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国涛心里头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松开牛德厚，转身就扑向牛大壮。

    “牛大壮，你还我儿命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张老憨见状，急得拍了拍大腿。

    赶紧冲上去，两只胳膊把邱国涛从牛大壮身上掰开。

    拽着他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

    “邱国涛，你冷静冷静，没看出来牛德厚在甩锅吗？”

    张老憨喘着粗气，攥着邱国涛的胳膊不放，“牛大壮也是你看大的，他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要是没人在背后挑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啊。”

    邱国涛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忽然膝盖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

    两只胳膊抱住了张老憨的大腿，脸埋在他腿侧，哭着喊：

    “张村长，我错了啊！我不该动报复林阳的念头。”

    “是我蠢，这才让牛家人钻了空子，是我害了我两个儿子……”

    “……”

    张老憨被他这一抱，整个人僵了一下。

    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邱国涛。

    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抬起手拍了拍邱国涛的后背。

    “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赶紧收拾好情绪，跟阳子一起，把害死人的畜生绳之以法。”

    旁边的大槐村村民听了这话，纷纷点头附和。

    “邱国涛，你不能让牛德厚继续逍遥法外啊。”

    “这件事你得拿主意。”

    “人都抓住了，还不赶紧报警，等啥呢？”

    “对啊，你两个儿子不能白死。”

    “老邱，咱们都在这儿，给你作证。”

    “他们家自己人都互相咬，那就是心里有鬼。”

    “报警吧，别犹豫了。”

    “……”

    这些村民说得对。

    邱国听了这些话之后，却怎么都提不起劲。

    哭得都快背过气了。

    张老憨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我来报警吧。”

    他刚把屏幕划开，还没按数字。

    牛德厚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只手合在一起。

    朝着张老憨的方向举着，带着哭腔喊道：

    “村长，你给一次机会，求求你了，千万不要报警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跪爬了两步，“我现在就把那一万块钱还给邱国涛，我以后让我两个儿子给他养老。”

    说完他又转过身。

    爬到邱国涛面前，两只手撑在地上，仰着脑袋看他。

    “国涛，你不是就想找能给你养老送终的儿子吗？”

    “我把两个儿子都给你，让他们改姓，跟你姓邱好不好？”

    “以后我们爷仨在村里碰见了，也不说话，只当是不认识。”

    “……”

    牛大壮和牛小满听了这话。

    对看了一眼，也赶紧跪了下来。

    兄弟俩跪在邱国涛面前。

    脑袋磕在地上，嘴里喊着：

    “爹，你收了我们吧，以后我们就是你儿子。”

    “我们给你养老，给你送终，你就是我们亲爹。”

    两个人磕一个头，喊一声爹。

    那亲热劲，听得牛德厚都懵了。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这爷仨跪在地上磕头喊爹的场面，忽然乐出了声。

    “哈哈……”

    那笑声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是眼神鄙夷地看着这爷仨，嘴里没闲着。

    “真是活久见，这种场面都能让我碰上。”

    “喊爹有用？喊爹能让人复活？”

    “牛德厚不是能得很吗？现在咋跟个孙子似的。”

    “他本来就是个孙子，只是平时装得像个人。”

    “这种人家，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啧啧，刚才还在互相甩锅，现在倒是团结了，跪得整整齐齐的。”

    “团结个屁，那是怕坐牢。”

    “行了行了，别磕了，省点力气去派出所里磕吧。”

    “这家人，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

    牛德厚听见那些话。

    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跪在地上扭过头，瞪着周围那些大槐村的村民，没好气的嚷嚷道：

    “你们大槐村的人管什么闲事？这是我们大山村的事，轮得到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

    “张老憨，你是村长，赶紧把这些外人赶出去啊。”

    张老憨低头看着他，嘴皮子动了一下，哼出一声冷笑。

    他没接话。

    掏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往耳边一贴。

    “喂，派出所吗？大山村这边出了人命案子，你们赶紧派人过来一趟。”

    “……”

    牛德厚跪在地上，瞪大双眼。

    还真报警啊？

    这下完了。

    警方一旦追查，他爷仨肯定是跑不掉了。

    “尼玛，真是点背。”

    他低下头，咬牙切齿的骂道。

    这时，张老憨弯腰把邱国涛扶起来，伸手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语气沉了几分：

    “这件事才刚开始，等警方来了还需要你配合。”

    “要是你现在就撑不住了，还怎么给你两个儿子报仇？”

    邱国涛心情沉重地抹掉眼泪，点了点头，“张村长，我都听你的。”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周围大槐村的村民鞠了一躬。

    “大家伙儿，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们不仅没跟我计较，还帮我这么多……我愧对大家。”

    一个站在前排的大娘摆了摆手，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宽厚说道：

    “唉，你只要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就行。”

    “我们阳子被误会了太多次了，这次大家集体出动，就是想给周围几个村子看看大槐村有多团结。”

    “以后他们想做什么，都要提前掂量掂量。”

    旁边的村民都纷纷跟着点头。

    眼神里是对真相大白的释然，没有对邱国涛的怒气。

    “就是，大槐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要不是阳子平时对咱好，咱也不会大晚上跟他跑这一趟。”

    “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谁对咱好，咱就帮谁。”

    “邱国涛，你也别太自责了，以后擦亮眼睛就行。”

    “……”

    林阳站在人群前头，听了这些，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的笑。

    他背着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欣慰笑了笑：

    “这样一来，我去京城也能放心了。”

    牛德厚刚想张嘴再求几句情。

    旁边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地上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