户眼睛一瞪:「许兄!你快打住!刚才我都要吓死了!现在两腿还有些软!你就可怜可怜我吧,这些番子必须留下!」

    许克生拱手道谢:「好吧,那就辛苦各位兄弟了。」

    董百户摆摆手,催促道:「许兄,快回家吧,兄弟也好回去缴令了。」

    许克生走到家门口,没等他擡手,门已经打开了。

    月光下,两个美人已经俏然站在门内等他。

    阿黄在她们身後努力挣着狗绳,探出自己的脑袋。

    许克生精神为之一振,回家真好!

    他拎着考篮进了院子,院门在他身後关上了。

    董百户见他进了家,带人押着吴老二走了。

    路过十字路口,他特地叮嘱巡逻的兵马司的士兵,注意许府的安危。

    董百户押着吴老二去了北镇抚司的诏狱。

    必须尽快审问,刺客还有没有同党。

    如果有,今夜就要连夜出动,一网打尽。

    ~

    董桂花看着院外,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又出事了?

    「二郎?!」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眼里满是问号。

    八月七号晚上,二郎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火把通明,外面站满了士兵。

    许克生摇摇头:「别担心,考试很顺利。」

    董桂花白了他一眼,谁问你考试了。

    周三娘看着外面笑道:「外面的人少了一些。」

    众人看向院外,大部分火把都熄灭了。

    只有南墙、西墙外还有几根。

    许克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遭遇了刺杀的事情,这麽晚了,不能吓着她们。

    等知道了刺客的幕後指使,再找机会和她们解释吧。

    ~

    锦衣卫指挥使衙门的後院。

    蒋在小妾的伺候下洗了脚,准备上床睡觉了。

    夜深了。

    乡试第二场早就结束了。

    最远的考生都该到家歇息了。

    小妾娇声道:「老爷,早点安歇吧?到现在都没事,今晚一定是个平安夜!」

    蒋想捂嘴都已经晚了,不由地瞪了她一眼:「多嘴!」

    小妾怔住了,眨巴眨巴好看的大眼睛,不知道哪里说错了。

    蒋耐心地解释道:「干爷这一行,最怕说没事」、平安」。一旦说了,保准就有事来了。」

    小妾捂嘴笑了,「老爷,哪有这麽巧的事?」

    看着笑的花枝乱颤的小妾,蒋心里一阵燥热:「睡觉吧!希望如此!」

    小妾脸红耳热,吃吃笑着吹熄了灯。

    屋里刚陷入黑暗,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蒋苦笑道:「来了!」

    小妾不信,低声道:「爷,可能就是报个平安的。」

    外面传来管家的叫声:「老爷,衙门来人了。」

    「知道了。」蒋瓛回应了一声,捏捏小妾的粉腮,「乌鸦嘴!」

    蒋大步走了出去。

    他没有任何抱怨。

    担任了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职务,就要接受这种不安定的生活。

    诏狱送来的一份急报。

    蒋在灯下看了一眼,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名字:「许克生」。

    就知道难免会出乱子,但是没想到又和许克生有关。

    锦衣卫前几天全城大索取找他,今夜又遇到了刺客?

    许克生天生有吸引坏人的体质吗?

    蒋沉声喝道:「备马!去诏狱!」

    今夜就要审问清楚,然後送去皇城。

    ~

    月光皎洁,秋风呼啸着从宫墙边穿过。

    咸阳宫。

    朱标吃了药汤,正靠在床上和朱元璋说话。

    往日这个时间,朱元璋早就催促太子睡觉了。

    但是今晚不同以往,他们还在商量朝政。

    秋天是整理河道的黄金时期,现在全国很多的地区已经开始了。

    他们要商量如何徵集的民夫、调拨多少的粮草、需要多少维持治安的士兵————

    二三十万名青壮聚集在一起,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乱子。

    虽然有以往的惯例可循,但是父子两人还是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周云奇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锦衣卫指挥使蒋瓛送进来一份急报。」

    「呈上来。」朱元璋沉声道。

    朱标放下水杯,推测道:「这个时候送来,估计是和乡试有关。」

    周云奇很快呈上了急报。

    朱元璋打开看了一眼,然後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父皇?」

    朱标疑惑不解,内容很奇怪吗?

    朱元璋将急报递给了他:「许克生遇刺!」

    !!!

    朱标吓了一跳,急忙接过,一目十行扫了过去。

    最後长吁一口气:「幸好!人没事!」

    朱标这才认真阅读後面的内容:「竟然是江夏侯世子周骥的死士!那个得脑疾的黄长玉给他治过病?」

    朱标不禁摇头叹息,」吴老二是个忠心的手下,可惜忠心用错了地方,竟然助纣为虐。」

    朱元璋恨恨地说道:「周骥竟然如此阴毒!咱就该将他千刀万剐!一刀砍头真是便宜了他!」

    朱标将报告放在一旁:「幸好护送的锦衣卫武功不俗,拿下了刺客。」

    朱元璋询问道:「标儿,不需要重新给许小子配备锦衣卫吗?」

    朱标沉吟了一下回道:「父皇,这是个孤例,江夏侯父子都已经死了,没有了後患。」

    许克生明确说了,不喜有番子跟随。

    朱标能够理解。

    年轻人嘛,都爱自由自在。

    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

    朱元璋想到许克生最近的遭遇:「这小子最近命犯太岁吗?被老四的管家扔进诏狱,被周骥的死士刺杀,考个乡试而已,怎麽步步都是杀机?」

    朱标也忍不住笑了,「那第三场继续让这个董百户跟着。」

    朱元璋点点头:「可行!董百户武功不俗,之前是汤和府上的,上次汤瑾那孩子重伤牵连了他,才被发落去了锦衣卫,一去就抓了王三贵,立了大功。」

    父子俩都没有提黄长玉。

    朱标没提,因为父皇这次不会再饶恕黄长玉的性命了。

    朱标也没有心思再给黄长玉求情了。

    上次就是他求情,黄长玉才得以活命,没想到竟然在傍晚惹下乱子,给许克生带来如此大的危险。

    此獠不可留了!

    ~

    朱元璋拿起蒋的急报:「标儿,咱回去了,你睡吧。」

    朱标却急忙道:「父皇,还有一件事。」

    「何事?」朱元璋站住了。

    「父皇,太仆寺卿、寺丞下午都来了,他们禀报京郊的一个马场出了问题,兽医博士、兽医都束手无策。」

    朱元璋冷哼一声:「他们终於敢说出来了?纸里包不住火了?」

    朱标这才知道,原来父皇一早就知道了。

    「父皇,儿子听了他们的描述,再不得到有效的治疗,这个马场就废了。

    朱元璋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後站在床榻前说道:「等许生考完试,让他去吧。

    朱标算了一下日子,请示道:「父皇,那就十八号吧?让许生休息两天,考试太耗人了。」

    「你看着办。」朱元璋同意了,「标儿,不许再看奏疏,现在睡觉。」

    「是,父皇。」

    朱元璋亲自看着他躺下,又命令宫女端走所有的烛台,这才跟着一起出去了O

    听到父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朱标睁开眼,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父皇一开始想让许克生放弃兽医,虽然在自己的劝说下,很久没提了,但是朱标能感受到父皇一直都不喜许克生的医兽术,认为专心医人才是正途。

    说到底,还是担心史书上写是兽医治癒太子。

    现在。

    面对现实的迫切需要,父皇终究想开了,接受了许克生的医兽术。

    >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