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张财辅的死，不是所谓的强奸，是与这些钱有关？”李承严肃的问。

    “嗯，基本确定。”左玉方点头。

    李承眉头皱得更深了。

    包装骗贷这条路，很繁琐。

    他们需要挑选合适的人员，进行长期的包装，再去贷款。

    这就是一个从‘养猪到杀猪’的过程。

    其中面临的风险，同样不小。

    石海身为住建局的副局长，他如果利用职务便利，受贿了一个亿，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从这种地方骗钱呢？

    虽说，谁都不会嫌自己的钱多，可一个亿，已经是天文数字，这笔钱已经足够他们活得潇洒快活。

    他完全没必要干这个脏活。

    “这一千多万的赃款，查到下落了吗？”李承皱眉问。

    “查到了，郝明珠有赌博的习惯，经常到周边省份去赌，甚至还去过澳门耍。

    这些钱，大部分已经被郝明珠输光了。”左玉方说。

    听到这里，李承想起了去宠物殡仪馆调查那天，郝明珠也在赌牌。

    她确实是很爱赌。

    “孙周权举报的一个亿，会不会也被她输光了？”李承喝了口水，问。

    “可能性很小，几乎为零，我们没有查到这部分的流水。

    你想啊，一个赌徒，一千万都敢输，如果她真有一个亿，她会一分钱都不动吗？”

    左玉方给出不同的观点，反问道。

    闻言，李承陷入沉默。

    他知道，左玉方说的是对的。

    再联想起对石海的讯问过程，李承觉得，自己的办案思路似乎跑偏了。

    石海对那一个亿，是坚决不认。

    而他提到孙周权时，眼神中是愤怒，甚至是憎恨。

    那种憎恨，李承理解为，是对孙周权出卖的愤怒。

    可现在，李承觉得，自己可能错误解读了。

    他的愤怒，或许是因为孙周权乱举报，导致他藏尸被发现！

    “嗯，看来啊，这个案子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很多。”李承无奈的叹气道。

    “呵呵呵，你们纪委办案，可比我们公安办案的难度大。”

    ......

    跟左玉方沟通完，李承回到纪委，开了一个会。

    将从左玉方这边获得的情况，跟大家做出分享。

    骗贷的信息很关键，甚至可能推翻掉原有的调查方向。

    “大家对于这个新发现，有没有什么看法？”李承看着办案组的成员，问。

    这件事，在李承心中已经成为了一团迷雾。

    这一个亿。

    是有调查依据的，是真实存在一个亿的受贿情况。

    而根据孙周权的供述，这一个亿，已经到了石海手里。

    可若是根据左玉方提供的情况，石海是否真实受贿，已经在李承心中打上了一个问号。

    石海若是没受贿，那么，纪委之前的整体调查方向就是错误的。

    是孙周权说了谎。

    但是，以纪委掌握的线索，确实查到了孙周权多次前往宠物殡仪馆的监控。

    “李书记，有没有一种可能，骗贷是郝明珠的个人行为，这部分钱，归郝明珠自由支配。

    而石海受贿的钱，并没有到郝明珠的手里，郝明珠没办法动这笔钱，所以她没有拿去赌博。”

    刘亚妹提出了第一种想法。

    “嗯。”

    这个想法，李承也想过：“其他同志呢？”

    每个人看待问题的想法不同，说不定，某个同志就会提出一个其他人想不到的方向。

    这也是李承开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

    “孙周权，会不会骗了我们？我怀疑，这些钱全部是他个人受贿，而他藏款的地方，就在宠物殡仪馆附近。”

    林传军也提出了另一种看法。

    接下来，大家提出的观点，与这两个方向皆有关联。

    一些人认为，石海知道妻子赌博的毛病，不敢让妻子管钱，对受贿违法所得，做出了另一种处理。

    另一方认为，是孙周权说了谎话。

    “这两个方向，都知道我们重点调查，那就从原有的办案方向上，把孙周权再填上去！”

    最终，李承拍板，安排了工作。

    ......

    接下来的两个月，纪委开始深度调查。

    可结果却并不理想。

    一场拉锯战，再度展开帷幕。

    石海那边，在公安机关的铁证下，交代了全部的犯罪事实。

    他承认，他这些年通过骗贷，非法获利了一千余万，而这些钱，全部被郝明珠输光。

    至于杀人的原因，他也如实交代。

    并非是见到妻子被强奸，他正当防卫，失手杀人。

    真相是，张财辅被讨债人员盯上，对方将张财辅殴打了一顿。

    张财辅被打后，才知道郝明珠和石海，利用了他的个人信息骗贷。

    在那之前，张财辅都处于不知情状态。

    他将身份信息都提供了给郝明珠，一切都是郝明珠代为运作。

    自己知道背上上百万的债务，可郝明珠和石海夫妇，每个月只给他五百块钱时，他愤怒了。

    他跑去找郝明珠和石海要钱，但钱已经输光了。

    郝明珠就用道德绑架的方式，与张财辅对峙，并起了冲突。

    张财辅知道石海是当官的，还扬言要去举报石海，在这种威胁下，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

    石海失手将张财辅杀害。

    张财辅死后，石海考虑到对方是流浪汉的身份，没有亲人朋友，不会有人去找，便选择了藏尸！

    对于全部犯罪，石海都认了。

    唯独对受贿一个亿的情况，石海拒不承认！他一口咬定，是孙周权冤枉他，他从来没有受贿过一分钱。

    而孙周权那边，却是一口咬定，他给石海送去了一个亿。

    送了多少次，大概时间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也不像在说谎。

    而且，他的供述，有监控录像作证。

    尤其是，孙周权仅仅是一个科级干部，他的权力有限，如果没有石海这位副局长支持，他也很难受贿到亿元。

    况且，石海确实存在违规审批的行为。

    与孙周权交代的项目情况，都能吻合。

    可对孙周权的口供，石海那边也有看似合理的辩解。

    整个案子，陷入了僵局。

    一个亿，至今为止，仍下落不明.....