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海，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帮助你妻子吗？你以为这一个亿，你就能藏得住吗？

    现在你供述，你妻子还能争取到缓刑。

    但等我们查到这笔钱，她就是你的同案犯，实体刑逃不掉。

    你受贿的金额太大了，判多少年，你应该很清楚，从犯会判多少年，你应该也打听过吧？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纪委查到这笔钱，她起码要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你们夫妻都判了刑，你孩子的未来怎么办？父母怎么办？”

    李承站在石海的角度，对他的情况进行分析。

    受贿一个亿，身上还背着人命，石海大概率是无期，甚至是死刑。

    而郝明珠，目前还有争取缓刑的机会。

    只要她跟人命案无关，石海把受贿罪行独揽，哪怕郝明珠存在私藏赃款的行为，也有很大概率辩护为缓刑。

    但这一个亿，如果是纪委搜到的，郝明珠将会认定为受贿同案犯。

    她也将面临有期徒刑。

    到那时候，钱没了，人也进去了，孩子和父母都抛在外面，那才是最大的悲剧。

    “李书记，我说了，我没有受贿过一分钱，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也不想再重复了！”

    石海眼神中透露着不耐烦，他底气十足，仿佛他真的从未受贿。

    可在李承看来。

    他的这份底气，来自于他的抗法决心。

    这一亿若是查出来，他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刑期。

    如果查不出来，身上虽有人命，却有辩护为防卫过当的机会，刑期会大幅缩减，还有个盼头！

    李承在对石海的讯问中，并没有什么收获。

    正当他刚离开办案区时，迎面撞见了左玉方。

    “李书记，你来见石海呀？”左玉方跟李承打起招呼。

    “是呀。”李承掏出烟盒，给左玉方递了一根。

    “怎么样，他招供了吗？”左玉方接过烟，问。

    李承摇了摇头：“不查到赃款，他们呀，是不会说的。”

    纪委和公安办案不同。

    公安办案，面对的犯罪嫌疑人，以普通人为主。

    而纪委查案，面对的对象，都是领导干部。

    在城府上，普通人远不及那些领导干部。

    想从普通人口中掏出口供容易，但那些贪官一个比一个狡猾，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些有价值的信息，很难。

    “我这边有了些新的进展，可能会颠覆你们目前的线索。”左玉方笑盈盈的说。

    “聊聊？”李承点燃香烟，说。

    “好，到我办公室吧。”

    左玉方点头应下，对身旁的下属吩咐：“你们先去提审。”

    “是，左局。”

    跟着左玉方来到他的办公室。

    两个人相对而坐。

    “这是我们最新掌握的信息，李书记，你看看吧。”左玉方将几页纸递到李承面前。

    李承接过纸张，这是一份征信报告。

    姓名为：张财辅。

    在他的名下，各种各样的信用贷款无数，有些平台，李承甚至听都没听过。

    “这个人是？”李承问。

    “他就是你们纪委发现的那具尸体。”左玉方有些纳闷李承会这么问，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哦。”

    刘天向李承汇报时，用的是死者来代替，并没有说对方的名字。

    而一个刑事案件的死者，与纪委关联很小，李承也没在意。

    “这些贷款还只是一部分，那些上不了征信的小额网贷，不计其数，有些网贷贷款方甚至连公司都没有。”左玉方道。

    “没有平台，那怎么放贷？”李承纳闷的问。

    如果是现实放贷，以私人借款名义，不通过平台，也较为合理。

    可网贷，没有平台，那是怎么贷的？

    对这些，李承接触的比较浅。

    “说来也搞笑，他们通过微信转账放贷，放的都是小数额，几百到上万不等。

    而那些放贷额度的依据，就是通过视频聊天，看对方的穿着打扮。

    看对方穿名牌，就能多放点，看对方穿的破，就放得少。

    这些贷款都是714的砍头息。”左玉方解释道。

    “这年头，放贷都这么随意了吗？也不怕对方赖账吗？”李承吸了一口烟，随口问。

    “他们放的面额小，而且，掌握着贷款者的信息，普遍贷款人不会为了几千块钱，去让这群放贷的不法分子骚扰他们的亲人朋友。

    这群人呐，就是抓住了用户的这个心理。”

    听完左玉方的解释，李承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一位高中同学。

    几年前，李承回封兰参加同学聚会，与对方互留了手机号。

    没多久，就有陌生电话打过来，对方张嘴就是对李承同学的谩骂，甚至连李承也被殃及池鱼一同挨骂，说什么欠钱不还之类的。

    这种骚扰接连不断。

    后来，李承还是一个派出所的朋友，帮李承解决了这群人的骚扰。

    “截至目前，在他名下查到的各项贷款，高达二百七十余万，涉及六十多个贷款机构，那种714高炮贷款不计其数。”

    左玉方按灭了香烟，给李承倒了一杯水，说。

    “他贷这么多钱干什么？还有，现在贷款这么随意了吗？一个流浪汉能贷这么多钱？”

    李承皱着眉头，他自己有一定的猜测。

    但左玉方显然已经查清楚了事实真相，李承便直接询问。

    “这些钱，都在近一年贷的，他一分钱都没有拿到手，全部进入了郝明珠的口袋。

    石海两口子收留人家，不是什么善举，是拿对方当‘猪’养。”

    左玉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郝明珠还算机灵，打到张财辅卡里的贷款，她会转移到其他人的账户下。

    可那些714高炮贷款是微信转账，郝明珠就少了一份警觉，直接装入她的个人微信钱包。

    警方通过这些线索，查到了这二百余万的最终落处。

    “他们很有手段，先给张财辅进行包装，石海会利用他的人脉，给张财辅弄皮包公司，做假流水，然后再骗贷。

    据我们调查，他们两口子，不止用张财辅的名义骗过贷款，这些年，他们专门找那些贫困人士，进行包装。

    通过骗贷的金额，高达上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