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废物，老子还能指望你干点啥？”

    牛大壮骂骂咧咧的踹了他一脚。

    随后翻身下床。

    随意瞥了眼窗外的夜色。

    外头黑漆漆的。

    看着没下雨，也没刮风。

    可他心里头却跟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似的，总不踏实。

    刚才那动静，听着像是有人把院子门给踹开了。

    “不会是邱国涛又回来了吧？”

    他穿上背心，趿拉着拖鞋，拉开里屋的门走出去。

    伸手在墙上摸到开关，啪的一声按亮了灯。

    走到大门后面。

    手搭上门闩，正要往外拔。

    门板忽然从外面被人一脚踹开。

    整扇门猛地往里一撞，门板拍在他脑门上，把他整个人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后背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仰着脑袋看向门口那道逆着光的身影。

    等看清那张脸，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干净了。

    “林……林阳，这大半夜的，你咋突然过来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地要爬起来。

    林阳没答话，抬脚又踹在他肩膀上，把他重新踹回了地上。

    牛大壮的后背又结结实实砸了一下，闷哼一声，眼冒金星。

    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重新对焦。

    这才看清了林阳身后的情况。

    院墙里头，黑压压的全是人。

    二三十号，挤在院子当中，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人他认得几张脸，都是大槐村的。

    还有黄毛那几个正缩在人群后头，低着头，压根不敢看他。

    牛大壮的心沉到了底。

    明白了。

    事情败露了。

    他暗骂了一声，“真他妈的倒霉。”

    净摊上这破事。

    话音刚落。

    林阳已经揪住他的领子。

    胳膊一使劲，直接把人从堂屋里拎出来，甩手扔到了院子里。

    牛大壮在地上滚了两圈，脸朝下趴着，吃了一嘴泥。

    “哎哟……”

    林阳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说道：

    “你真是贼心不改，死到临头了，居然说自己倒霉。”

    “是很可惜这个计划没有成功吗？”

    这话一出来。

    周围的村民就炸了。

    有人骂了一句，抬脚就踹在牛大壮后背上。

    紧接着第二脚、第三脚，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牛大壮蜷着身子抱着脑袋，嗓子里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而此时的屋内床上。

    牛小满在梦里头刚把顾念的衣服解开，正打算往深处去。

    忽然一个巴掌落下来，拍在他脸上，把他从梦里直接扇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嘟囔着：

    “哥，你干啥啊？我刚脱掉顾总的衣服……”

    “还没进去爽一会儿呢，你又给我闹醒了。”

    他揉了揉脸，睁了睁眼。

    借着堂屋透进来的灯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碴子。

    那是他哥？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滚下去。

    嗓门都变了调：

    “林……林阳？怎么是你？我哥呢？”

    林阳没接话，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子。

    跟拎小鸡似的把人从床上提起来，转身走出里屋。

    胳膊一甩，也扔进了院子里。

    牛小满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他哥正蜷在地上，旁边二三十号人围着。

    黄毛几个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他脑子里的瞌睡一下子就彻底醒了。

    还剩最后一个人。

    也就是今晚的始作俑者。

    “牛德厚……到你了。”

    林阳走到对面那间屋门口，抬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屋里黑着，他借着堂屋透进来的光扫了一圈。

    床上的被子掀开，枕头歪在一旁，可床上的人却不在。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户。

    插销还别着，纱窗也完好。

    没有逃走的迹象。

    “呵呵，跟我玩躲猫猫是吧？”

    “挺大个岁数，没看出来你还挺有童心的。”

    林阳说完这话，忽然弯下腰，偏头看了一眼床底。

    一双鞋在暗处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他随后直起身来，冷笑了一声：

    “藏也不藏得仔细点，我都看见你了。”

    然后猛一弯腰，伸手往床底一探，一把揪住了一撮头发。

    那头发底下的人嗷了一声，被硬生生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牛德厚被拽得半边脸蹭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他手里的花露水瓶拧开了盖子，被拖出来的时候手一扬。

    把瓶子里的液体朝林阳泼了过去。

    “跟你拼了。”

    林阳头一偏，避开了那股刺鼻的香精味。

    顺势攥紧了手里那撮头发，把人整个提了起来。

    牛德厚双脚离了地，两条腿在空中踢蹬着，嘴里还扯着嗓子喊：

    “林阳，老子最恨的就是没亲手杀了你。”

    林阳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只见牛德厚的脑袋往旁边一偏，嘴角渗出血丝来。

    “就凭你？下辈子再说吧。”

    林阳冷冷道，揪着牛德厚的头发把人拖出里屋。

    经过堂屋门槛的时候。

    牛德厚的膝盖磕在门框上，闷哼了一声。

    林阳没停手，一直把人拖到院子里，把他扔在了牛大壮和牛小满旁边。

    爷仨倒在一起。

    看着对方的脸都很屈辱。

    这时，邱国涛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到牛德厚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半截。

    他瞪着那双发红的眼珠子，嗓子里夹着沙哑的颤音问道：

    “你为啥要骗我？为啥要害死我两个儿子？”

    牛德厚被他揪得喘不上气。

    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抬起手指着旁边的牛大壮。

    “不关我的事，都是这家伙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

    “……！？”

    牛大壮正趴在地上捂着脸。

    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那张被打肿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爸？你还是个人吗？出事了就甩锅给我？”

    牛小满也忽然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邱国涛面前连连点头。

    “叔，我可以证明，都是我哥出的馊主意。”

    “你好好想想，我和我爸哪认识这些混混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缩在墙角的黄毛几个，“那些人我都是头一回见，是我哥找来的。”

    爷俩一唱一和。

    几句话就把锅全扣在了牛大壮头上。

    “……”

    牛大壮脸上的血和泥混在一块儿。

    瞪着那两个至亲，嗓子一个字也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