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学海身子往前坐直了。

    “你？”

    他上下打量唐川，好半天，冒出来一句。

    “你小子眼光不错。”

    徐以苼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忽然对上频道，微愣了一下。

    她安排了多少活动，介绍了多少同龄人，都没让二大爷这么来精神。

    “后天有一场。”唐川开口。

    “淮海对阵云海，在云城体育馆，赛事方做了多人直播解说，现场有不少球迷组织。”

    徐学海一拍桌面，茶杯震了一下。

    他斩钉截铁。

    “后天我去。”

    “我帮您留位子。”

    “不用前排，中排就行。”徐学海站起来，整个人精气神全变了。

    “前排太吵，中排看全场最舒服，你懂不懂？”

    唐川点头。

    “懂。”

    这顿饭后半程，两人聊的全是淮海风暴的赛季数据和球员轮换。

    徐以苼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插不上话，只好低头吃菜。

    饭后，徐以苼送唐川到酒店门口。

    “谢谢你。”她站定，看着唐川侧过身掏车钥匙。

    “我二大爷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唐川按了下遥控锁。

    “没想到跟他能聊到一块。”

    “淮海风暴。”徐以苼念了一遍这名字，摇头。

    “他在家念叨了两年，我一直以为是个小说里的帮派名。”

    唐川差点没绷住。

    “后天那场。”徐以苼往前迈了半步，“我也去。”

    唐川拉开车门，回头看她一眼。

    “你看球？”

    “不看。”她答得坦然。

    “但二大爷年纪大了，总得有人陪着。”

    唐川没反驳。

    点了下头，上车，发动引擎。

    两天后。

    云城体育馆。

    馆内七成满，中排正中间三个位子，唐川坐左边，徐学海坐中间，徐以苼坐右边。

    赛前热身刚结束，大屏幕上开始滚动两队首发名单。

    徐以苼盯着屏幕上那串名字，歪过头凑到唐川这边。

    “这个7号是谁？我完全不认识。”

    “新换上来的自由人，上一场替补出场拿了全队最高接扣。”唐川盯着场地，“盯他就行。”

    徐以苼哦了一声，又指另一个。

    “那12号呢？”

    右边座位那头，一个穿白T恤的青年伸过脖子来。

    “美女，12号是二传手，上赛季最佳助攻。”

    他嗓门挺大，往徐以苼这边探了探。

    “你第一次来看？我给你讲讲？”

    徐以苼没转头。

    她把身子往左偏了偏，肩膀几乎贴上唐川那侧。

    “唐律师，12号什么打法？”

    唐川侧过脸，压着声音给她讲了两句。

    白T恤青年的手僵在半空，讪收回去。

    他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压低嗓子。

    “收着点吧哥们，人家都贴上去了，你这叫什么。”

    “闭嘴。”

    “自取其辱。”同伴没闭嘴，往那边瞥了一眼。

    “人家美女心里有人，你插不进去。”

    徐学海坐在中间，左耳听着唐川给苼苼讲战术，右耳听着旁边小年轻吃瘪，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哨响。

    开球。

    徐学海把胳膊往两边椅子的扶手上一搭，余光扫了一眼左右。

    唐川正抬头盯着场上那个7号自由人的跑位，嘴里还在跟苼苼说着什么。

    苼苼半个身子歪过去，头快要靠上唐川肩膀了。

    老爷子把那杯热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舒坦。

    第一局打完，淮海风暴15比25落后，被对面压着打了整一局。

    徐学海嘬了口茶，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徐以苼歪过身子，凑到唐川耳边。

    “唐律师，赌一把？”

    唐川偏头看她。

    “赌什么？”

    “今天谁赢到最后。”徐以苼往场地中央抬了抬下巴。

    “你挑一支，我挑一支，输了请客。”

    唐川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淮海风暴第一局接扣失误率17%，二传配合节奏全乱了，对面那支云海明显状态更好。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选云海。”

    徐学海正端着茶杯，差点没呛出来。

    “老爷子转过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他。

    “你不是淮海的球迷？怎么押对面？”

    唐川把手里那杯饮料搁到扶手杯架里。

    “喜欢归喜欢，赌归赌。”

    他盯着场上那个7号的跑位。

    “淮海今天首发阵容轮换了两个位置，磨合期没过，第一局数据已经说明问题了。”

    “云海的副攻线高度碾压，第二局大概率还是这个走势。”

    徐学海愣了两秒。

    然后老爷子往椅背上一靠，笑出声来。

    “有意思。”

    “小子，你这脑子，喜好跟事实分开，做律师确实是这路子。”

    “行，我也跟你，云海。”

    徐以苼没想到。

    她本来押的就是云海。

    第一局的比分摆着呢，谁都看得出来优势在哪边。

    现在三个人全站一队，赌局还怎么玩？

    旁边那个白T恤青年探过脑袋来。

    “嚯，三位都押云海？”

    他嗓门大，周围几个球迷跟着扭过头。

    一个戴渔夫帽的胖子搓了搓手。

    “加我一个呗？我押淮海，第二局他们肯定调整。”

    白T恤青年拍了下大腿。

    “那我也来，赌什么？”

    唐川扫了眼周围这帮人。

    陌生球迷，年纪不大，穿着球衣球帽，一看就是纯凑热闹的。

    “烤串。”他开口。

    “体育馆外面那条街，输的请赢的一顿，以开心为主。”

    胖子第一个拍手。

    “成！烤串就烤串，这热闹我凑了。”

    白T恤青年往唐川这边努了努嘴，压低嗓门跟同伴嘀咕。

    “这哥们押云海，选得倒稳。可淮海第二局肯定调，你看他们换人了。”

    同伴歪着头看了场上的阵容轮换，点头。

    “淮海历史上逆转过好几回，我跟你一起押淮海。”

    胖子从后头探过来，冲唐川咧了咧嘴。

    “哥们，你那支队伍虽说今天数据好看，但淮海可是出了名的能打逆风局。”

    “我看你这把悬。”

    唐川没接话。

    他盯着场上那块大屏，第二局双方已经站好了位置，裁判举手示意。

    哨响。

    发球。

    第二局打得焦灼，淮海换了个节奏。

    二传配合明显比第一局流畅，7号自由人的接扣稳了不少，比分一路咬到18比20。

    胖子激动得从座位上蹦起来。

    “看见没！淮海追上来了！我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